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信姬

2、惊为天人

　　周旋了一大圈终于来到了宿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搞明白床怎么铺之后敖熙四仰八叉地躺在了上面，长出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屋子里进来一个妖，戴着金边眼镜，瞅着特别斯文，看到敖熙，友好地笑笑：“你好，我叫安立白，仙鹤精和人类混血，学自动化的。”
　　敖熙坐了起来，也笑笑：“你好，我叫敖熙，龙族，龙宫新来的，今年特招。这里我不熟悉，咱们互相照应哈。”
　　“没问题，有什么尽管问我。”
　　安立白熟门熟路收拾好一切，干净得叫敖熙汗颜，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的东西也重新收拾一下，门砰的一声开了，走进来一位山一样的大汉，微微低头才走进来，大喊一声：“兄弟们好啊。”
　　安立白对那位笑笑：“祁哥来的挺早啊。”
　　“谁让今年开学典礼让穿正装，还得打扮，闹心。哎呀，这小兄弟脸生，哪儿来的啊？”
　　“我龙宫来的，叫敖熙。”
　　“噢，我叫祁连，魔族，白虎家。有啥不方便的张嘴啊，都别拿咱们兄弟当外人。”
　　“白虎家？”
　　魔族以四大护法的家族界定，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那魔尊呢？算是哪家？”
　　“他那么牛，当然自成一家。不过说实在的，单给他分一支确实没什么必要，他对魔界人口的贡献只有0.5，因为他家的女儿是双户籍，一半是妖，一半是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追回妖王让人家再给他生一个，让这个数字变成1。唉，魔界和妖界就是这样，越是法力高的生育率越低，无心修炼一天到晚搞得像家庭伦理剧似的的妖精倒是生了一个又一个。你看，安立白不也是家里的独生子。仙鹤这种清爽的妖精本来就不多见，你说你爸妈要是给你生个妹妹多好。”
　　“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和这两个兄弟聊了一会儿，敖熙对妖魔联大还有妖界魔界的了解多了很多。
　　“说起妖魔联大的起源，还得从妖界仙界和魔界十几年前那场大战开始。”
　　那年魔尊痛失爱妻（当然，没有人敢说前妻），对妖界态度强硬，妖界人心惶惶，于是仙界乘虚而入，联合妖界挑起战争。刚刚复活的妖王被绑架到月球，成为了东华帝君要挟魔尊的人质。可是随着妖王的成功逃跑，战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观，妖王潜入天庭，先是挟持了玉帝，然后借机挟持了王母，逼仙界反攻为守，然后和魔尊会合，同仙界谈判，签订了近代史上最著名的条约《南天门条约》。战后恢复期，妖界和魔界展开了一系列的经济、政治合作，包括贸易往来，两界文化交流，等等等等。随着战后鼓励生育等一系列的政策……
　　“等等，那，妖王和魔尊呢？这两个人最后怎么样了？”
　　“这两个人，说起来还真惨，现在就像牛郎织女一样隔岸相望，两个人的决策长年雄踞着各大报刊政治经济板块，而两个人的私生活则长年雄踞着各大报纸的八卦版块，可是由于他们刻意小心媒体表现得太规矩，狗仔们基本已经放弃拍到牵手和接吻照，被逼深刻，改拍眼神了，八卦板上都是他们遥遥相望，望穿秋水的画面……”
　　“别跑题了，继续说，鼓励生育，然后人口空前增长。”安立白接过话题。
　　这个时候妖界和魔界就面临了很严重的问题：孩子。
　　新生儿由于是已经修炼成人形的父母生下来的后代，所以一出生就是人形，生长速度和人类一样，只不过到了一定的年龄开始显现妖和魔的特质，最后外貌基本停止变化。这期间他们的天生法力会发展成熟，可是又没有像自己的父辈一样经过几千几百年的修炼，不谙世事，也不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法力，所以经常造成事故。最后妖王发起倡议，要建立一所学校，给这些年轻的妖魔合适的教育。魔尊积极响应，两人一拍即合，妖魔联大很快破土动工，聘请了很多有资历的妖魔来做教师，建立了很多实验室校场等各种机构，规模超过了六界其他所有大学。还在各地建立了妖魔小学、初中、高中，实行义务教育，学费全免，所有学龄儿童都得入校学习。这也是妖王和魔尊广受赞誉的一个举措。
　　“当然，这是官方说法。”
　　“官方说法？还有别的说法？”
　　“据说其实这所大学就是为了他们家女儿，咱们的六界第一千金，阿诗灵准备的。妖王想给孩子一个好一点的成长环境。你没发现这所大学的建筑风格特别梦幻么？”
　　“这么狠！”
　　“那是啊。不过也捎带脚服务了一下大众不是。你运气不错，阿诗灵也是今年入学，你可以一饱眼福啦。”
　　“真的假的？”
　　“骗你干什么呢，据可靠消息，阿诗灵今天到魔法药品开发与应用系报到了。”
　　“喔！听说妖王在六界美女榜从来没被排出过前十，那她女儿……”
　　“你自己体会吧，看到的时候我告诉你。”
　　敖熙快乐地点头。不虚此行啊不虚此行。
　　“哎对了，敖熙你准备礼服了么？晚上得穿一套。”
　　“礼服？”
　　“对呀，今年的开学典礼是首映礼式的，播放一组妖魔联大的宣传片，来参加典礼的各界名流和学校的教授都得上去走红毯，放完宣传片还有舞会。”
　　“没有人告诉我准备那个！”
　　“那怎么办啊，我这儿倒是有两套，但是你这小身板穿不了啊。安立白，你有多余的么？”
　　安立白找出一套礼服给敖熙试，发现特别捉襟见肘，短了不是一点半点。
　　“你这竹竿身材没个二两肉，看不出来还挺高，得了，赶紧去找个认识的借借，你龙宫的老乡什么的，快点，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了。”
　　去被那些贵公子笑话？算了。灵机一动，敖熙想到了南海的敖良。
　　找到敖良的那一瞬间敖熙就后悔了，他怎么就忘了这老哥一年四季从来都是夏威夷衬衫加短裤，再加一双人字拖横行天下呢？他问：“你有礼服么？”
　　敖良摊手：“你看我像是有么？”
　　敖熙说：“那走吧，一起去买一套吧。”
　　敖良点头。

　　妖魔联大内部有一条商业街，这也是学院院长大人好心告诉敖熙的。其实到处都是女装店，还有各色小吃，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女生，男装只有一家店，高级定制，真是贵得要死，但是想到自己代表着整个渤海龙宫的形象，敖熙还是狠了狠心做了一套。衣服出活的速度真是快。男装就是这样，样式都比较简单，主要看做工、剪裁和面料，在细节处秒杀一切雌性生物。他只做了一身简单的黑西服，很低调地用了有龙宫标志的扣子和袖扣，最后加上一个小金龙形状的领带夹，是按照他的原身做的，属于赠品，很漂亮。感叹了一下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敖熙悻悻掏钱——一个月的饭费就这么没了……
　　出门的时候大街上的人都一声不吭看着同一个方向，敖熙敖良十分好奇地向那个方向看去，结果双双咽了口唾沫半天没说出话来……
　　大家在看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一个一头黑发，一个一头红发，长相五成相似，似乎是一对姐妹，亲热地挽着对方的胳膊，一边四处看着一边聊天。
　　怎么形容呢。在她们面前，所有的词藻都是贫乏的。一个是极致的清新，一个是极致的文艺，即便是走在如此嘈杂的大街，也看得出良好的教养，优雅的步伐活泼而从容。她们走过的时候，世界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两个女孩子有色彩，她们从自己面前离开，然后，空气都变了颜色。
　　她们走了很久，整条街才想起来呼吸。
　　美到让人想不起来自己还有欲念，她们的存在让人觉得世界如此纯粹。
　　后来被询问那两个美女长成什么样子的时候敖熙和敖良竟然完全一问三不知——真的不记得了。那种美是一种直抵心灵的体验，完全不是外在的描述可以说得明白，简而言之只有四个字：
　　惊为天人。

　　开学典礼的华丽超出了敖熙的想象，想当初也陪爹爹参加过一次蟠桃会，那是在仙界，可是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学典礼啊，竟然比仙界还要奢侈，各种奢侈。
　　俊男美女们走马灯一样踩着红毯走过去，看到后来敖熙已经有点眼花了。突然想起《妖魔联大万事通》首页那句话：“你们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妖界和魔界对这场典礼的重视，很好的诠释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