《越女赋（完结）》一叶飘零

7、试探 从黑暗中醒

　　从黑暗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春儿和小柱子站在床边，担忧地看着我，见我醒来，喜形于色，急忙上前请安。

　　“御医来过吗？”我的声音沙哑无力。

　　“奴婢想去请，但……不敢有违夫人严训。”春儿的声音分明带有哭意。

　　“我没事，你们下去吧！”我说，将脸转向里床，决定好好想想小柱子所说之事。

　　第二天一大早，我刚用过早膳，七皇子苏迥就急匆匆地来了。他已来过我这里多次，对于他，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情，也许是因为他在狱中对我说的话，也许因为他是夏宫这肮脏浊臭之地一株被保护良好的兰树，发出天然纯净的清香，而我则渴望着这片清香，它能让我心神暂得安定。

　　只是今天看到他的心情有些不一样，因为他母亲？即使苏逸生母真的是他母亲所害，我也不应该迁怒的。

　　“听说昨天丽妃来过？”刚坐下，还没喘过气来，他就开口说道，“这个女人真讨厌，竟敢叫韩妹妹这样天仙般的人物向她下跪，她是个什么东西，我一定要告诉父皇，让父皇好好教训她！”

　　看他生气地涨红了脸，我许久没有做声。与苏逸相比他幸运得太多了。同是身为皇子，年龄相差不过四、五岁，苏逸满怀愁绪，而他则开朗活泼，不知宫廷黑暗，人心险恶。

　　“她是丽妃，我向她下跪是应当的。”我淡淡地说。

　　“韩妹妹，你是这样想的？你是不是怕她？别害怕，苏迥保护你，我是七皇子，父皇母后都很喜欢我，我能保护你！”真是个可爱的孩子，若他母后不在了，恐怕无法在这宫中活下去。我真的要弄清当年之事吗？

　　“你不说话，是不是不相信我？你等着，我马上告诉父皇去！”他真的站起来就想往外走。

　　“别，七殿下，你父皇不一定站在我这边的。”我制止了他。

　　“我们别明的对付她，让她吃点暗亏好了。”这次开口的是我身后的春儿，她想是憋了许多了。

　　“对，对，这主意高明……我们怎么暗地里对付她？抓条蛇放在她床上？让她出门摔一跤？还是装鬼吓唬她？……”苏迥沉吟未决。

　　装鬼吓唬她？我心中一动。

　　“对，对，就装鬼吓唬她好了，她最怕鬼了，有一次她慌慌张张地来见母后，说是撞见了鬼，只吓得嘴唇发白，双眼发直，好玩，好玩。”苏迥拍掌大笑。

　　“装鬼七殿下装得像吗？”春儿又说，对她的越轨，我没加阻止。

　　“装得像，装得像，我有个朋友，轻功极是高明，请他来扮，肯定像。月黑风高的晚上，丽妃娘娘从睡梦中惊醒，忽见一人站在她床边，身穿白衣，面目狰狞而眼珠不转，双脚不移而身体飘动，口中叫着‘纳命来，纳命来……’，肯定把她吓得魂飞魄散，好玩，好玩。”苏迥说着，作恶鬼状。

　　“七殿下，别说了，奴婢现在就被你吓得魂飞魄散了。”春儿说。

　　大约半个月后，苏迥才再一次踏进冷宫东偏殿。

　　在这半个月里，丽妃又来过一次，又是耀武扬威了一番，然后留下一盒点心——这次是水晶莲糕——扬长而去。我叫小柱子把水晶莲糕和上次的桂花酥给小狗吃了几块，小狗却仍旧活蹦乱跳，我一时不解。

　　苏迥一进入东偏殿，我就发现他的脸色不同往常。马上令其他人都退下去，只留下春儿和小柱子在旁侍侯。

　　春儿一见他进来就跑上去问他，装鬼吓丽妃一事怎么样了？

　　苏迥没理她，呆呆地坐着，脸色发白。

　　看他的样子，我立刻明白小柱子所言不虚。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一见我们，就说‘皇后娘娘你饶了我，你饶了我，不是我要害死你，是惠妃娘娘，不，陈诗妍那个贱人让我做的，我身不由已啊，你去找她，你去找她……’，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么说？我母后让她害了谁？难道是先皇后？不会的，不会的，母后宽厚仁慈，温柔体贴，对大皇兄也照顾有加，对我更是慈爱无比，不会的，不会的……”苏迥的神经似乎已经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嘴中喃喃出声，却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怜悯地望着这个自小无忧无虑的七皇子，很想告诉他，世事本是如此丑恶，其实我真的不怪他母后害死当年的皇后娘娘，因为自古宫闱中，多的是自相残杀、刀光剑影之事；只怪她为何让苏逸如此郁郁寡欢。苏逸，我的苏逸。

　　“你母后果真对你大皇兄照顾有加？”我说。说完才惊觉知道自己不应该发问，却是晚了。

　　苏迥怀疑地看向我，我正想着该如何挽回刚才的错误，他已出口：“难道你早知此事？”

　　我一时慌乱万分，不知该如何作答。早知这七皇子虽天真，却并非愚笨之人，我刚才为什么还要乱说话。

　　“我明白了，以前有许多事我不明白，现在我明白了。”苏迥声音仍是有几分茫然，却突然眼中精光大盛，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厉声道：“你为什么知道？难道是大皇兄告诉你？”

　　我摇摇头，许久，苏迥放开了我，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殿门。

　　我傻立着。

　　“夫人，”我回头，是小柱子，“七殿下就这样走了，恐怕会惊动皇后。”

　　“没事。”我呆呆地说。

　　晚上，夏皇临幸冷宫东偏殿时，脸色并不佳，在房事上又显现出了一贯掠夺的本性，当我在疼痛中下意识地反抗时，他那冷酷的声音从上头传来，和着一下下的撞击声，使我愤恨欲绝：“听说今天迥儿全身发抖地从你这里跑出，回去后双眼无光，不吃不喝了一天，是不是你又去勾引他了？朕的大皇儿走了，你就对七皇儿下手？你这个耐不住寂寞的贱女人！”“啦”的一声，一个耳光重重地打在了我脸上。

　　我不喊不哭，直直地看着这个在我身上的男人，微微地抬了抬身，“啊！”一声大叫，夏皇在我身体里一泻如注。

　　我的咳嗽声却突然铺天盖地而来，憋也憋不住，直咳得似乎要背过气去，“噗”地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了素雅的被单上，分外鲜明。夏皇见状大惊，一叠声地叫：“快，快传御医！”

　　御医很快就请了过来，给我号完脉后，面带忧色地退了出去，向等在厅里的夏皇报告诊断结果。春儿把我的手放回被里，掖好被子，也退了出去。蜡烛发出“兹兹”声，房中物件被投射在墙壁上，如阴森恐怖的鬼影。我要死了吗？这是件好事。

　　夏皇不久就进来了，竟然面有愧色，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于他也太难得了，我心底却只想冷笑。

　　“御医说你脾肺虚弱，气血两亏，应好好休养。……刚才朕太激烈了，恐伤了你的……你已有身孕了。御医说不妨事，吃几贴安胎药，以后注意点就是了。”夏皇的声音，是从没有过的温柔。
　　有身孕了？我这几天的担忧是真的？可这孩子，这孩子……

　　“朕不该乱怀疑你，七皇儿这几天其实早就有点异常……下次不会了，你好好休息。”夏皇说完，上床躺在我身边，直至天亮都没有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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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爬上来看到又有这么多留言，好感动，特别是mjy104，写了这么多，有看到伯乐之感。
　　不过，mjy104有一点没注意到，女主角喜欢大皇子，还因为他比他老爹更帅啦，而且他出现得比他老爹早，这点也很重要，是不是，女人嘛，容易认定第一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