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父子子》千华

2、最初 不美好的开

　　傍晚，红霞满天，一套狭小的公寓内，餐桌上点着红蜡烛，普通的四菜一汤在夕阳的余晖中似乎显得稍微精致了一些，玻璃杯中的啤酒也亮晶晶的，充满了温馨感。
　　“慈安，庆祝我们终于在一起了，来，我们干了这杯。”贺建昌略显疲惫的面容，却抵不过眼睛里的喜意。“恩，建昌，干杯！”楚慈安温婉的笑着回应。一杯酒下肚，回想起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真的很不容易啊，两个人挣脱了家庭的束缚，突破了亲友的阻力，在截然一身后，有情人终成眷属。虽然富裕安逸的生活一下子变的清贫落魄，但他们不悔，人这一辈子太短，能遇上切合心意，相爱相守的人不易，一生无憾就好。
　　大人间的含情对视却忽略了孩子的心意，早熟的贺淮源冷冷的扫视着对面的楚凡和坐在右手边的楚慈安。是的，他叫的是名字，愤懑的他不会承认那两个是他的家人，虽然楚慈安笑起来很温柔，说话也轻声细语的，但他终究是男人，使他陷入被孤立境地的罪魁祸首。
　　楚凡看着桌子上的菜，又看看两个爸爸，傻傻的笑着，白白净净的很像楚慈安。楚凡举起自己面前的饮料，弯着眼睛喊了声“哥哥”，想像爸爸一样，和哥哥来干个杯，可换来的却是哥哥狠狠的白眼，楚凡怯懦了一下，然后便不在意了，自己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又笑眯眯的看着另外的三个人。
　　“来，我们一家人吃饭，吃饭。”贺建昌边说边给楚慈安夹了一筷子炒鸡蛋，而后又给贺淮源和楚凡一人夹了一块，楚氏父子眯着眼笑着，贺淮源则依旧冷着脸。
　　不管贺淮源怎样的不乐意，新的生活总是开始了。由于和家里断绝了一切关系，贺建昌和楚慈安不得不白手起家，从头开始。六岁该是上小学的年纪了，贺淮源顺理成章的开始了读书生涯。楚凡也被送去了托儿所。像所有初始创业者一样的艰辛，贺建昌四处奔忙，根本顾不上家，倒是楚慈安，在做好自己的那份工作的同时，还要照顾好家里。贺淮源从小过惯了少爷生活，冷不丁的落差这样大，肯定会闹会发脾气，这时，都是楚慈安好声好语的过来哄他，虽然得到的都是贺淮源的大声责骂和捶打，楚慈安依旧温柔以待，而且从未告诉过贺建昌。
　　家里条件有限，贺淮源又从小娇贵，所以家里和好吃好喝好穿好玩都是先可着他。贺淮源六岁喝的依旧是奶，楚凡三岁就已经粗茶淡饭的了。楚凡的衣服都是贺淮源穿剩下的，玩具也是贺淮源淘汰不要的。对于此，贺淮源不说，楚慈安不说，贺建昌是从来不会注意到的。
　　尽管这样，贺淮源依旧十分不爽，总是用欺负楚凡来发泄。刚开始，顶多是不爱搭理他，不顺心就骂他，上了小学后，又学了其他整人的方法，都用在了单纯的楚凡身上。
　　“死小孩别叫我哥哥，不然揍你。”面对凶巴巴的威胁，楚凡很委屈，迷惑的想，明明是哥哥啊，为什么不让我叫啊。
　　“想要铅笔啊，可以啊，学两声狗叫就给你。”对于新鲜事物很执着的楚凡汪汪的叫了，但笔还在哥哥手里，没有给。楚凡没有说什么，耷拉着脑袋，失望的走开了。
　　“这个冰激凌真好吃，想吃么，想吃就在地上打两个滚。”打滚么，可是衣服是爸爸早上刚给换的，还让自己干净的穿呢。可是，看着渐渐在变小的冰激凌，真的好想吃啊。在好吃东西的诱惑下，楚凡照做了，可是，还以依旧没有得到想要的，而且，衣服还脏了。楚凡这次真是难过了，大哭起来，叫着“我要吃冰冰，我要吃冰冰”，楚慈安听到楚凡的哭声，忙从厨房出来，看了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楚慈安没有说什么，看了贺淮源一眼，抱起楚凡，低声哄着“小凡不哭，冰冰让哥哥吃，等明天爸爸在给小凡买，不哭啊”，贺淮源对此没有什么愧疚感，嗤笑的走开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楚凡小，性子又像楚慈安，根本不会记太久，依旧还是哥哥哥哥的叫着。贺建昌不知道，楚慈安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因此，楚凡在贺淮源的愚弄和嘲讽下，渐渐长大。
　　当贺淮源开始上四年级的时候，楚凡也到了上小学的年纪。为了接送方便，两个孩子都在同一所小学。渐渐的，楚凡也有了自己的同学朋友，有了对周围事物的认知，理所当然的也就知道了哥哥的戏弄把戏，感觉到了哥哥对自己的厌恶，他只是还不明白这样的原因，所以只能自己暗暗伤心，开始尽量躲着哥哥。
　　“游戏机，新的，想玩么。”背着书包经过客厅的楚凡听到哥哥的声音身体不自主的抖了一下，低头瞟了游戏机一眼，恋恋不舍的说：“不，不要了，爸爸说，不能拿哥哥的东西。”“你是猪啊，楚慈安说什么你听什么啊，快滚。”贺淮源刚说完，楚凡就飞快的逃走了。
　　知道了楚凡开始躲自己的贺淮源，更加郁闷了，心中的怒火也更盛了。
　　晚上吃饭，贺建昌在外应酬没回来，楚慈安带着两个孩子，做了条鱼，炒了几个鸡蛋，炒了个青菜。现在，贺建昌的公司初具规模了，家里的条件也好了起来，孩子又在长身体的时候，所以伙食要相对丰盛了许多。
　　楚凡是爱吃鱼的，因此小小的筷子总是徘徊在那盘鱼上，贺淮源看着父子两人，想着父亲在外忙碌，他们父子两人却在家享福，不禁心火又涨，筷子“啪”的一下打在了楚凡的手上，筷子夹得一小块鱼也掉在了桌子上。“吃什么吃，就知道吃好的，又不是你爸爸赚来的。白痴。”泪瞬间充盈了眼眶，楚凡收回手，用左手摩挲着被打的地方，两道肿起的痕迹在嫩白的小手上十分刺眼。委屈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楚慈安心里一酸，却没有表示什么，叹了口气说：“小凡乖，鱼给哥哥吃吧，你吃青菜，有营养的。”说着，将青菜拉直楚凡跟前，夹了一点给他。晶莹的瞬间滚落了两腮，楚凡失望的拿起了筷子，默默的吃起来。一顿饭吃下来，楚凡再没有加过菜。只有楚慈安不时的给他添菜，却又顾着贺淮源，不敢频率太快了。
　　从此之后，楚凡在家吃饭基本上不再夹好菜，默默的吃完了米饭就会悄悄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要说房间，贺建昌在公司步上正轨之初就给家里换了个大房子，三室两厅两卫的，这样，两个孩子就一人一间屋子了。然而，贺建昌和楚慈安住的主卧以及贺淮源的卧室都是在阳面，屋子面积是较大的两间，楚凡的则是其中最小的，在阴面。但能有自己的屋子，不用天天面对贺淮源的刁难，楚凡还是很高兴的，尽管这个屋子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套木质桌椅，再无其他，那也是属于自己的地方，能够安安静静的不被打扰，不被欺负。
　　相较于楚凡房间的简单，贺淮源的要更舒适一些，电脑，游戏机，沙发，音箱非常齐全。楚凡是看过贺淮源的房间的，除了羡慕之外就是要告诫自己，不要随便到哥哥的房间来，不然又会被哥哥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