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李雨晴 九月的第一 ...
-
九月的第一天，程爸爸带着被褥和生活用品把程子橙送到了学校。老师带着程子橙到她们班级所在的房间，帮着她们把东西放好就带着程子橙到班里去了，程爸爸也只来得及和老师寒暄了几句，骑着车回去了。
宿舍虽说也是一间一间的，但屋子简陋到只有上下两层的通铺。程子橙睡在了上铺，下面放上了洗漱用品和其他一些常用的东西。
晚上下了自晚自习回来的时候，程子橙见自己的床铺左右都铺上了褥子，知道是班里其他的一些留宿同学。
晚上大家到齐了，程子橙才知道原来这屋子不只住了她们一个班里的同学，后来听同学说这所学校原本是没有宿舍的，后来一些家长提意见，才把这排闲置的家属楼整理出来做了学生的宿舍。
程子橙在宿舍旁边的小卖部买了瓶热水，洗脸洗脚之后就爬到床上坐着，其他的同学大致也是如此。
忙完的孩子完全没有第一次离家的不安，一个个拿出来从家里带来的零食，递给身边的朋友边吃边聊了起来。从班级到同学到老师到电视剧、小说、社会经济、政治走向……所以能够成为话题的都成了她们争论的对象，一直到很晚的时候，一个个才忍不住困倦，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起又开始了匆忙的一天。程子橙不必每天等着程爸爸来接她上下学，生活变得简单起来，每天三点一线：宿舍——教室——食堂。
刚在学校呆了几天中午休息的时候，班里的女生就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程子橙去劝了也不能止住她们的眼泪。新奇过后，思念站上了这些第一次离开家的孩子们的心。
想家成了第一个星期的留宿同学的共同话题，程子橙除外。虽然在家程爸爸很宠她，可是现在程子橙看着一个个因为想家哭得哽咽的同学，实在奇怪自己为什么不想家。于是为了和大家一样，也使劲挤出了几滴眼泪，不过看着这几颗辛苦出来的泪水，程子橙觉得自己真傻，真的。瘪瘪嘴继续过自己三点一线的生活。
程子橙的床铺的左边本来是同班一个姓王的女同学，后来她和别人换了位置，现在睡在那里的变成了一个李姓的姑娘。
姑娘姓李，名雨晴。据她所说还有一个姐姐叫雪晴，也是在这所学校上初中，就在隔壁的宿舍楼里。
雨晴大多的时候都不在床上睡，程子橙问起，她说在姐姐那里睡。
秦晓青本来也想要在学校住的，不过秦妈妈说家离学校那么近，不必再交些住宿费浪费钱。因此，即使秦晓青多么想离开家住校，却不得不住在家里。只有在雨雪天气才在程子橙的宿舍借住一晚，那晚要是李雨晴不在宿舍，秦晓青就睡在李雨晴的床铺上。如果她在，秦晓青就和程子橙挤在一起睡。两人并排躺在不怎么宽的木板床上，开始胡天胡地的说着些随心而来的话语。
宿舍里虽然都是来自不同地方的人，平日里也会遇到一些小摩擦，不过过了几天就都不在提了，一屋的人也算是相当和睦的。
程子橙比较喜欢通铺的李雨晴，更确切的说是羡慕。李雨晴虽然不常在宿舍住，不过每当她回来睡的时候，两人聊天，程子橙都是能从李雨晴那里听到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物，觉得李雨晴似乎无所不能。再加上李雨晴长得确实要老成的多，虽然都是初中生，可是李雨晴就是比她们要沉稳，还有就是美丽。
李雨晴的美丽不是秦晓青那样身体里带出来的诱惑，而是表现在语言、动作、眼神上。如果真要说长相，李雨晴是比不上秦晓青的，但是李雨晴比秦晓青多了几分魅力，那是在那些青涩的少女中没有的。
物以希为贵，程子橙知道有好多男生都在追求李雨晴，就是她们班就有两个男生因为李雨晴曾经还打过一架。
程子橙有一次随口问了李雨晴有喜欢的人吗，李雨晴答有。程子橙在继续问是谁的时候，李雨晴就不再说了，程子橙也就不好意思再追问。
第二个星期六的中午，学校放了假。可以回家休息一天半，周日晚上回来上课，程子橙早晨知道消息就用小卖部的电话给村里刘婶家打了电话，让她告诉程爸爸她中午回去。
中午的两节课刚上完，老师刚说了声放学。程子橙就拎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跑出了校门，路上来得及对着秦晓青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先走了。
跑到校门口，就见程爸爸推着他的自行车在门口等着了。程子橙远远喊了句：“爸！”就跑了过去说，“你怎么来了啊。”
“你刘婶说你中午回来，我想着今天也没多少活，就过来接了你回去。”程爸爸拿过程子橙的书包挂在车把上，拍了拍后座说，“来，坐上，我们就走了。”
程子橙跳到车子上，程爸爸骑上车问：“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同学们都还好吧？”
“嗯。”
“有没有想家啊？”程爸爸继续问。
“想吃你做的疙瘩汤了。”程子橙没说自己想家。第一周同学们都陷在想家的大潮中的时候，程子橙一点感觉都没有。等到第二周开始，别的同学渐渐缓过劲来，程子橙却觉得自己开始想家了。每天晚上把自己捂在被窝里，想哭又不好意思哭出来。
“哈哈！好，晚上就给你做，今天中午先让你妈给你做些好吃的。”程爸爸很高兴，也是第一次和女儿离开那么久的时间。这次程子橙回家，当然是要什么给什么的，更何况子橙只是想吃自己做的疙瘩汤。
程爸爸做饭有一个特点就是其他饭菜做得都一般，就是疙瘩汤做的非常好吃。晚上程爸爸果然给程子橙做了疙瘩汤，在面盆里放半盆面，加入适量的水，用手慢慢的搓揉，知道所有的面粉都揉成了均匀细小的面粒，放入烧开水的锅里就好了。想吃咸的加些盐和调料，想吃淡的，水开了就可以吃了。
程子橙爱吃咸的，程爸爸就做了咸的疙瘩汤。晚上程子橙吃了两大碗，程爸爸开心的直乐呵。
周日程爸爸把程子橙送到学校告诉她，如果以后再放假就打电话回家，他来接程子橙，程子橙点头答应了。
那一年十二月，天气越来越冷了。大家都把自己的小薄袄穿上了，程子橙惊奇地发现旁边的李雨晴竟然胖了那么多。以前苗条的身材，总是穿着紧身漂亮的衣服，现在穿上袄子，看着竟然像是胖了一圈。
“雨晴，你姐都给你吃了什么好吃的东西了，几个月就把你养肥了。”旁边李雨晴的同班同学看过来也笑了起来。
大家都没有看到李雨晴的脸白了一下。之后的日子里，程子橙一回到宿舍就看到李雨晴躺在床上，问了才知道是请了病假。
程子橙每次吃饭就帮着李雨晴带一份来，可每次李雨晴都只吃一点点。程子橙眼见着李雨晴的脸庞一点点瘦下去，想要劝她多吃一点，可她总说吃不下去。
再过一段时间下起了雪。早晨起床的时候看到旁边的李雨晴不在床上以为她起来了，也没有多想，爬起来洗洗就到班里自习去了。
自习回来吃饭的时候，才听到同宿舍的人说今天早晨学校领导在女生宿舍的墙头根发现了一个胎儿的尸体，虽然是还没有完全成型的。
学校里突然就嗡地一声传开了，女生宿舍的某某某不要脸，偷偷怀孕，还把孩子打掉了。程子橙仔细一听，赫然就是自己左边床铺上睡的李雨晴。
程子橙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大家多说是李雨晴的孩子，只是那之后李雨晴再也没有回来过。
过了一段时间，李雨晴又回来了。宿舍里谁都没有说话，怪异的安静。程子橙也不好说话，最后问了句你怎么最近怎么了。
李雨晴没有回答。
中午放学的时候，程子橙回到宿舍就发现李雨晴的床铺已经空了。问她们李雨晴不在这里住了吗？
所有的人都没有回答她，最后有个人说李雨晴自杀了。中午上课的时候，警方已经把尸体抬走了。同铺的其他人都搬到下铺去了，程子橙知道有点晚，下铺都已经被占完了。学校也没有让她们换宿舍，程子橙就把床铺拉到角落里，离李雨晴睡过的地方远了些。一晚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第二天，李雨晴的尸体被她父母放到了学校门口，要让学校给她们一个公道。程子橙远远地看到李雨晴躺在木板上，想起她曾说过自己有喜欢的人的样子，明亮的眼睛像是望进了回忆，淡淡的笑容里都是幸福。
这件事没过几天就淡去了，学校出了一些钱，让李家的人把李雨晴的尸体带走了。宿舍同学不敢在宿舍睡觉，学校没办法，找了两个木板，把宿舍封住了，程子橙她们被安排到了别的宿舍住。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程子橙时常想起李雨晴来，不知道她后悔过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李雨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