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的合租情人》叶落子拾

5、命中注定再相遇2

　　几日后，阳光甚好，从病房的窗户泻进来，暖呼呼地倾洒在白色的床单上。
　　小沫这几天却一直纠结着，紧张不安，想起隔壁的隔壁住着向佑，又是一阵高兴一阵愁，隔着层层墙壁，要翻越这样的距离对她来说还真难。况且，他们仅仅只有一面之缘。也许人家早就把她给忘了也说不定呢。
　　她的腿原本只是轻度骨折，静养了几天，都好了一大半。正想着再接再厉去看看隔壁的隔壁的向佑时，病房的门却开了。她抬头，看着门口撑着两根拐杖笑意朗朗的男生，嘴角也不自觉地裂开一条细缝。
　　惊喜，难以抑制。
　　“学长，你怎么来了？”小沫压抑着内心波涛汹涌的激动之情，娇小的身体却一瘸一拐地向门口移去。
　　“哎，你就坐在床上吧，我过去就好了。”男生有些吃力地拄着拐杖，最终会心一笑，修长的身体停落在病床前，“没想到，你的腿也断了，我们、呵……我们还真有缘呢。”
　　确实有缘，那天要不是电线杆差她出去跑步，那天要不是她不留神因为丢了他的号码而摔进了医院，真的不知何时还能再邂逅呢？
　　林小沫低头微微笑着，左胸那颗心脏砰砰直跳，心里又直骂自己没出息，怎么一见到向佑就心乱如麻，小鹿乱撞呢？
　　“学长，你怎么知道我也……”
　　“我听陆央说你也……”
　　奇怪，短暂的沉默之后两人又同时开口了。大概意识到异口同声的默契，两人又同时相视而笑了。
　　“陆央是我们队的队员，正好提起过你，我便过来看看，原来真的是你。”一阵笑声之后，向佑才娓娓道来，那个雪中，他便有些后悔了，干嘛只留自己的电话，而不留下她的呢？所以他又说，“林小沫，你怎么没打电话给我呢？”
　　“啊，我、我……”
　　“我知道了。”他一笑，女生嘛，害羞是司空见惯的事了。“我就住在隔壁的隔壁，反正住院也无聊，有空的话，发短信给我，或者call我，再或者去305病房找我聊天也行啊。”
　　林小沫没说出来的话还是硬生生地吞进了肚里，只是连忙点头，有了向佑的允许，她好像还可以大大方方地去看他了。原来他们的距离也没那么远吧！
　　“你的腿怎么样了？”向佑见她兴奋地点头，又问。
　　“好的差不多了，不疼也能走路了。”说着，小沫同学已经滑下了床，慢腾腾地在并不大的病房里踱步。靠近窗台的阳光一分，便觉得心情也开朗了一分。
　　他看着窗前微笑的女生，不由嘴角上扬，林小沫，这张脸呵，太真实了，一米阳光在她的背后闪烁着，折射的光芒把淌在阳光下的女生如天使般的包裹着，与他夜夜梦中的这张脸似乎丝毫不像。
　　很久很久以前，这样神似的一张脸便如魔咒般的住进了他的梦里，挥之不去，夜夜噩梦，夜夜难眠。现在他未眠，终于可以清醒地注视着这样一张脸。
　　“林小沫，不如我们出去散散步吧，今天阳光不错呢。”
　　小沫一阵雀跃，抿了抿唇，“好。我扶着你。”
　　接着，在住院部的花坛里，便能看着两个腿脚都不大好使的高中生互相搀扶着走走停停。
　　冬日的阳光此刻真的出奇的好，慵懒地披在这些花花草草上，金光闪闪。林小沫扶着有些吃力的向佑坐在木椅上，才如释重负地坐在一旁。
　　原本以为只能远远地站在观众席里拉拉队中观望篮球场上的他，现在却真实地与她并肩而坐，这种感觉，妙不可言啊。
　　但向佑却开始心事重重，“你知道吗？我可能再也不能打篮球了。”即使出院了，也必须放弃他经营多年所热爱的篮球，对他而言，宛如心口的肉被生生挖去了，不舍难分。
　　“啊？其实不打球也好啊，世界这么大，少了一颗篮球也不能怎么样嘛。”小沫同学不由自主地随着身边人一起哀伤起来。
　　“你不明白，篮球对我而言的意义。”他叹气，双手仍旧托在拐杖上，“从小，我爸爸对我就很严厉，冷漠，不关心，我的童年一点也不快乐，那个时候，就爱上了篮球，只有在篮球场上肆意发挥，任意驰骋，才能忘记心中的那些不快，篮球对我而言，就像一分神圣的事业，一个可靠的朋友。”
　　“那你妈妈呢？对你也不好的吗？”果真有隐情，只是林小沫没有想到，外表和煦阳光的向佑居然有一个并不快乐的童年。
　　略感身边的人陷入了沉默，她侧眼，看着微眯着眼睛，安详地在阳光里静思的男生，宛如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一样的圣神，林小沫不由地伸出了手，颤颤地想去触摸他眉宇间略皱的波痕。
　　半空中，却还是停下来了，因为听见他说，“我九岁的时候，妈妈牵着弟弟的手离家出走了，因为……”
　　向佑蓦地睁开了眼，直直盯着她，因为什么呢？他却没说下去，转而笑意愈浓，“好像说远了，抱歉。小沫，你和陆央好像很熟吧。”
　　某女生那只微抖的手还愣愣地停在半空中，然后倏地尴尬地在空中转了个弯，最后落在自己的鼻梁上。“恩，陆央住我家隔壁，我刚出生就认识他了吧。”
　　“青梅竹马？”
　　“啊？额，不是，其实算是吧。邻居家的好哥哥而已啦。”林小沫结结巴巴地解释着，现在‘青梅竹马’什么的可最容易出问题了。
　　“你早就认识我吧？看过我打球，那天你说我打球不错。”他笑，又接着问。
　　小沫同学点头，要知道，每次看篮球比赛可都是因为他呀。但是拉拉队的女生千千万，她却是最不起眼的那个。每每想到此，林小沫都要哀叹又哀叹。
　　向佑看着重新低下头的女生，不禁又是一阵好笑，“你知不知道，那天在雪中，我是故意用篮球砸你的。”
　　这回，小莫同学的脑袋瞬时抬起，满眼惊讶，‘故意’这里两个词似乎还被他特地加重语气强调了一番，“啊？你说什么？”明明听的一清二楚，偏偏还是脱口而问了。
　　他的嘴角蠕动了一番，却只字未说，眼神不由看向小沫的身后。
　　“小佑，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身后是个沉稳浑厚的男性嗓音，林小沫惊吓了一阵，回头又腾地站立起来，低着头结结巴巴地问候，“向校长，好！”
　　向校长，向佑口中冷漠不通情理的的爸爸呀！
　　“你也是圣川的？”向校长低头看着这个刚才陪在儿子身边的女生，“你叫什么？”
　　林小沫抬头，却见向校长神色微恙，不知是惊诧还是惶恐，总之复杂地说不清楚，“我是林小沫，今年高二……”
　　“你也姓林？”校长大人急忙打断。眼神在她的脸上搜寻了一圈又一圈。
　　“爸，姓林的人那么多，你紧张干吗？我想回病房了。”没等林小沫点头，向佑便撑起了两根拐杖，艰难地走着。
　　“我扶你……”小沫同学立即跟过去。心里却疑问重重，按理来说，只有她见了向校长惊喜诧异的份呀，结果反而向校长见了她，神色异常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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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5病房内。
　　向佑已经慵懒地躺在了床上，对面向校长冷面看着自己的儿子。沉闷了半刻，发问了，“那个女生……”
　　“很意外，是不是？那么相像的一张脸，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她是谁 ？”向佑却抢占先机，先发制人，这仿佛不像一对父子，更像对手。
　　“她是谁？”
　　向佑勾起一丝笑意，说，“我的女朋友。虽然相貌不算出众，却非常特别。”
　　“你的女朋友？任何人都可以，她不行。”向校长肃容，正经危坐，连声音都带着极大的压迫感，转而由说，“小佑，高三了，爸爸不希望你把时间放在那些有的没的事情上面。”
　　“有的没的？你大概不知道吧，我的腿是被莫如夏的哥哥给打伤的。”
　　“什么？哼，混账，到处惹是生非，你不惹别人，好好地人家会揍你一顿？”向校长气急，打开了平时教育儿子的那副腔调。
　　“好像都是因为爸爸你吧。”向佑嘲讽地说。他被人揍，是因为他这个道貌岸然的爸爸干的好事。

　　开学初期，偶尔经过校长办公室，原本只是想绕道而行，但却听见几缕哭哭啼啼的女声从虚掩的门缝里钻了出来。他便好奇地凑过去，窥视着里头地动静，只见一个单薄却高挑的女生背影不停地抽搐着。
　　“向校长，请千万别让我退学，我高三了，再过一年就可以高考了，我不想放弃这么多年来努力，您知道我成绩还不错。”那个女生止住了哭声，哀求说。
　　“可是、可是你一个学生怀孕了，还留在学校，对学校的声誉不好，对你自己影响也不好啊。”
　　“那我把孩子打掉。”
　　“先暂时休学吧。孩子的事情我也不会对任何人提起的。”
　　“向校长，你真的这么狠心，一定要让我休学？如果这个孩子其实也与你有关系呢？”
　　“什么意思？”
　　“我说这个孩子如果也姓向呢。”……
　　向佑没有再听下去，事实已经摆出来了。姓向的孩子？他唯一能想到的一种结果便是：威严的向校长让一个高中女学生怀孕了，还准备逼人家退学堕胎。
　　而那个女生，居然会是圣川的才女---莫如夏。
　　所以这件肮脏的事情露馅了，他这个做儿子的也跟着一块倒霉。

　　向校长却丝毫不明所以，“小佑，你什么意思？怎么是因为我，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不是么？你让人家的妹妹怀孕了，结果她的哥哥不好动到你的头上，便找我下手。就是这个意思。”他直面威严的向校长，眼神灼灼。
　　“混账东西。什么疯言疯语？你……”向校长气急败坏，指着这个诽谤他的儿子，想继续大骂一顿，却无法说出口了。这哪门子事啊？只好黑着脸踱出了房门。
　　这就是他的爸爸。虚伪至极，冷漠至极，讨厌至极。而那个叫林小沫的女生应该就是他的克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