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无梦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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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精致完美的像是画里的人。
步香尘托着下巴咬着吸管，好看的眯着眼睛。
【他是谁？】
绮罗生疑惑的看了眼坐在身边的女伴，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她问的人。
【无梦生。】
【嗯~~】步香尘舔了舔唇角，【挺好看的一人！】
忙着给最光阴喂食的人抽了抽，【劝你别打他的主意！人是素还真家的亲戚，你也知道我们的学生会长向来护短。】
窗外榕树下的人一身的白衣整洁在午时的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他坐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该是在睡觉。
隔得远了些，看不大清楚呢！步香尘在心里嘀咕了句。听了绮罗生的话，她笑了起来【你以为我要对他干嘛？】
【你不是想拿他当蓝本写你的呃···文章？】绮罗生眼睛睁的大了些，莫名的有些可爱。
清咳了几声，步香尘笑不出来了【谁说的？】
【不是么？】这次该绮罗生惊讶了，他这个青梅自小就喜欢写些乱七八糟的东东，可让他不懂的是，她竟然还写出了名···简直不能理解！只要看到美男帅哥兼美女，绝对的不会放过，在她的笔下一个个的都呃那啥了。按那些学妹的话说——此货的脑洞简直大到出奇！可是这次竟然放过了无梦生？难道是学生会长四个字太有威慑力？！
【你继续喂狗吧！】步香尘哽了下，拿了果汁果断的撤退了。
晃悠着走到睡觉的人身边，近距离的看着那张巴掌大的瓜子脸，看着那长长的睫毛像是蝶翼一样轻颤着投下弧形的阴影，看着那血色浅薄的唇无意识的轻抿······啧啧，真像是个SD娃娃！
砸吧了两下嘴，在她的注视下，睡着的人醒了，然后一脸惊吓的往后靠了靠。
【这位同学，有事？】温而湿润的眼睛琉璃色中罕见的带了些微红，脸上是有些不自然的微笑，无梦生声音有些沙哑的开了口。
【哦，没事！】步香尘眯眼勾唇笑的妖娆魅惑，带着那么点调笑与探究。
【那···没事，我就先走了！】无梦生小心的挪开了些，然后起身走了，有些逃跑的意味！
直起腰，步香尘一口气喝完了果汁，带着满意的笑又晃悠着离开了。
第一个用清澈的眼神看她的人哩！
有时候两人的相识理所当然，像是早就注定的一样。
见到无梦生后，步香尘第一次有想画画的冲动。她想把他画下来，不是用照片，而是她自己一笔一笔的把他画下来。
特地的跟着绮罗生学了一个月的美术，稍有建树时她特地的打听了无梦生的消息，她要找他画画！
焼梓亭是大学那诺大的花园里比较安静的角落，因为它比较偏僻，鲜少有学生会绕到这里。步香尘一路跋（假）山涉（溪）水的走过一条被迎春挡住的小路找到这里时，无梦生又在睡觉，身前的石桌上还放了一尾伏羲。
步香尘有些无语，怎么每次都是在睡觉！
她坐在石桌旁，托了下巴百无聊奈的抬手拨弄琴弦，琴声挺正，对面的人也总算醒了。见着她微微的笑了。
【这位同学，有事？】
她把画板拿了出来，笑着点头【有事！】
无梦生看着那家伙有些疑惑，步香尘说【这位同学，我要画幅画，想拿你当模特！】
【为什么？】学校那么多人，干嘛挑我？无梦生在心里嘀咕。
【嗯，你好看啊！】步香尘说的直接干脆，又加紧的问了句【可以么？】
无梦生想了想，许久才微含歉意的说【可是我时间不多。】
【中午吧！我也只有中午有时间！】步香尘接着道，见人还在犹豫【不要那么没有同学爱啦，就当帮我个忙，完事我请你吃饭！】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就中午吧！】无梦生看了看步香尘【你要画多久？】
步香尘眼睛一眯，笑的莫名【一个月吧！】
【那好，就在这里见可以么？】已经答应了，无梦生也就没什么顾忌了。
步香尘点头算是可以，【同学，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无梦生，三余无梦生】无梦生坐的端正，却仍是一派的温雅模样。
【我叫步香尘。】
无梦生从来不做梦。
可是在遇到步香尘后他开始做梦了。
有些意外，有些了然，也有些惶恐。
睁开眼，是天崎爵和素还真担忧的脸【怎么了？】
【你又发烧了，你自己不知道么？】天崎爵有些着恼的把体温计拿到他眼前，差点没戳进他的眼睛里【早让你在家呆着，你非要去学校！】咬牙切齿的说着，天崎爵坐到了一旁的椅子里。
【明天在家休息吧！】素还真递过一杯温水与退烧的药，眉目间是温柔与包容。
无梦生吞了药，笑了笑【我与人约了有事，不想失约！】
看着无梦生一脸的坚持，素还真叹气【明天和我一起吧。】算是做出了让步。
所有人都在让着他，包括他的双生弟弟。天崎爵从来都是诙谐而可爱的，如今也开始了叹息。
步香尘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无梦生看着拿了笔在画布上勾勾画画的人，不能否认她是个很漂亮的人，漂亮且自信十足。那双眼睛微微的眯起来的样子更是好看，让他想起了大三的龙宿学长。同时她又是个妖媚的人，总能让那些男同学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人的好奇心或许就是这样，无梦生告诉自己只是个模特，画完就没有交集的人不需要深解，可是在这些画画的两人相处的日子里他却总忍不住的去想。
步香尘是个善谈的人，总会说很多的趣事来打发他坐着不能动时的无聊时间。
然后，话题到了他身上。
【你叫无梦生，难道是因为你不做梦？】
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又微微的眯上了，步香尘放下手里的笔揉着手腕问。
【嗯，我确实从来都不做梦。】
无梦生微愣后移开了视线，看着亭外被雨打的歪歪斜斜的花花草草垂下了眼帘。
【人怎么可能不做梦？】
【···人为什么一定要做梦？】
四目相对，无梦生眨着眼睛有些不能理解的反问。
【呵呵】步香尘起身，走到无梦生跟前盯着他瞧了许久，直看的他不自在的侧过脸【现实这样的骨感，若不能在梦里补的丰满些岂不是太可怜了？】她伸手擦去飘落在他白色夹杂几缕黑发上的雨水，笑的格外好看。
【是，这样么？】
他不知道她说的对不对，但是梦就是梦，永远也不会是真的。
周末的时候，无梦生让屈世途在他房间里架了画框，靠窗的位置。坐在那里刚好可以看见庭院里的风景，他最喜欢的位置。
拿了笔勾勒出心中酝酿已久的那道身影，却终是停在了那微眯的眼睛上，放下笔，他垂眸，静坐不语。
他，画不下去。
步香尘凑近那张出神中的脸【在想谁了？】
无梦生抬眼看了步香尘一眼又垂了眸子，却看到她提着的袋子里除了画框还有一只猫，正睁着大大的眼睛喵呜的叫着。
【路上捡的。】步香尘把猫提了出来【有些脏，你要喜欢我洗干净了再给你！】在无梦生面前晃了晃又塞进了袋子。
无梦生眨了眨眼有些反应不过来，步香尘却已经坐在了常坐的位置将画框摆好了。
【你画了多少了啊？我能看么？】难得的，无梦生对那幅画有了些好奇，会画成什么样呢？
步香尘神神秘秘的笑着【嗯，画完了就给你看，现在不行！】
纯白的画布上，有山有水有远景，就是没有他。
无梦生不知道，每当他睡着时，步香尘就会停下笔只瞧着他。
第二天步香尘把洗好的猫带了来，还顺带了些吃食。
【那次见你摆了把古琴，不如弹曲听听？】咬着蛋挞，她侧卧在亭中，眼睛眨也不眨。
无梦生闻言撇了撇嘴，放下猫出了亭子拐进了近处的假山里，她一见转了转眼珠跟了上去。
【我要听琴，你跑山里去干嘛？】她嘀嘀咕咕的跟着，冷不防前面的人停了下来，在山体的一处空隙里掏弄许久往外拉出了个琴匣。
他拿着琴匣回过身笑的有些得意【没琴，怎么弹？】
她眨了眨眼，走到空隙前探头使劲的瞧【你竟然把琴放这里，不怕别人拿走么？】
【这里很少有人来，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步香尘没想到这人还有仓鼠的属性，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你还在这里藏了些什么？】
无梦生见步香尘似在取笑他，佯装不悦的往外走，不想步香尘竟拉住了他的手，一个用力就把他拉了回去按在了山壁上，他们离的很近，近到可以看到对方脸上的毛孔，他甚至闻到了步香尘身上并不明显的体香，他看着那双似乎要把他吸进去的眼睛却硬生生的移开了视线。
步香尘并不意外的用唇在无梦生光洁的额头碰了碰，她感受到了对方的僵硬与一瞬的颤抖，不禁又凑的近了些，这次她很认真的吻在了无梦生的眼睛上，看着他瞬间绯红的脸颊，她放开了手转过身，背着手往外走【你会弹凤求凰么？不会的话我弹给你听好了！】
无梦生回神，才发现手里的琴匣已经不见了。
凤求凰······么？
有些高兴，有些苦涩，最后都化为了一抹苦笑。
梦里有个女子，穿着鲜红的婚纱，捧着鲜红的玫瑰，笑的灿烂而美丽，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她走过漫长的红毯，停在一道修长的身影旁，她挽住了那道身影的手臂，说着什么转了身带着那个人走向他······走向他，她的未来里没有他······
盯着漆黑的某一点，直到视线渐渐清晰，那是靠窗的位置，从那里可以看到庭园里的风景，那是他最喜欢的位置，那里有一幅还没有画好的画。
他把自己蜷成一团，在黑暗里微微的抖动着瘦弱的肩。
画终究没能在约定的日子里画好，于是步香尘单方面的决定了续约，无梦生无奈的点头答应。
因为时至暑假，所以两人换了地方，步香尘似乎知道很多地方，带着无梦生到处跑，或者是藏在某个巷子里的咖啡厅，或者是某条街上的古茶馆，又或者是城郊某个少有人知的林子，无梦生从没四处逛过，乐的跟着步香尘四处跑，两人似乎忘了画画这么回事。
夏日里总少不了的七月节，步香尘带着无梦生来往于热闹的街市，她拉了他的手在人群里穿梭，偶尔会遇到她的熟人，大家点个头打个招呼就错身而过，这是无梦生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这样热闹的街市和手腕处的温柔和暖意。
【听说今晚海边有烟花，我们也去吧！】
步香尘带着无梦生进了家茶楼，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了。
【好!】
双手握了茶盏，无梦生微微的笑着。
她吻了他，在漫天的烟花下。
她看着他，意外的这次他没有脸红，只是愣愣的看着她，好久才主动的拉了她的手去海边散步。
他知道他并不是她第一个亲吻的人，也不是第一个被她牵住手的人。
他害怕她接下来会说的话，所以他带着她在细沙里踩出一个又一个的脚印，两排脚印，并行。
【烟花真好看。】他说【可是也很短暂。】他站在海边，任由海水洗刷他的脚丫。
步香尘没有说话，她等着他要表达的意思。
【你的画其实已经画好了吧？！】抿了抿唇，他没有看她。
【然后了？】步香尘收起了笑容，问。
他偏过头看她，精致的脸颊带着温雅的笑容【画好了就好。】
那一夜后，步香尘再也没有见过无梦生。
夏末的时候，庭院里绿油油的一片，蔷薇花爬着墙开了一片，他将摆在窗边的画框收了起来，上面的画已经被包裹好了，待会儿快递就会来取。他将房间打扫了一边，地好好的拖了，灰尘好好的掸了，他拿起准备好的白色长布将家具一一的盖上了，到了书桌时，他拿起相框，里面有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却是两个不同的人，他一眼就能认出来···抹去眼角的浊泪，他叹气将手里最后的一块布扬开，白布落下，将那两张笑颜掩盖。
怕是再也不会打开了吧，最后的扫了眼他熟悉的房间，屈世途锁上了这扇门。
步香尘从没想过自己会哭，但是站在焼梓亭时，看着手里的那幅画时，她忍不住的嚎啕大哭。
画上是她，穿着一身红色的男式古装，坐在一块被花丛掩映的石台上。那是三年前的她，那时她受邀拍的COS。
【他葬在哪里？】
学生会里，她问素还真。
【第七公墓】
第七公墓，唯一一块可以看到海的公墓区。
她在林立的碑林里寻找，一如当初在学校花园时那样，然后她找到了他。
【不是说，要看我画的画么？】她看着墓碑上的容颜许久，从袋子里取出一幅画。
画里是他，一身灰白古装的他，摇了把羽扇，站在山巅，飘然欲仙。
【看，我记得你。】她说。
三年前，那个秋季凉爽的午后，她一袭红衣，摇了把扇挑了睡醒的他的下巴，笑的邪肆说【哟，谁家的睡美人落在荒山野林里了，小心野兽哦！】
彼时，那人还未清醒，睁着朦胧的兔子般的眼睛瞧着她，【野兽，是说你么？】
她微怔，随即笑的更欢了【被你发现了呀，那爷就不客气了！美人！】
然后，她吻了他。
然后，她找到了他。
再然后，她失去了他。
那朵花开未名，他们都还来不及留下些什么，花已经凋谢了。
但，至少那朵花曾开过。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无梦生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