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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被禁 我的思绪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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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思绪荡荡悠悠的,似乎又回到了刚进宫那会儿,痛苦、绝望、了无生趣。古人曾悲叹“时运不济,命运多舛”,又说自古红颜多薄命,难道我真的就无法摆脱命运的摆布?难道这真的就是我的命运?
呵呵,我又嘲笑我自己,万事有果必有因,有因才有果。我今日沦落至此,必有我自身的原因。当初我为什么要碰见苏逸,为什么要被夏帝见着我的真面目,既进了宫,为什么又要别生他想,又为什么要伤害苏迥,苏迥本是个多么纯洁善良的孩子,难道这一切不都是我造成的吗?我本就该受此惩罚。
只是苏逸,他又何其无辜,命运之不眷顾他竟是如斯,呵呵,好笑,何为命运?夏帝一生四处征战,日日忧心国事,开创自古未有之功业,却是一朝死于所谓的忠臣爱子之手,难道这就是他的命运?何谓命运?……
终于从昏迷中醒转,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却不是福寿宫自己的床上,而苏迥正神色复杂地看着我,见我醒转,马上收起表情,露出原先的讥诮。
我心头一痛,苏迥,难道你真的已完全成为无情冷酷之人?
“你大皇兄呢?你是不是把他打死了?”我问,语气竟是意外的冷静。
苏迥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我,过了很长时间,慢腾腾地站起身来,转过头去,说:“容妃娘娘尽管放心,我现在还不会让我的大皇兄死的。”
“苏迥,”我说,没叫他七殿下,“你母后所受之苦,都是我造成的。你要为你母后报仇,尽管冲着我来好了,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毫无怨言,只求你别这样对你的兄弟们。现在皇上驾崩,朝廷混乱,你身为嗣君,正该团结皇室,稳定局面。你的兄弟们不会也没有能力与你争这皇位的,特别是你大皇兄,你从小与他一起长大,他的秉性,你最是清楚不过。皇上既下诏传位与你,他即使有这个能力,也绝不会与你相争的,你又何必如此对他?如果是因为我,你直接冲着我来就是,你何必去折磨他?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他一直很照顾你,你也很喜欢他的……”
“好了,好了,”苏迥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你说来说去,念念不忘的就是大皇兄,真不明白父皇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为了你毫不顾及我母后的死活,说什么也是十几年的夫妻啊,”他转过身来,眼中再度射出仇恨,“你也不用废话,反正是你我不会放过,大皇兄我也不会放过,你们就好好地等着吧,哈哈……”苏迥大笑地走出了房间。
我坐起身来,打量了一下我所处的地方,这是一个颇为宽敞的房间,四面皆是雕空玲珑木板,古董珍玩满墙,桌椅皆楠木打造,其豪华奢侈虽稍逊于我的福寿宫,但也并非一般的官宦人家能做到。这是什么地方?苏迥既把我安排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想来一时是不会为难我的,可苏逸,他到底把苏逸怎么样了?把苏逸弄到哪里去了?
我呆呆地坐了会儿,自己下了床,走出房间,外面是一个园子,只见翠竹掩映,奇花灼灼,又有一白石耸立,形状独特,竟是一个静谧优美的好去处。
翠竹边有一条羊肠小道,我慢慢地走了上去,景色虽美,却是无心欣赏。我猜这条小道应是通往院门的,果然如此,走了二十来步,转过一道弯,我看到一月形小门。
但是我刚踏出小门一步,就被两个身穿侍卫服饰的人拦住了,不让我再往前一步,原来苏迥是要把我软禁在这里。
退了回来,我在一株花前站住了。这是什么花?外瓣片片伸展如蝶型,呈莲青色,而内瓣却是黄白色,由中心折成双层花瓣,犹如百只敛翅的小蝶睡于母怀,最妙的是又有莲青色彩瓣覆盖其上。清香阵阵扑鼻,端端是如梦似幻,让人只疑此花非人间所有。
“这花叫奇花露霜,”身边有个声音响起,“是芍药花中的珍贵品种,我好不容易才培育出来,姑娘,你说漂亮不漂亮?”
“奇花露霜,这名字倒也别致。”我说,无意识的,转过头,身边站着一个年轻人,作下人打扮,应是这里管理花草的。
见我回头,那年轻人双眼突然发直,发亮,我不解,却也无心理睬。
“姑娘,”过了好一会儿,那年轻人接着说道:“你看,这种全白的,叫雪峰;这种白中微透粉红的,叫杨妃出浴;而这种白瓣上偶尔有几点红斑的叫朱砂点玉……”
那年轻人兴致勃勃地向我介绍各种芍药花,也许他费了许多心思在这些花上,急需有人与他共享辛勤劳作后的喜悦吧。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听得人心底一阵发颤。
“七殿下,”那年轻人跪了下来,有些慌张,“奴才见这位姑娘喜欢奴才种的花,就不禁跟她多说了几句。”
“是吗?”苏迥的话音仍是冷冷的,面无表情,“你们聊得挺开心的嘛,”突然提高了声音,“来人,将这个奴才拖出去乱棍打死。”
那年轻人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而我则完全傻了,这苏迥,什么意思?跟我多说了几句话就要把人家打死?
“苏迥,你疯了。”我说,不再看他一眼,快步走回屋内。不是不想为那这年轻人求情,却知求了也没用,苏迥的心思已太难捉摸。
在楠木椅上坐下,我身子仍是止不住的颤抖。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正好瞥见苏迥走进门,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我没回头,却能感觉到他那如千年寒冰般的目光。
“苏迥,”我开口说话,目光透过层层帘幕,重重高楼,看向不知名的远方,“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情形吗?那时,我刺杀你父皇,被下了牢狱,你偷偷跑来看我,说要为我向你父皇母后求情,说你一点都不怪我,你还告诉我你大皇兄和我堂姐韩昭仪的事……”
“那时容妃娘娘肯定在想,好一个傻瓜,是不是,容妃娘娘?”苏迥的声音充满讥讽。
“你错了,”我转过头,直视着他,“我从没这么想过,我在心里说,七殿下是这皇宫里唯一干干净净的人儿,对我又是一片真心,我一定不能伤害他。”微微叹了口气,“可没想到,最终伤你最深的人却是我。”
“七殿下,”我接着说道:“是我害了你,可你为什么要把气发在这么多毫不相干的人身上,先是你父皇,接着是你大皇兄,和你其他皇兄,甚至是一个下人。你将贵为九五之尊,难道不怕天下人笑你无人君风度,愧为人君吗?”
苏迥猛地站了起来,眼中充满怒火,一步步向我逼近,我仍直视着他,不愿示弱,可看他的神色,疯狂、愤恨和一点点我看不明白的光芒,似乎是那日侵犯我时的样子,心中不由有几分慌张。
我站起来,后退几步,却不料已到了床边,无可再退,我站住,“七殿下,”我说,尽量平稳地,“我说错了吗?你为什么这么生气?难道你连承认事实的勇气都没有?枉你还是个堂堂的男子汉!……你以为就你受到了伤害?难道你大皇兄的母亲不是你母后杀的?即使我是有意地要为他母亲昭雪,后来的结果其实也只是以命偿命而已,你以为你真的有报仇的理由吗?况且你既然将这件事查得这么清楚,自然也知道当日丽妃的确要害我,我利用了她一下,其实也在情理当中,是不是?是不是?”
苏迥终于停下来,狠狠地盯着我,如果他的眼睛真能喷火的话,相信我此时早已尸骨无存,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