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行川（GL）》仙川

9、初溪

　　“十岁之前，我一直在北方生长。母亲和舅舅合开一家客栈谋生。我父亲是契丹人，但我从来不记得见过他。他或许是死了，或许是离开我们去找别的女人了，总之母亲和舅舅对他几乎闭口不谈。我也因上随了母亲的姓，不过不姓初，我当时也不叫初溪。“初溪”是我后来改的名字。十岁的时候，母亲操劳过度，生病而死，临死前嘱咐舅舅一定要带我回到他们的原籍——战乱少的南方。就这样，我随舅舅南下，一直来到蜀地，这期间经历过瘟疫、战争与劫难，其中一个，就是被劫侍童的人劫走。当时，想出装扮瘟疫脱逃的那个女孩子，就是她，杨青瑜。

　　“当时我也不知道她同我一样是女孩，只觉她很聪明。直到我和舅舅来到这里，幸川的源头，才第二次遇到了她。

　　“她穿着整洁的青色的外套和灰色的底衣，剑一般直的发丝垂下来，在脑后用缎子系成一束。同蓬头垢面的我比起来，简直是个仙人的摸样。

　　“一问之下，她的双亲也都已去世，剩下哥哥杨槐和她到这里来躲避战乱。和我们不同的是，我们是南下，而他们则是西迁。

　　“对于南方，他们比我们更加了解。大川源头这地势起伏的地方，她教会了我游泳、撑船、钓鱼，甚至弹筝。而她哥哥杨槐曾是唐代后期的皇家待卫，每天教我们防身术和剑法刀法。那段日子，是我们最充实快乐的日子。我们穿着男孩子的衣服，光着脚在水里跑，窜来窜去，比鱼更开心。泡够了就到瀑布周围的竹林里去，最后踩着一脚泥回来……

　　“大约三年后，事情发生了转变，舅舅在有一天告诉我：‘我们必需继续南迁。’

　　“没有任何理由，我和青瑜分开了，舅舅带我在南部恩州里定居，并重新开起了饭馆。生活逐渐稳定下来，不想到舅舅这次躲避，仍未能脱逃。

　　“两年后，官府在我们家搜查出藏有的罪犯的刀，舅舅被陷害判死刑。

　　“陷害舅舅的，正是当年同住在幸川上游，与舅舅有过节，并一直觊觎舅舅那块玉石的石家兄弟二人，石江禄和石江毕。这之后，玉石也被趁机偷走了。

　　“两人认为我只是一女孩，无关紧要，因此对我没有防备。气急之下的我砍掉了石江禄一只手臂。

　　“但是，仅仅如此完全不能报回他们杀死舅舅的仇，反而被他们告到官府，以故意伤人之罪判我徒刑两年。

　　“出狱以后，我便改名叫初溪。刚刚开始的小溪，迟早变为大江大川。带着复仇的愿望，我开始向北进发。

　　“途径施州，正在爆发大的瘟疫，我连夜赶走逃出施州，却又在夜里听到凄凉而熟悉的筝声。我寻声找去，于是我们，我和青瑜第三次相遇了。

　　“凄凉的筝声暗示着亲人的逝去。从小一直照顾青瑜的高哥也在途径的瘟疫中去世。

　　“只剩下我和青瑜两人相依相存。青瑜一直想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安然的度过余生，而我则执意回到小时候的幸川上游。

　　“幸川上游地势险要，水一落千丈，因此在此居住的人并不多，算得上安静。然而我的目的不是安静，而是复仇——经打听得知石家兄弟仍居住在那儿，并且靠玉石成了富贵人家。

　　“拗不过我的青瑜终于答应回去，只不过，她希望我能放下仇恨不要一直想着报复。当时世道已乱，想给舅舅澄清比登天还难。唯一的报复手段就是亲手杀了他们。但青瑜不希望我杀人，更不希望由此带来冤冤相报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