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我们是男人》红烛泪

7、第六章

　　自从我知道无昔的真实身份之后，我再没睡过一夜安稳觉，总觉得我知道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有几次我发现无昔在我身后直勾勾地盯着我，每每和他目光接触，我都会惊出一身冷汗。

　　可是如此过了几个月，他竟然一点行动也无，我成天提心吊胆，终于有一日我忍不住，将无昔拉到无人处，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无昔，你饶了我吧，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过去如何，都和我没关系，我只知道撅起屁股赚钱，闭上眼睛睡觉，其他的事我一概不懂也不想明白。你如果真的想杀我灭口，不如现在就动手，不要磨磨唧唧的，我胆子小，再这么下去，不用你动手就被你吓死了。”

　　无昔脸上扭曲一下，似乎是要浮起一丝苦笑，没牙的嘴说话漏着风，半天只能说些不连续的词句：“你，我不杀。我，死人一个，秘密，没有……”他看看我，慢慢转身离开，“敌人，不可怕，朋友，可怕……”

　　我看着他离去的蹒跚身影，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声喊道：“那你以后别再在我背后盯着我看了！别人会以为你暗恋我！”

　　那身影猛然踉跄一下，然后又继续向前走。

　　从那天之后，我和无昔的关系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连文若都看出来了，那小子三番两次在人前当着我的面阴阳怪气地说：“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下贱货天生就招惹下贱货。”

　　我弓着腰扫他嗑的瓜子皮儿，一句话也不敢辩白。

　　日子一天天水一般地流淌而过，馆里的客人来来往往，小倌也换了一茬，粗使的丫头小子也换了几批了，我却没什么长进，还是登不得高台面，吊儿郎当地混着日子。

　　无昔依旧卖着命一样地卖着屁股，我总担心终有一天，他又会变成“包袱”，被我和老仆拉出城外。

　　文若年纪稍长，眉目中渐渐显露出往年酒色过度的痕迹来，恩客也渐渐少了，风头慢慢被后进的后生盖过。私底下我劝他趁机养养身子，别再这么拼命，他却鄙夷地看我一眼，从鼻孔里哼出凉气儿来，照常每日打扮得花蝴蝶似的往客人堆里扑。

　　听恩客们说，自从魔头和武林盟主的义子死了之后，武林中经历了好一场腥风血雨，几次血战之后，正道在青郎君的带领下，终于占了上风，魔教溃不成军，教众纷纷逃散，踪迹杳然。说起青郎君，众人都是要高高竖起大拇指的，将他吹得神乎其神了，害我也多打碎几个茶碗，屁股上总是消不下肿去。

　　晚上无昔帮我上药的时候，我回想白天听到的青郎君的英雄事迹，忍不住问他：“哎，你见过青郎君么？”

　　无昔手一顿，没回答。我也没指望他回答我，自顾自地说：“你说，如果他是我的大哥，该多好？”

　　无昔慢慢地说：“为什么？你，不英雄？”

　　我嘿嘿一笑：“我这么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角色，怎么还奢望这个？”

　　无昔哼了一声：“如此，你大哥，也不英雄。”

　　我猛地抬起身子，回头怒视他：“不许你这么说我大哥！我大哥总有一天是要带着我的妹妹，骑着大马来接我的！”

　　无昔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我的屁股：“没碗，没马。”

　　我当时没听懂，后来我才琢磨出来，他的意思应该是，我再多打几个碗，我的屁股便要被打得再也坐不了马鞍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