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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章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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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八十里红妆待看尽,胭脂凝血不回眸
--红妆笙箫,戏伶琴妖。
次日清晨,迹部便发现了留在桌上的这张字条,字迹清秀修长,却看不出是谁的笔迹,有可能是幸村或者不二放进来的,因为只有这两人轻功绝佳,可以做到悄无声息。
“这是……”字条上的八个字,两两代表一个人名,迹部不明白对方的条件究竟是什么。他大致猜得到几人身份,但是幸村想让他做什么?或者说想告诉他什么?
他将字条收进衣袖,便推门而出。
早上的空气特别清新,尤其是在这世外桃源一般的岛上,带着露水的娇艳桃花花瓣,青翠欲滴的苍茫树木,风徐徐吹过,带走了丝绸一般薄的雾气。
迹部独自在草地上走着,灰蓝色的眸子看上去似乎在思考什么,他深紫的长袍略长垂在了靴子边,偶尔还会被地上的水珠所沾湿。
“迹部君,起来的倒很早。”
林子的另一边走出一个白衣浅蓝发的男人,素雅的长衫将他出尘的气质展露无疑。
“哪里,幸村君不是更早么。”
幸村闻言笑的淡淡的,却又极美丽,他那双紫罗兰一样的眸子紧盯着迹部,然后右手一晃,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把冷光点点的薄刃,纤长而不失刚劲。他唇边的笑意没有半分减少,只是用邀请的口吻,十分随意的开口。
“要比划几下么,迹部君?”
那把剑在幸村的手中似真私假的存在,迹部根本看不清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就好像凭空出现。
不过,回避不是迹部的作风,也不是他的性格。勾起唇,灰蓝色的眸底一片平静,右手从深紫的长袍腰际抽出一块柔软如绸的浅色织锦--在下一秒,化为软剑。
他执着自己用了十余年的软剑,看向幸村。
“请吧,幸村君。”
浅蓝色碎发的男人眯了眯眼,然而动作却快如鬼魅,几乎是下一秒,他的长剑便擦着迹部的脸侧过去--那是一种冷彻骨髓的寒意,但又好像火烧一般疼痛。
幸村的右臂屈起,稍稍向后退开几步,轻笑道。
“若只是玩玩儿的话,恐怕迹部君也该玩够了吧。”
“我可不是那种人。”迹部以认真的表情回应,五指缓缓握紧了剑柄,声音低沉,目光犀利。
“哦……是么?”幸村的神情迅速闪过一丝复杂,然而他很快又恢复成淡定的微笑,手中的剑气也愈发凌厉--他半低垂下眼,唇边的弧度却在上升。
“那么……请拿出些实力来吧,迹部景吾。”
话音刚落,幸村手中的剑便呼啸着破开空气,直直向迹部飞去,后者将水色的软剑轻轻一挡,顺势翻转手腕,同时上半身向后一仰,飞剑离手。
这么一个短暂的动作却包含了二人脑海里一切可以应对的招式的精华,深紫色长袍的男人微微喘了口气。
刚才那一招他分明已经算准了幸村的动作,却发现他居然是左手握剑!--他是何时换了左右手的……自己根本没有觉察到!那人的表情淡然如水,波澜不惊……却又是如此绝妙的一招一式,如鬼如魅。
果然,无愧于红妆之名……
“呵,只是如此而已么,迹部君?”
幸村低低一笑,再度飞起出招。剑气汹涌而来如同长虹贯日,根本就是连掩饰凌厉的动作都懒的做,在万千幻影中直面迹部--从对面看去,如同置身刀剑林中,随便一个转身便入了陷阱。
迹部闭上双眼,疾速在周身利用剑气隔出一道屏障,尽数挡下了攻势。他灰蓝色的眸子缓缓眯起,剑气所成的屏障亦随之消失殆尽,幸村站在十米开外,单手执剑。
“如何?”
“迹部君,你想的太容易了。”
浅蓝色的发丝随着幸村近身逼来的动作只在空气中残留一道弧线,迹部反应极快的抬手挡下那剑,然而就在这时,幸村右手的剑一晃消失在视线里,取而代之的是自己颈侧紧贴的那一股冰凉。
“看样子是你棋差一招了,迹部君。”
幸村这种威胁的动作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将剑从迹部身边拿走,淡淡的后退两步。
“既是红妆,自然有过人之处,我并无不服。”
白衣男子听了他的话,忽然轻笑了起来,清润如玉的嗓音在偌大的桃花林中竟然格外清晰。
“迹部君,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幸村伸出并未拿剑的左手,慢慢摊开掌心,对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在迹部惊讶的眼神下,淡淡开口。
“我所使得,不过是凝气为剑,并不是真剑--所以不论是哪一只手,只要我想,都可以握剑而立。”
左手上赫然一把与右手一模一样的利刃,然后随着幸村垂下手的动作,两把剑又同时消失在二人的眼前。
“迹部君,你有时候容易被假象所欺骗,其实你看到的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微微感慨,幸村复而微笑道,“但是凭迹部君的本事,不需要我说出故事,也应该知道我代表谁了吧?”
“红妆之名,以幸村君一身剑术是担的起……至于其它几位,我自会一一拜访。”
“虚名而已。”白衣男子眼底一闪而过什么,然后是落寞的笑,“若非他们几人,我这种人就算是留在世上,也了无生趣。”
迹部猜到他指的是其余岛上的人,尤其是真田,但他没有接话。于是又安静了一会儿,幸村打破了这份静谧。
“十里红妆待看尽,胭脂凝血不回眸。”
诧异的抬眼,迹部道,“这是何意?”
“这一句是昔年入岛之时,我亲自写给红妆的,某种程度上,暗示了一生吧。”
幸村的笑容依旧温和无害,却透露出对过往的深深无奈和悲哀--以鲜血染红的路,那颜色分明妖娆,却是如此的不堪、堕落。那一年的胭脂是异样的红,因为其中有无论怎样都抹不去的罪恶。
鲜血凝成,地狱阎罗。
“再一会儿便是早膳,想必玄一郎在楼里等我……那么失陪了,迹部君。”
月白的长衫如鬼魅一般消失在绯红的尽头。
“十里红妆待看尽,胭脂凝血……不回眸吗?”轻声重复,迹部灰蓝色的眼底有一丝疑惑,
“似乎不二也是……”
难道那一句,也是不二的批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