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女赋（完结）》一叶飘零

17、回宫 京城阳城城

　　京城阳城城门紧闭，戒备森严，一见有人接近，守兵们立刻将上弦之弓对准我们，草木皆兵，空虚之迹昭然可见。

　　我拿下蒙面的纱巾，向欧阳月点点头，欧阳月走近城门，高声叫道：“皇上传旨诏见容妃娘娘，你们还不快快放下吊桥，打开城门，让容妃娘娘进城。”

　　守兵们一齐看向我，发了半天呆，其中一人率先反应过来，放下弓箭，跑出我们视线，想是向长官报告去了。不久吊桥徐徐放了下来。

　　看着前面平放着的吊桥，我回头，异常严肃地说：“欧阳月，此次随本宫进城，凶多吉少，你可要想好了，进了这桥，可就不能后悔了。”

　　欧阳月跪下，同样认真地说：“欧阳月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娘娘尽管放心。”

　　我点点头，小声说：“好，进去后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你一定要牢记，你唯一的任务是向李将军报告皇上的真实情况，知道了吗？”欧阳月有些不解，但仍是点了点头。

　　“哎哟，怎么容妃娘娘一人回宫啊，皇上不是召见您和大殿下两人吗？”说话的是李熙轨，他那太监的尖刻声音在此时显得尤为刺耳。

　　“李总管想把大殿下骗进皇宫，好以他来挟制李将军，此心此意，大殿下和李将军又岂能不知，又岂能中李总管之计。”我轻描淡写的说。

　　李熙轨的脸微微变色，说：“那容妃娘娘怎么回宫了，您不怕我以您来挟制大殿下和李将军吗？”

　　“用本宫也许能挟制得住大殿下，要挟制李将军却是万万不能的，而这五十万大军到底听他俩中的哪一个，李总管心知肚明，就不要再说此话了，”我整整面容，说：“本宫此次回来，是想与李总管作个交易。”

　　“哦，是何交易，且说来听听。”李熙轨说，一副兴趣索然的样子，但微微颤抖的双手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意。我在心里冷笑。

　　“李准将军是大夏国最为足智多谋、骁勇善战的将军，又对皇上忠心耿耿，与大殿下为生死之交。此时率五十万大军北上，逼近京城，京城转眼即下，那时李总管前途堪忧，本宫分析得对不对，李总管？”我说完，微笑地看着李熙轨。

　　李熙轨仍强自镇定，说：“皇上身子微恙，在宫中休养，李准竟敢乘机起兵造反，难道不怕诛及九族吗？”

　　“明人不说暗话，李总管，事实真相如何，我们心中都明白。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可以帮你杀掉李准，让你安然无恙地继续当你的总管，辅佐七殿下登基，但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我说。

　　一听我此话，全殿的人都呆了。特别是欧阳月和七皇子，但他们的诧异也只是一闪而过。

　　我继续盯着李熙轨，接着说道：“李总管可能还不知道，西北军统帅张勇已率领西北三十万大军到达祁镇，其来意如何，是敌是友，却也难说的很。我也可以帮你说服张统帅退兵。”

　　李熙轨站起来，在殿内来回地踱了几步，缓缓说道：“娘娘为何要杀李准将军？为何不助大殿下登基？娘娘与大殿下往日之情，本总管却也曾听说。”

　　我冷笑一声，说：“李总管定然早已知道，李准是本宫的杀父仇人，”我长叹了一声，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本宫却是近日才知。杀父之仇，岂能不报？若等他们进了城，若是大殿下登基，我岂有机会报此不共戴天之仇？本宫虽曾与大殿下有情，但自进宫后，皇上对本宫情深意重，本宫早将此情置之脑后。且儿女之情与杀父之仇相比，孰轻孰重，自不用本宫明言。”

　　我停了一下，又说：“只是，本宫对大殿下确也有几分愧疚，这一路上若不是大殿下顾念旧情，对本宫多加保护，本宫早就尸骨无寸了，李准要斩草除根，原也是人之常情。所以，我助李总管杀李准，助七殿下登基，劝张勇统帅退兵的第一个条件是，李总管和七殿下必须承诺决不伤及大殿下性命。”

　　李熙轨在我面前停住，打量着我，说：“这么说来，娘娘与我们倒是一条心了。娘娘再说说还有什么条件。”

　　我的眼泪又流了出来，说：“当日在信州行宫，皇上对本宫情意绵绵，说愿效韩凭夫妇，与本宫同生共死。本宫既能得报大仇，此生再无它求，只愿能再见到皇上，与皇上生死相依，李总管，你先让我见见皇上。”

　　听到我说要见夏帝，李熙轨的脸明显的抖动了一下，我心底一阵发慌，莫不是夏帝真的已遭毒手？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李熙轨又在殿内踱了几步，说：“本总管虽知容妃娘娘智慧非凡，但娘娘如何助我杀李准，却仍是心有疑虑，娘娘能否先透露一二。”

　　“这，”我有些犹豫，想了想，最后咬咬牙，说，“李总管可见到本宫身后之人，此人名叫欧阳月，李总管应听说过他的名字，他是李准的心腹，李准派他在本宫身边监视本宫，却不知早被本宫收服。”

　　听到我这么说，所有人都一起回头去看欧阳月，欧阳月始料不及，有些手足无措。

　　李熙轨围着欧阳月走了一圈，点点头，说：“容妃娘娘绝世之貌，倾城之姿，要收服一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原也容易之极。好，好，本总管有些明了娘娘的计谋了，确是好计。”

　　听到李熙轨面前几句话后，欧阳月立刻脸红耳赤，在李熙轨等人看来，更是真实可信。没想到欧阳月这么配合我，真是个机灵的孩子。

　　“李总管现在可以让本宫参见皇上了吧。”我问，见李熙轨仍在犹豫，又接着说道：“本宫与皇上同生共死之心，可昭日月。”我故意加重“生”、“死”两字，意思是提示李熙轨，不管夏帝真实情况如何，我都已做好心理准备，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好，容妃娘娘请往这边走。”李熙轨终于点点头，带领着我往夏帝寝宫走去。

　　我跟在李熙轨后面，心中微感紧张，不知他信了我的话没有。再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在心中细细想了一遍，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不管怎么样，我的话有假也有真，他肯定有几分相信。

　　我一边走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也或许是近乡情怯，竟然不知不觉离前面的李熙轨已有一段距离，就在这时，我见李熙轨轻轻挥了挥手，心中微感不妙，但尚没想明白，一只离弦之箭已向我射来，躲无可躲，我闭上眼睛，心中不无遗憾地想到：“我命休矣。想不到他们还是一点都不相信我。”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一双有力的臂膀挽住了我的腰，“噗”的一声，我被人压在了地上，仰面躺着。那只箭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

　　我睁开眼睛，是欧阳月，在此万分危急时刻，不顾自身安危救了我的是欧阳月。他此时正压在我身上，双眼中有股我不明白但在别人眼里曾经看到过的光芒。

　　我发呆只一瞬，欧阳月已把我从地上扶起来。

　　我拍拍身上的尘土，微皱眉头，说：“李总管，你这回该相信欧阳月已被本宫完全收服，绝对会听从本宫的安排了吧。”停了一会儿，我又说：“李总管也太小心了些。”

　　刚才那只箭是从我们身边过去的，我马上明白，李熙轨不是真要杀我，只是要试试欧阳月，试试刚才我话中的真实性。

　　不管我所说的话是真是假，想来李熙轨一时之间也舍不得杀我，我毕竟还是有些利用价值的。

　　渐渐走近夏帝寝宫，我的心又开始慢慢地提了起来，直到嗓子眼，我手心都是汗，呼吸急促。皇上，你还活着吗？你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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