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序匆匆》勺石

2、发烧

　　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像是在大海里不断沉浮，想要醒来却怎么也醒不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不住任何可以抓的东西一样，储涵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幽深的海底，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储涵，你好啊，我叫林辰晖，今后咱俩就是同桌啦！”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边，储涵发现眼前开始出现一点点的亮光，出于本能，她用力往那个亮光里游去。
　　“储涵，你怎么不爱笑啊，整天这么拼命学习，也要放松一下的啊，体育课要不要一起打羽毛球！”储涵游近了一点，发现眼前出现的是林辰晖的笑容，像是阳光一样，把储涵周围的黑暗都照亮了。
　　“储涵储涵，这是我舅舅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很好吃的，都给你。”巧克力很好吃，储涵觉得这巧克力比她以前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让储涵从心底里觉得甜。
　　“储涵，我喜欢你！”林辰晖眼里含着笑，向储涵伸出手来，溺水太久的储涵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拉住林辰晖，冰凉的身体似乎也被阳光染上了温暖。
　　“小涵，你喜不喜欢我？嘿嘿，肯定很喜欢吧！”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无法自拔，可是储涵的嗓子像是被堵住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红着脸看着林辰晖。
　　“小涵，我拿到美国的offer了！哈哈，你等我两年哦，等我回来~”储涵紧紧抓着林辰晖的手，认真地点头。
　　“小涵小涵，我好想你，美国这里还不错，我认识了很多朋友哦！”不知道怎么回事，林辰晖握紧储涵的手慢慢地松了，储涵看着渐行渐远的林辰晖，好想喊住他，让他等一等自己，可是还是发不出声，自己的身体似乎又开始往下沉，温暖渐渐消失。
　　“你怎么回事，我陪女同学逛街是帮她们拎东西，你不要这么敏感好不好！”像是被汹涌的海水袭击，储涵发现自己很难握住林辰晖的手了，挽留也无济于事。
　　“我们分手吧。”一道海浪打来，终于把两只手冲开，望着越来越远的光亮，储涵再也不挣扎了，任由身体随着海水往海底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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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储涵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具体是什么已经不记得了，只觉得很伤心很无助。
　　睁开眼，发现并不在自己的床上，好像是在校医院。
　　“储涵，你吓死我了！一回来就躺床上，晚上想叫你吃饭一碰你发现你全身都好烫，你发烧怎么不说呢！”夏晓燕瞪着大眼睛半担心半生气地对着储涵嚷道。
　　“我，发烧了？”难怪觉得全身没力气。
　　“是啊，39度3，再烧下去就成白痴了。我和张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你扶到校医院来！”夏晓燕看着脸色苍白的储涵，声调微微降了点。
　　“谢谢啊，我很重吧。”听到夏晓燕这么说，储涵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别听晓燕嚷嚷，你现在都瘦成这样了，我们背都背得动。”张丹刚进来，手里拿着开的药，笑着对储涵说。
　　“唔，说实话，储涵你现在好瘦啊，其实我们也没费多大的劲扶你来啦！”夏晓燕单纯到白目的性格又一次展现，注意力很快转到储涵瘦的上面来，“你是不是在减肥啊，我好想瘦来着，可是每次一减肥体重反而会上升，气死我了！”
　　看着自说自话的夏晓燕，储涵有点无语，这种粗神经，真是......
　　张丹显然比储涵更无语，直接跳过夏晓燕，对着储涵说：“这次发烧蛮严重的，你又在生理期，医生开的药得按时吃，还得再吊几天水，你跟律所那边请几天假吧，导师那我已经说了。”
　　虽然储涵比张丹还要大一岁，但论起照顾人，还是张丹更像个大姐姐，感激地看了一眼张丹：“谢谢，我等会打电话给方律师。”
　　“储涵，你这次是元气大伤啊，咱们得好好帮你补一补，你说要不今晚去食堂二楼的餐厅点个鸡汤来吃吃吧。”夏晓燕捏捏储涵的胳膊，啧啧地感叹了几声。
　　显然张丹对夏晓燕的提议也很认可，点了点头说：“这样也好，等吊完水我们先送储涵回寝室，再去食堂打包回寝室吃。”
　　“嗯！好啊好啊，我还想吃个鸡腿！”
　　“你不是说要减肥嘛！”
　　“今天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啊！”
　　看着夏晓燕和张丹每日例行的斗嘴，储涵觉得心情好多了，那个梦带来的阴霾也渐渐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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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寝室的床上，听着外面传来的细细的雨声，储涵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架在床上的懒人桌都变得格外可爱，看着电脑里欢乐的美剧，储涵觉得这次生病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夏晓燕假模假样地走到阳台上，故作忧郁地看着雨点，说：“每次看到这种灰蒙蒙的天空都会让我觉得很忧伤，忧伤到不想去上课。”
　　......
　　这大概是储涵现在大脑里的状态，无力吐槽......
　　忧伤完毕之后夏晓燕又迅速地回到床上，开始玩起最近迷上的一个网游，看着沉浸其中的夏晓燕，储涵又一次感叹这样单纯着真好。
　　手机铃声把储涵从感叹中拉了回来，陌生号码，“喂，你好，请问你是？”
　　“小涵，是我。林辰晖。”
　　“啊。”听到耳机里传来林辰晖的声音，储涵有点吃惊，“你怎么会打给我？”
　　“今天方律师来我们公司，听他说你生病了，那天看你脸色就不大好，没事吧？”
　　电话那头的关切让储涵有点恍惚，好像本科的时候有一次自己也是发烧，林辰晖那时一听到就着急地奔到寝室楼下带自己去医院，当时自己已经烧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只知道林辰晖焦急地背着自己跑去校医院那，即使已经很难受了，但趴在林辰晖的背上，储涵依然觉得无比踏实。现在，虽然关心，但也不过是关心而已，再没有了当时的焦虑和冲动。
　　“没什么大事，休息几天就可以了。”
　　“你怎么现在的体质比以前还差，又瘦了这么多，有没有好好吃饭？”
　　要是两年前听到林辰晖这句话储涵估计会立刻恢复健康吧，但是，现在已经是两年后了，经历了抑郁症，厌食，顶着工作的压力考研，无论如何也胖不起来了吧。身体上的不适很快就可以治愈，但是心理的创伤已经形成，储涵能做到的不过是尽量用坦然的心态去面对，即使再痛苦也要坚强的面对。
　　当然，这些也已经和对方无关了，现在的关心只会让储涵回忆起那段艰难的时光，想到这，储涵原有的一点恍惚也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程式化的回复。
　　“我挺好的，这段时间感冒的比较多，没什么的，谢谢你。”
　　“小涵...你，好像变了好多。”耳机那边传来几不可闻的轻叹。
　　再次见到林辰晖，储涵的心里不是没有起过涟漪，但是也只是微风吹过的涟漪，以前储涵的心是一点浅水，轻轻一吹就能掀起巨浪，现在储涵的心已经变成了海洋，这种微风丝毫不会影响海底深处的情绪。这声轻叹在储涵的耳边已经再不能让储涵双耳发红，内心雀跃了。
　　瞥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那里有一道很短却很深的疤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但储涵知道，当时流了多少血，并不是狗血的自杀，即使在储涵最痛苦，几天几夜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时候她都没有想过自杀。这是在他们的交往5周年的纪念日里，林辰晖已经到了美国，储涵为了在暑假能去美国看林辰晖，白天工作之余晚上还在一家便利店打工，为了接林辰晖的电话储涵不小心从货架上摔下来，左手插到了地上的钉，储涵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林辰晖简单的5个字“我们分手吧”。听到随即挂断的“嘟嘟”声，储涵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手更痛还是心更痛，只能默然地让同事把自己带到医院。储涵握了握自己的左手，努力不让自己再回忆那些。
　　“人嘛，总是会改变的，你也变了很多啊，只要大家都生活的好好的就可以了。你公司挺忙的吧，我室友找我有个事，下次再聊吧。”
　　“小涵...嗯，那你好好休息，再见。”
　　“拜。”
　　挂掉手机，储涵觉得心情轻松多了，转头对正在厮杀的夏晓燕说：“打张丹电话，咱们晚上出去吃，我请！”
　　一听到吃，夏晓燕忙停了下来，笑眯眯地说：“真的？你请哦？”
　　“是啊，是我请啦，想吃什么尽管说！”都忘记晓燕不仅是个吃货，还是个小财迷。
　　“嘻嘻，那我不客气咯，我要吃校门口XX家的红烧排骨、糖醋鱼、水晶饺子，XX家的黑森林，XX家的布丁奶茶！”夏晓燕一副逮到冤大头的模样让储涵觉得十分无奈。
　　“某人昨天不是说今天减肥吗？”
　　“可是今天某人说请客啊，朕决定把减肥大事延后一天，不能辜负爱妾的一片美意！我这就打电话给丹丹！”
　　看着兴高采烈地打电话的夏晓燕，储涵往枕头上一靠，觉得这样的生活真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