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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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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戌然的话一出口,在座的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到了他身上,就在章臣岳想着要如何替他圆场的时候,他就补上一句,“我筷子都不能拿了,难道小王爷你还要亲手把菜送到我嘴边?”
说完,故意回看了章臣岳一眼,看来这只小狐狸还是知道看场合的,顿时有人笑了,也就只把李戌然说的当做场面话,那位钱公子直说有意思,这话小王爷似乎也乐意听,当下就笑开了,随后放开了手,可坐在他另一旁,那位打扮妖艳男子却拉下了脸。
“来来来!大家起筷,都不要太拘谨了。”小王爷拿起筷子,先夹了颗虾仁放到李戌然的碗里,小狐狸夹起虾仁往嘴里一塞,好吃!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可这么一抬头,那位妖艳男子,投射的目光可真是恨不得会喷火一样。
李戌然脖子一转,眼不见为净,小王爷依旧不住地献殷勤,章臣岳看在眼里,有点担心接下来该怎么办了,若小王爷一高兴,就说要把李戌然带回府上,这问题可就严重了。
“小王爷!听说你们家的蓝公子,琴艺可是廊悦楼之最呀,不知道今日可有机会见识见识?”说到廊悦楼,这名堂真的是响当当,它跟醉语楼一样是享乐之地,只不过两者相差可远了,醉语楼充其量也不过是在渊州小有名气,但廊悦楼可谓是天下闻名。
李戌然一听,用眼角余光瞄了瞄那妖艳男,对方已是一脸得体的笑容,连声道,“方公子抬举了,蓝某琴艺未精,不敢献丑!”
切,嘴巴上说不敢,可脸上那得意的表情是瞎子都看得出来,李戌然撇了撇嘴,不再听他们那些阿谀奉承的话。咱们小狐狸是这么认为的,男子汉大丈夫,靠的就是一双手打天下,什么琴棋书画那些都是白脸书生跟小姑娘家的玩意,人家还不屑呢,其实说的好听是不拘小节,说得点难听就是……粗人一个。
“方兄,本王也听说你们叶公子舞艺超群,今日就让咱们开开眼界吧?”
这话一聊开,各家都使劲往对方脸上贴金,就只有我们章大人笑而不语,大家的心思都不在菜肴上,最乐见其成的自然是那只李狐狸,专心致志地往嘴里塞东西。
忽然,那高谈阔论的声音停住了,李狐狸停下看了看,那么多双眼睛齐刷刷地都是在盯着他,害的他只好使劲把嘴里的大块鸡肉咽下,先停下手来问道,“有事?”
小王爷见状,干笑了两声,转而看向章臣岳,“章大人,您这义弟可真有意思!本王就好奇了,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李狐狸抢声道,“客栈啊!”
“客栈?”这位尹公子的眼神好不正经。
“他趁我喝醉了,就直接把我绑回府上。”说一半不说一半,李狐狸语毕,众人的脸上都挂上了惊讶的神色。
“章大人,你这手段真够干脆!”
章臣岳感觉赔笑都赔得脸快僵了,经李戌然这么一说,更是百口莫辩,“呵呵……”
钱公子喝了一口酒,这大腿一拍,就说,“唉!我想起来了,前几天听醉语楼的嬷嬷说,之前楼里来的一位少年,那才叫惊为天人,见过他以后,才真正知道什么叫天下绝色!”
“当真?是不是天下绝色,得让咱小王爷看过才算呢,你们说对不对!”
“哎!方兄,当今天下最有资格说这话的,当然是我们炎国的国君,何时轮到小王呢?”
“是是是!方某失言了,以小王爷跟圣上的交情,想必也见识过不少天下奇珍,恐怕美人也少吧?”
“是见过不少,可听钱兄这么一说,我倒想到醉语楼去看看了。”
“唉,可惜啊!小王爷,听说那美人才刚被送到醉语楼,第二天就逃走了,算起来……应该也有半个来月了吧!”
半个来月,醉语楼,惊为天人?这些话都让章臣岳想到一个人,那就是他的好义弟,李戌然。莫非这只狐狸,当真就是那个成功逃脱的少年?视线自然移向李戌然,对方似乎也有点心不在焉,碗里明明放着菜,可眼睛却不知道在看什么,这么看来,猜测是大有可能的。
尹公子又是悄悄看了李戌然一眼,“可惜是可惜,就是不知道那位相貌,能不能比得上我们章大人的义弟呢!”
说到李戌然的相貌,那确实是难得一见,其实按照这些纨绔子弟的习惯,早在看见他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那点念头了,可这小王爷的意思表现得有够明显,其他人见了也识趣,自然不敢跟他争,再说了,小王爷要的人,岂会要不到?
“当男人嘛,重要的是本事,光这脸长得好看有屁用!”
不用怀疑,在如此大雅之堂,说出这么粗俗之语的,就只有我们那只李狐狸了。这话说的,活像是狠狠地掴了在座那几位公子哥儿几巴掌似的,一时间,这气氛煞像是七月见了鬼一样。
当然,这也是有例外的,就像那位蓝公子,就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巴不得李戌然再多得罪点儿别人呢。其实如果可以的话,章臣岳极想撒手就一句:小王爷,这人就交由你处置吧。可一旦这么说了,回去该如何向娘亲交代,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至于李戌然这个态度,也不可以说完全没有好处,假如小王爷真的被他的大言不惭弄得兴致尽失,且今晚李戌然又那么走运地,没被问以无礼之罪的话,也算是免除了他先前的忧虑,问题是小王爷到底高兴怎么做,没有人知道。
于是,章臣岳想了想才说,“小王爷,既然蓝公子琴艺非凡,我想各位都盼着一饱耳福,不如就借此机会,让蓝公子献上一曲,你看如何?”
“呵呵,这有何问题,我看这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那就来个余兴节目吧,既然蓝儿懂琴,叶,祝两位公子善舞,云公子能歌,干脆就来一奏一歌,双舞映曲吧!”
小王爷的提议,众人都称好,可我们的章大人跟李狐狸却没有说话,有人觉得奇怪了,便问,“不知道李公子擅长什么?”
“吃喝玩乐算不算?”李戌然口直心快,可这答案在别人听来,大有敷衍之意。
“诸位别介意,在下这义弟生性爽直,向来快人快语,但绝无冒犯之意!”
不料小王爷完全没有不悦,反而笑道,“没事没事!李贤弟这性子本王喜欢,实话实说才是真性情!”
这边还在说着,那边连琴都摆好了,先是那姓蓝的妖艳男独奏一曲,接着另外一人和上歌声,最后两人合舞。不得不说,这果真都名不虚传,没想到那么惹人厌的男人,竟然能奏出那么好的曲子。但不管怎么说,李戌然仍旧认为,拳腿刀剑才是男子汉该碰的东西。
可是,那个姓蓝的能算男子汉吗?大男人还打扮的那么妖艳,而且动作还扭扭捏捏的,最奇怪的就是,今晚这些人身边带的,全都是跟妖艳男同类型的,怎么就没有一位姑娘呢?
琴声歌声是无所谓,但说到舞吧,始终还是姑娘家跳的好看,李戌然摇着头移开了目光,看了看身边的人,似乎那几位贵公子都看的目不转睛,唯独是我们的章大人,明显兴致缺缺。
两人视线相交,李戌然故意咧嘴笑了笑,可章大人直接板着脸,转眼就把他给无视了,害的我们小狐狸咬牙切齿的。不知不觉,数曲终了,别人拍掌,他也跟着拍,实际上除了刚开始的曲子,别的他压根没看进去多少。
那蓝公子才刚回到位子,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冲着李戌然,他笑道,“小王爷素喜与蓝某共奏为乐,不知李公子你平日与章大人又有何遣乐?”
言下之意,我弹的一手好琴,你拿什么跟我比?
“官嘛,不都是为民办事的吗?有时间消遣,还不如多办几件实事,我这义兄平日就忙得很,哪有时间玩耍?”
这一回李戌然说完,章臣岳倒是露出笑意来了,看来自己说了句中听的话,小狐狸很得意,偏偏姓蓝的就是不肯罢休,复又道,“我想李兄必定熟读四书五经,出口成章吧?”
出口成脏还差不多,这姓蓝的纯粹是来找茬的,小狐狸不乐意了,“那真是失礼了,小爷我一概不懂!”
听他这么一说,姓蓝的在心底笑了,“李兄谦逊了,章大人的才子之名,蓝某早有耳闻,李兄既为章大人的义弟,又岂有不通诗词之理?”
这可好,经他这么一扯,丢的就不是他李戌然的脸,而是章臣岳的才子之名。我们这只小狐狸,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但同样是义字当头的,别人怎么说他是不打紧,可扯到兄弟头上,那就另当别论了。
“听说蓝公子不但琴艺了得,就连对诗词也有一手,着实是才艺俱佳!”
果然还是一致对外的,那位叶公子竟然还推波助澜来了,姓蓝的冲他笑了笑,“蓝某才疏学浅,实在不敢当,今晚只是图个高兴,不必较真,输了罚酒水一杯就好。既然李兄如此谦逊,那就蓝某先开始吧!”
李狐狸的眉头拧的死紧,我们的章大人同样也没放松到哪里去,想起不久前,他的好义弟还握着毛笔直接睡倒在书桌上,这说明了什么?呵呵,完了。
那蓝公子笑得别具深意,缓缓开口,“落花不知流水意,李兄请赐教。”
小狐狸活这么些年,最讨厌就是什么之乎者也,这下干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
姓蓝的笑了,还特别鄙夷的,李戌然险些没忍住就要上前揍他了,“怎么,不通吗?”
“通通通!怎么不通!”还好小王爷买他的账,可李戌然这么乱来,让章臣岳开始头痛了,这一回算是混过去了,可后面的呢?
“既然小王爷说通,那就算过了,若不是知晓李兄为人,还真以为李兄这是瞧不起在下了呢,接下的还请李兄指教。”停了少顷,再道,“红叶飘香一缕散。”
狗急了还会跳墙呢,我们小狐狸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瞪了对方一眼,“功标青史万世传。”
这回接得有点模样了,章臣岳有些惊讶,这狐狸是从哪偷来这句的?姓蓝的见他接上,讶异之余,脸色也变了些,很快又来了一句。
“情易逝,曾为沧海何了之。”
话音刚落,小狐狸便接,“意难忘,宿世姻缘几生盼。”
不是说不懂的吗,怎么现在接的这么好?“韶华过,谁言信守黄泉碧落,徒留佳人西窗独坐。”
“月明中,怎看繁花姹紫嫣红,怅叹皆若南柯一梦。”
这下最吃惊的,正正就是我们的章大人,要说李戌然是运气好碰对了,他打死都不会相信,这只小狐狸,恐怕藏了不少秘密吧?
姓蓝的一咬牙,最后心思一转,“以李兄的才智,区区一个蓝某定必不在话下,不如就请在座的几位公子,也一同……”
这话还没说完,李戌然截住了话语,“得!小爷我就最近才认识那么几个字,还都多亏了义兄教导,所以这么点本事就不要班门弄斧,这趟算我输了,怎么着?是要罚酒不?好,我喝就是!”
仰头就是一杯,还故意倒过杯子以示干了。明明李戌然已经认输,怎么那蓝公子的脸色比之前还差呢?当然了,你看李狐狸这认输,认的多气势,而且他说的那几句话,不就是在暗讽姓蓝的吗?!
小王爷怎会弄不清状况,眼看帮哪一方都不见得好,就只好说,“开开玩笑无伤大雅,本王特意请来京中最有名的大戏班来为我们唱戏,不如现下就请诸位移步吧!”
“小王爷说的,难道是钟老板的金戈班?”
“正是,原来尹兄也知道!”
“听说想听钟老板的戏,可不是光有银子就可以的,小王爷果然好大的面子!”
小王爷带头离席,其他人跟着一道离开,章臣岳跟李戌然走在最后。这大晚上的,似乎起风了,一阵风吹来,李戌然抖了抖,一瞧章臣岳正靠近自己,马上板起了身子。
章臣岳见了,只觉好笑,记得娘亲说过,这只狐狸最怕冷的,但显然比起冷,他更怕被人笑话,“冷就直说。”
“谁?你呀!”
无奈地摇了摇头,“我问你,我什么时候教你识字了?”
小狐狸拐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努了努嘴,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脚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