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日》岛田花子

3、三素问解题

　　大清早的霜雪才刚洗刷完东雅就从外头回来了，霜雪有礼貌地弯腰打了个招呼：“东雅哥起得好早，都才3更天就出去又回来了？莫不成整晚没睡？”
　　东雅听后摆摆手，还凑近了霜雪让他看清楚自己的脸色：“这不是黑眼圈子没出来么，在下只是习惯早起早睡罢了。”
　　说完探探头看了眼素问的那厢间，本想着要问霜雪的，霜雪便立马会意，凑近了轻声回了句：“还在睡呢，素问小姐起床气大莫要把她给吵醒了，要不然有得好受的。”
　　听后，东雅还是忍不住再多看了眼，尔后冲霜雪使了个‘辛苦了’的表情进屋里收拾着什么。
　　霜雪跟着进了屋，看着东雅把一些用于包扎的物件放进布片里随意包了起来，估摸着东雅还要再出去一趟。
　　霜雪再三看了几眼素问的那屋子里确认里头的人没有要起的迹象，又凑近了东雅。
　　“听闻守夜的护城们逮到了一只黑猫妖……东雅哥您这是要去帮忙处理的吧？”
　　东雅点点头，应了声：“哎，捉那黑猫的时候有些护城的受了伤。”
　　霜雪又近了些：“实不相瞒，我一直都对法术深感兴趣，但是您看我来自异域想找个教我的也难，再加上素问小姐一直不同意。您看现在素问小姐还睡着呢，我能不能偷偷的……偷偷的……”
　　后面的根本就不用说出来，东雅也就知道霜雪想要说些什么了。他就一手势指了指门口再把指尖放在唇上，霜雪立马高兴得不行，也跟着做了个指尖放唇上的姿势，跟着东雅溜出门外。
　　一大清早的原本并不会热闹的广场就因为某个干坏事的家伙而闹腾了起来，昨天那大汉倒下的地方为中心接临的人们纷纷讨论着被他们团团围在中间的家伙。
　　“喂，我说真的是这孩子干的？嘛长得可真俊。”
　　“可不是，可是你看，那眼神凶神恶煞的，一看就知道是心肠不好的混帐。”
　　“根本就毋庸置疑，那黑色的毛色在我们的大陆上根本就没看到过，大陆的明明都是白色的猫妖，我看这铁定是猫妖一族的罪人什么的被施加法术变成这种毛色啦。”
　　“不过这黑猫会不会一醒来就会袭击我们！”
　　“不用担心，这绳子上尽是东雅先生的术，东雅先生掂量过袭击我们家的老头子们的猫妖的能耐给设下的术来着……”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在霜雪他们来到的时候这些那些的人就已经把结论给定下来了：这家伙就是犯人。
　　那些妇人一看到霜雪的雪白的肤色还有那头金发先是一惊，然后嫌弃地向侧挪了挪完全不想要靠近霜雪的样子，尔后一看到跟在霜雪身后的东雅后却又开始疯狂地化为了多话的雀鸟围在了东雅的身侧。
　　“东雅先生，您看，这就是昨晚被捉住的黑猫。”
　　“东雅先生您说这几次是不是他干的呀？”
　　“东雅先生这黑猫昨晚还想要袭击药堂呢！哼，要不是我儿子他们机灵，药堂就要被毁了！”
　　“东雅先生……”
　　“东雅先生……”
　　一个个咬牙切齿地指着那一直低着头的昏昏沉沉样子的黑猫向东雅抱怨道，仿佛那黑猫早已被证实为攻击此地居民的犯人。
　　只有东雅还是一如既往的一好好先生的形象，对于冲着他说话的人们一个个安慰并平服。
　　“请问你们审问出来的结果就是这黑猫先生攻击你们的家人了吗？”
　　霜雪一开口全场的人居然肃静了，刚刚还是吵吵闹闹的人一同看向霜雪，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态一看就知道刚刚的全部都是谬论。
　　“虽然是没有啦……”
　　“哪轮到你这种外乡人……而且是有这种怪异发色的……莫不成是你指示的不成。”
　　“就是就是，明明才刚见到这家伙就偏袒这家伙，我看就你是他主人了！”
　　原本还是围攻着黑猫的人们居然反过来围攻霜雪起来，霜雪虽说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却被那些人说得像是维护着犯人的帮凶。
　　东雅表情深邃了一把，把霜雪挡在了身后道：“不管怎么说这是在下刚收的弟子，被欺负得这么惨当师傅的面子上也挂不住呀，就放在下一马可好，在下以人格担保这事情绝不是我弟子做的。”
　　被东雅这么一说，本来还在质疑霜雪的妇人们双互看了眼便禁了声，可不稍一伙儿又叽喳着讨论起其他的事情来，本想着松了一口气的东雅却听到身后‘蹬蹬’两声，那高傲的故意踩得地面作响的脚伐不用看霜雪便知道来者是谁。
　　素问神情不太好说，双眼的下垂方略微的微肿，头发丝毫不梳显得稍有凌乱，她稍稍抬着下巴趾高气扬地冲东雅道：“谁是你徒弟了？”
　　听那语气就知道‘来者不善’，东雅朝霜雪那看看，霜雪也回他一个‘我也没办法’的表情，只得赔笑。
　　“在下也是为了让太太们深信你们是无辜的罢了。”
　　素问‘哼’了一声，对于东雅的好意毫不领情，‘噔噔噔’地踩着木屐鞋子拦在了霜雪与东雅的中间，目光冷冽地瞧向比她高上好几的东雅。
　　“无辜？”她反问道，东雅被她那反问的语调给吓了一跳，刚想说‘难不成真的是你们干的’的时候素问又开了口：“我们当然必须是无辜的，因为……”
　　后面的话还没说，霜雪直觉知道素问是故意的，那丫头停顿了许久，停顿至连那些喳喳叫的妇人们都往她们那里看为止。
　　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温文尔雅的霜雪从头到尾都依旧是那副笑脸，看着素问从他和东雅的中间位置离开站到了黑猫的身旁。
　　“被反问‘无辜’这种事情还真真是对我们的侮辱呢，因为那个促使猫妖攻击城镇居民的不就是你了么！”
　　这话刚一出口就引来哄堂大笑，被指着的东雅反而显出一副为难之色，看着淡然站立于众人讥笑声中的素问一阵尴尬。看了一眼作为同伴的霜雪，他倒是还是保持着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轻轻笑看着素问的高傲，并不为那些讥笑声和被讥笑的素问所动。
　　东雅见状掂量着霜雪应该不会为了自己对素问接下来的质问而对自己产生厌恶，于是他往素问那一方靠近了些再扬了扬手示意大家都安静。
　　“素问小姐您这一说……在下可担当不起呐。”
　　东雅越是温文尔雅越是显得素问刁钻不已更惹人生烦，让东雅越发好奇的不是因为素问此间仍能傲气凌人，而是霜雪的微笑，似乎是真的不担心素问会被怎么样。
　　霜雪给与素问的无疑是被称之为‘信任’的东西，而这一种东西却反而施加了东雅某些压力，东雅怔了怔最终还是保持着他平常的温文尔雅的状态，直到素问说出了一句：“20年前……”
　　才刚一说出来东雅便明显愣了小把，可随即又回过神来瞄了眼素问，见素问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某位大妈级的人物时又恢复了神态。
　　不知道素问有没有把东雅失神的状态看在眼里，反正素问现在的专注力放在了大妈的身上，她问道：“二十年前，你在这镇上的吧。”
　　大妈一听立马说道：“说什么话呢，当然得在，祖上辈辈都在呢，不在这里能到哪去，这外面一堆神魔妖怪的，出去了还得了……”
　　大妈一开口就不停嘴，本还想继续说的素问却又开始不理睬人家了，转而看向了药堂的伙计：“听说二十年前你们药店的生意从最高峰跌倒了最低谷？”
　　那伙计一听，脸色突然变得极为不好，连忙瞅了一眼身后看似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被伙计这么一看，立马掩上了脸，心里想着这笨小子如此一来不就等于是告诉对方所言属实了么。
　　伙计见掌柜的没有要出口的打算，也不敢乱说些什么话以免被捉到把柄，只得轻轻摇摇头，捕捉到了素问阴冷的目光后又心虚地轻轻点了点头。
　　这种似有似无的回答却似乎丝毫没有困扰到素问，素问待那伙计做了以上摇头又点头的动作后‘啪蹋’一下跺了脚，道：“原来如此，二十年前这‘角川药店’还真的存在。”
　　原来您是要问这个！
　　那伙计几个一听立马松了口气，而掌柜的却提神了起来，眼前这女孩明明刚才只要问‘角川药店存在多久了’就能够知道药店二十年前在还是不在却偏偏问了另外的事情，还从中被她套出了第二件关于他们药堂的事。
　　这女孩好可怕。思自此，掌柜的打了个冷颤。
　　素问的心思连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霜雪也没能看得一清二楚，更何况是才接触了一两天的东雅，本来和‘惹事’二字完全没有关联的东雅却偏偏是这一次事件被素问拉扯到了‘主角’的位置，东雅想要旁观也办不到。
　　可怜的东雅只得摸不着脑袋地问：“素问小姐，请问这次事件与在下有什么联系？在下就只不过是穷苦的郎中，为了这些可怜的人四处奔走而已……你看，现在连凶手也已经捉捕，怎么……”
　　一开口身边原本安静看戏的市集乡民们就一个个七嘴八舌地说起了素问的不是，特别是那些个大妈更甚。
　　素问冷眼旁观，一直看着这些个人说了许久也没有再插话，直到那长老模样的人身边的侍从吼了一句：“我看就是你这种野丫头干的好事，破坏了好些日子今儿个进村来瞧效果来着！给我扯什么角川药店，再说角川药店与我们的东雅先生有个屁大的联系！”
　　等的就是这句话。
　　素问等他话音一顿，立马阴笑一把，把那侍从吓了一大跳，本还想冲素问吼多几句的，却被素问先他一步开口：“就是有屁大的联系，都从一个地儿出来的，你说是不是屁大的联系。”
　　话音一顿原本还在争论着素问的不是的众人停了下来惊讶地看着这个清清秀秀却满腹阴霾的年轻姑娘。他们万万也没能想到这个看上去估计还没有出阁的姑娘家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有些个姑娘也羞得往后站了站。
　　“素问小姐……”
　　霜雪依旧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脸，可是也分明看得出有多了那么一丁点的红晕，无奈地摇摇头而也没有阻止素问继续说下去的举动。
　　东雅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素问又一跺脚‘塔塔’两下，突然伸手向霜雪，霜雪像是与素问有心灵感应般也不用素问说些什么从怀里抽出了一本册子，仔细一看正是整天被霜雪捉在手里抄抄写写的那本。
　　素问眪了眼霜雪，在霜雪微笑了一下后才打开到了其中的一页，装模作样地顿了好一伙儿，等大家的胃口吊足了才继续：
　　“你们这个部落大大小小的药方不少，但是这些年头突然增加暴利的却只有一间，你们说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