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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章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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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七琴断弦绝声暂歇
“海市蜃楼幻影囚……”不二轻喃着,宝石蓝的眸底有几分压抑,他五指极尽用力的屈起在白色的宽袖中,神情有些不安。
手冢不动声色的握住了不二的手,微凉的触感让不二略略回神,他侧首对手冢笑了笑,“无妨,我只是担心他二人……”
观月和幸村依旧需要维持着阵法的稳定,他们正在全力护住那二人的心神,只是观月的眉却忽然一皱,有几丝讶然的神情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小初,怎么了?”一旁的幸村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低声发问。
“方才……我被幻境力量反噬的时候似乎突破了其中某个极其微小的缺口,那里有一个声音。”白衣黑发的男人顿了一顿,看向幸村,“他说,除非寻回真正的‘红妆’,不然只怕这二人会幻境永囚。”
浅蓝色碎发的男人显得焦躁,然而他却也尽力不露出那样的神色来,“这有什么好找的?红妆分明……就是侑士自己!”
“不,”观月迟疑片刻,旋即在眸底染上一分犹豫之色,“恐怕对方指的是……那把剑。”
周遭的人皆只剩下沉默的份儿,除开后来上岛的真田和手冢,其余三人竟然也不知道那剑究竟去了哪儿……甚至,他们早就以为那把剑被忍足给遗失在了某一处。
这时候,忍足的房门忽然被人推开,柳满面欣喜的冲了进来,他匆忙的脚步后跟进来的则是切原。
“精市,我们找到入幻境的法子了!”柳莲二手持一本看不出年代的古书,泛黄的纸张上写着细小的古体字,“只需要一种带有灵性的物品作为媒介,便可在入不了幻境的前提下,和里面的人交流。”
“那么,便以这竹笛为媒介吧。”不二想了想,从腰间抽出墨玉色的光滑温润的竹笛,递给了幸村,“侑士之身,以竹为骨,以桃为躯,想必这以竹精之骨所作的竹笛,再适合不过了。”
幸村将竹笛放在了榻边,才一靠近便觉得那笛浑身发出幽暗的绿光,好似一抹灵魂,与此同时,观月将灵力注入。
在众人身后的墙上,渐渐浮现出模糊的场景和人物。不二紧盯着墙面,然后一声低呼。
“是迹部,和侑士!”
纷乱飞扬的桃花瓣中,有两个相对而立的人,一百一紫有如两柄出鞘了的利刃。
蓝发男人手中妖红色的短剑不住的低鸣着,似乎随时都可以呼啸而出直取对方,然而他没有,只是抱持着一种浅淡张扬的笑容,波澜不惊的开口。
“你所寻找的不就是我么?为何不留下来?”
“我若被这幻想所囚,才算是真正断送了性命吧!”
迹部握紧了冰凉坚硬的剑柄,纤长的剑身泛着银白的寒光,似一只吐着蛇信的伺机攻入的毒蟒。他灰蓝色的眼一眯,手中的长剑幻化出虚影万千,直直刺了过去。
奇怪的是,忍足没有避开,只是加深了唇边的笑意。
“……呵呵,可错了呢,景吾……”
在剑首刺入那身白衣的同时,没有预料之中的鲜血淋淋,那白影在刹那间幻化成满眼绯红的桃花瓣四散开来,而忍足却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亭中的古琴“叮”的一声被人抚响,悠扬而辽阔。
亭中那眼熟的人影似乎在笑。
“这样,你如何杀得了我呢,景吾?”
环境虚无,残像永囚。
迹部的神色严肃,却并不再轻易的上前一步——方才……方才他居然在瞬间幻化做了桃花一片,这般诡异的术法,单单凭借剑术是绝对不可能破开这个幻境的。
该如何是好,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琴声悠悠,他却没了评赏的心境,所有美妙的风景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唯一剩下的只有看着那旁若无人抚琴的男子,寻求最后的破绽。
“既然你不动手,那我可当做你是默认了。”
——这简直是在逼他,逼着他出手!
紫色长袍翩然扬起,长袖一挥便将软件挥了出去,破空之势犹如撕帛裂锦般的冲过纱帘,帘子里的男人敏锐的向后倒下以手撑地,眼底一片危险的神色。
只是诡异的很,他人已离开古琴,而琴声却未曾停断,且大有越来越急促的意思。
转瞬之间,软剑回手,迹部几乎在握紧了剑柄的同时借势冲入亭中,那人微笑的看着他,已经没了想要招架的动作。
然而越是这样便越危险,迹部有了先前的教训后已经不敢再轻举妄动。二人就这样对峙着的时候,那把古琴依旧在不断奏出曲调,似幽泉泣露,深深哀鸣。
——这调子好熟悉……仿佛是当年自己常常弹奏的曲调……
那琴的筝弦来回颤动,声声入耳,如珠落玉碎。
诡妙的招式,无人弹奏却兀自响起的古琴,西风烈烈吹拂着白纱发出几近于无的声响……这一切交织出来的场景,让人背后发凉。
“破了那琴,那琴中应是‘红妆’!”
迹部还在思索对策,却听见耳畔观月的呼喊,他诧异的抬了眼却找不到那桃花妖的踪迹。
“不要浪费时间,迹部君,‘他’是听不到我的声音的!”
在别无他法的情况下,也只能尽力一试——迹部抬手一扬,剑身如灵蛇起舞直刺忍足,那蓝发男人正欲阻挡,却发现对方的目标并不是自己,他的身形在空中轻巧的一翻,用尽全力刺向那兀自鸣响的古琴。
蓝发男人脸色一变,想要阻止也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古琴应声而裂——裂开之处,有一物静静的躺在那里,泛着幽暗的红光。
是红妆。
那人的视线在碰触到那把剑之后变得狰狞起来,喉底发出一声似兽非兽的低吼,他欲伸手夺剑却被迹部的软剑给刺中肩膀——没有防御,无法抵抗。
紫色长袍的男人几乎是在刺中那人肩上的同时,以左手拾起了地上那柄通体暗红的古剑。
——回身出剑,一击刺入那人的眉心。
此刻的一切就好像被静止了短暂的几秒,然后是那“心魔”的哀嚎怒泣,“他”的身子化作一团青黑色的浓雾被尽数吸入剑内。所有声嘶力竭都在渐渐变轻,包括“他”的面容也在扭曲中慢慢消散……
随后,迹部只觉得一阵眩晕,待他回神之后已经身在忍足房中,身边是同样躺在榻上的昏迷中的忍足。
太好了,他成功了……
那人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露出一双深海蓝的眼睛,里头有着似曾相识的神色。
“……为什么,你们都会在这儿?”
眸底,是一片初遇时的淡然和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