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月十二章之二七绝相思泪》灯心艹

4、第四章

　　——肆——
　　流云千丈醉卧，是谁月下独酌，起舞清影叹蹉跎。
　　浮生一笑过，楼台明灯火，回首扬花泛烟波。
　　楼台笙歌唱彻，独缺一抹素色，婵娟千里问伊人。
　　梦魂无拘束，隔世也缠绵，并肩坐看风月闲。
　　“我的包袱呢？”方素意见到白曜回来了，也不顾自己是不是衣衫不整，长发凌乱，冲到白曜面前，抓着白曜的衣服急急的问。
　　也不怪方素意如此。那包袱里有她娘亲留给她的东西，那可是她娘亲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了。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平时都是随身放的，结果昨天换衣服的时候就放在包袱里了，想着包袱也不离身应该不会丢的。结果现在一醒过来，到处都找不到包袱，自己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白曜也不在。方素意都快急哭了，终于看见白曜回来了，激动之情自然是溢于言表。
　　话说这边白曜是一夜没睡好，一大早先去成衣铺买了几身衣服，然后回到那个山洞，把两人的兵器拿了回来。把一切弄好都快近晌午了，回去的路上一路欣赏街边美景，心情倒是不错。只是他没想到回去以后会是这样一个头疼的问题。那包袱昨天为了进城就留在马身上了，后来因为觉得没什么重要东西也就没去在意，现在在哪儿，还真不好说。
　　看方素意这样子，那里边肯定有很重要的东西。可白曜哪知道这些，现在知道也晚了。不禁面露难色，该怎么回答？虽说自己是为了救她才把包袱留在那里的，可是后来没有去拿的人毕竟是自己，这可怎么办才好？
　　方素意见了白曜的样子，明白了七分，知道自己的包袱估计是丢了。心下一急，也不管自己身上的伤是不是好全了，就要往外冲。白曜自然不可能同意，急忙把她拦住，“你要干嘛？你现在伤都还没好完，又要到哪儿去？不就一个包袱嘛？有什么东西我赔给你不就行了......”
　　白曜说不下去了，因为方素意的巴掌已经贴到了他的脸上。方素意眼中含着泪，“赔？好啊，你陪我我一个娘啊！你赔啊！”
　　哭喊着说完，方素意又要向外走。白曜一个手刀砍过去，把方素意敲晕，放回床上。看了看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叹了口气，“我估计就栽你手里了。”替她盖好被子，又把徐清叫过来，吩咐他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稳住方素意。做完这一切后提了剑便出去了。
　　白曜这一走就是三天没回来，中间方素意醒过几次，听到白曜出去了，猜到是为了自己去找包袱去了，心下一暖，又不由得一紧，他也受了不轻的伤，能不能吃的消？想着着急就要出去找白曜。徐清实在劝不住，想到那一句无论什么方法。就用了一点安神的香料，直接让方素意睡到白曜回来。
　　白曜回来看着方素意的睡颜，不知为何就是一阵欣慰，心里暖暖的，好像这三天不眠不休的疲累都尽化作云烟散了，只觉得幸福。白曜微微一笑，他驰骋“情场”多年，自然明白这种感情是什么，而且，他知道，这一次不同于以往，他是认真了。
　　将方素意的包袱放在她枕边，只觉得全身都快累散架了，赶紧找到徐清另外要了一间客房歇了。想那白曜这三日为了寻找那个不知被谁捡了去的包袱，可以说是不眠不休，水米未进，再加上前一天又没休息好，凭着那一口真气，再加上一心都在找东西上了，自然是没觉得什么。现在一切办妥，松了那一口气，什么劳累啊，疲乏啊，都来了。真是铁打的人都撑不住了。
　　方素意本就是急着要醒过来，先前一直因为那一点熏香才强制让她睡下，现在徐清断了那熏香，不出一柱香的时间就醒转过来。朦朦胧睁开眼，就看见自己的包袱就在自己的枕边，知道是白曜把它找回来了。不由的浮起一笑，心里甜甜的，有种说不出的甜蜜。
　　穿好衣服出来，就看见徐清正要进来。徐清见方素意已醒，还没有半分生气的样子，心里感叹一句：嫂子脾气真好。嘴上也勤快，“嫂子醒啦？在找大哥？”
　　“啊？”嫂子？他大哥是谁啊？不会是白曜吧？谁是你嫂子啊？差点冲口而出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或许是白曜另有安排呢？就配合他一下吧，“嗯，他在？”
　　“大哥刚回来，看了嫂子一眼就去睡了。嫂子，你可真幸福，大哥他为了不打扰你休息，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晚啊。”徐清想起昨天进来的时候看见的情形，自然而然的以为是白曜为了让方素意好好休息才不上床睡觉的。
　　“呵呵。”他倒是敢！我不把他砍废才怪！方素意腹诽道。问清楚白曜的住处后，也没多说什么就过去了。
　　惹得徐清一阵羡慕：有个老婆就是好啊，幸福啊！
　　方素意自然不知道徐清的想法，若是知道了，估计会吐血而亡吧，怎么她做什么事这家伙都能想到完全反的方向上去呢？
　　方素意推门而进，看着白曜的睡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坐在床边，看着他还带着泥灰的脸颊，不由得一笑，怎么连脸都不洗，真有那么累？笑归笑，不过白曜长得好看还真不是吹的，没有了平时的飞扬，现在他睡着了，沉静而安详，如同绝世妙笔。看着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弄得那么脏，方素意就觉得不合适，鬼使神差的就打了盆水，轻轻地为白曜洗脸，生怕打扰了他的睡梦，毁了这一幅绝美的图画。
　　白曜好歹是混江湖的，自然不会睡得那么死，其实在方素意刚进门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了，只不过处于一种对对方的信任没有什么动作罢了。在方素意的布帕放到脸上时着实惊讶了一下，正好合适的是方素意当时正对这一张惊艳的睡颜发花痴，没注意到那个本该睡着的人竟然动了一下。
　　享受着爱人的服务，白曜决定装下去，不然以他对方素意的了解，现在睁开眼睛只有两种可能，一，方素意羞怯之下立马跑掉；二，方素意羞愤之下把自己宰掉。不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事，于是白曜选择了最保险的一种办法——继续装睡！
　　不过，一直这么单相思不是他白少的风格，得想办法从这丫头嘴里套出点什么来，要是她也喜欢自己那当然是皆大欢喜，要是不喜欢也好及时刹车，大家还可以做朋友。白曜对于这男女之事倒是看得相当清楚，要么你情我愿两个人就一起过，要是有一方不愿意那就当断则断，绝不拖泥带水。
　　“意儿！不要！我不许你那么做！”白曜开始装疯了，他当然知道直接问相当于找死，于是要委婉一点，迂回一点。而眼下最好的借口就是那天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方素意可是要换命呢，当然不能排除方素意已经觉得自己死定了，不如少死一个这种想法。于是，试探开始。
　　“啊？”方素意正“贤妻良母”的正开心呢，突然听到白曜这一嗓子，还以为是那人已经醒了在怪自己的“无礼”，吓了一跳。不过再仔细一观察，发现白曜是在做梦，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意儿！你要是敢，我就马上自断经脉！”白曜虚着眼睛瞟到方素意已经被他这一嗓子吸引了注意，心里暗笑，继续开始装，为了达到真实的效果，白曜开始在心里演绎起那天的场景，当然把某些人给过滤了。
　　“意儿，我不要你用你的命来换我的。你知不知道，我情愿自己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想你受到伤害。”白曜觉得铺垫差不多了，开始进入正题。
　　方素意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白曜是在做什么梦了，原来是那天的事，然后便是对白曜的话的震惊：不想我受伤害么？白曜，你这话，是我想的意思吗？方素意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感觉，在她这十七年的经历里从没有过，心跳开始不由自己控制，脑袋开始想一些很奇怪的画面，全是白曜的样子......真是的，为什么会这样，还是避世太久了么？都怪那老头，为什么就一定要我上山上去练功嘛！这种感觉，是不是就叫喜欢？
　　白曜自然不知道这么一会儿功夫方素意已经想了很远又回来了。看着方素意的表情有点怪，心里奇怪是自己说的太委婉了，这丫头没听懂，还是这丫头正在决定要不要一巴掌拍死我？这表情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呢？不管了，拼了，就当它是第一种吧！
　　“意儿！那你又知道我的感觉吗？我也爱你啊！发自于心底的爱啊！想要和你同生共死的爱啊！你不想伤心就一定要这样折磨我吗？”白曜幻想了一下剧情，心一横，继续装疯。死就死了！
　　！？爱？这种感觉原来叫爱吗？方素意正在思考自己对白曜的这种感觉是什么，就听到这样一个词眼，爱？就算方素意七岁上山到现在才下来，她也知道“爱”这个字的意思。家里的七个娘哪一个不是对爹爱到至深？爹对娘的用情至深不就是爱么？原来，自己是爱上了这个才认识没几天的人么？
　　白曜自己还不知道，他冒险一试喊出的这一个字帮他了大忙了。不过，方素意回神还是很快的，很快她就意识到刚才不是天的回答而是白曜的梦话。不过，重点是他说的“也”？天，这家伙的梦里我说了什么啊？方素意大概也能想象那种场景了，估计是“她”在死之前对白曜表白，然后白曜不高兴吧？这叫什么事！
　　方素意扬起手正要一巴掌拍下去，想了想又收了回来，他也没做错什么，做个梦嘛，没理由就要挨自己这一耳光吧？而且，他做的梦......也没什么不对......当时如果光靠说的不能让封寒月相信的话，估计自己真的会如他所“梦”了吧......
　　扬起的手收了回去，可这心绪是收不回去，看着白曜略带焦急的脸，心里一阵惭愧，若是真如他说的一样，他对自己也是倾心相许的话，那么自己以命换命或许会给他带来很大的伤害吧？那自己当时的决定真的对了吗？
　　这边方素意又一次想远了，那边白曜是提心吊胆，他不是没看到方素意扬起的手，心里都灰暗了，可是她又不打了，这一下让白曜很是费解：我说姑奶奶，您到底是生气啊？还是同意啊？就不能来个意思明确一点的表情么？就在白曜都准备爬起来直接问的时候，方素意终于把思路理回来了。
　　“曜......你是不是只是在梦里边这样说呢？你的梦，到底是怎样的剧情呢？我，真的是你爱的人么？”方素意对于自己会在几天之内爱上他找到了自以为很合理的解释：在山上呆久了，都没人关心没人疼的，现在突然有一个，当然会有好感。然后对于这个行走江湖已久的白家公子就实在拿不准了，他没理由会对自己一见钟情吧。苦笑，不自觉的伸手抚上白曜的脸庞。仔细再看，果然是好几天没睡了吧，憔悴的脸色，深深的黑眼圈，还有胡茬了，和以往那个神采飞扬，丰神俊朗的少年哪里还是一个人。
　　白曜听着这话激动的都快哭了：姐姐，你早说啊，看把我吓得。可是，现在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呢？立马爬起来说自己刚刚就没做梦，估计说了就会被直接正法了吧？假装醒了再旁敲侧击，这不明摆着自己就没睡着么？怎么办？头疼了。得，继续演吧！
　　“意儿！”尽量控制音量表现得十分悲痛，但是又不至于太大声惊扰四邻。天知道白曜装的是有多痛苦，明明高兴的都快跳起来还要表现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白曜却突然坐起，一把攥住方素意还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把她扯进怀里。收紧手臂，把她狠狠的勒进怀里再也不想放开，天知道为什么刚才真的好像看到方素意浑身是血的站在自己面前，嘴角扯起一丝都不能叫做笑的微笑，向后倒去，好像要坠下地狱深渊。白曜急忙把她抱在怀里，可是抱住的却是幻影，那个人已经跌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再顾不得什么演戏了，抱她在怀里，不要放开，不要失去她，原来，失去她自己会是这样的感受，心不是痛而是没有感觉，就好像已经死了一样，再也没有办法做出反应，已经死了。这就叫，哀莫大于心死吧。
　　“意儿，不要！不要！”白曜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还带着点惊吓后颤抖着的身体，就是觉得不真实，害怕自己抱住的还是幻影。竟然真的魇住了，一边不停地念叨不要，一边收紧手臂把方素意死死的抱在怀里。
　　方素意被白曜勒得出不了气，可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两人的内力或许相当，但是毕竟白曜是个男的，力气总是要大一点的，更何况是这样的情况下。方素意挣不开，也知道自己如果强行挣脱，对白曜绝对不是什么好事，现在只能慢慢安抚他，让他放松，才能救己也救人了。
　　“不怕，我就在这里，就在这里。”方素意不知道白曜究竟在怕什么，只能从那一声声“意儿，不要。”里猜出大概是和自己有关吧，所以只好用最稳妥的方式，告诉他自己就在这里，看能不能见效了。
　　“我在，一直都会在。不怕了。”觉着钳制自己的力量好像松了点，知道这样说应该会有效。回抱住白曜，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学着早年娘亲安慰做噩梦的自己时的动作。轻声在白曜耳边重复，“不怕了，曜在哪里，我就会在哪里，所以不用怕哦。”
　　听到方素意的声音，终于确定自己现在抱住的就是她，不是那该死的幻影，心里一松，自然而然的就从梦靥中恢复过来。发现自己好像还抱着方素意，而且佳人的一双玉臂也正环在自己身上，微微一笑，轻轻抱住方素意，生怕弄痛了她。刚才他用的力道他清楚，要不是方素意是练家子估计可以当场殒命吧。
　　“意儿会一直在我身边吗？”轻轻的问，刚才的话，是为了帮自己解脱梦靥的权宜之计，还是真心的呢？
　　“曜明之处，卿必相随。”方素意感受到自己身上力量的完全减轻，先是一阵钝痛，就算没有伤到内里，估计也是伤到筋骨了。还没等抱怨就听到白曜的话，方素意知道如果现在说“不”的话，估计会伤他很深，搞不好再来这样一回，所以也顾不上什么女儿家的矜持与羞涩了，低声许诺道。
　　“卿？”这话听着怎么听不懂？前半句是说自己的话，后半句，“卿”不是“你”的意思吗？白曜表示糊涂了。
　　“师傅为我拟字为‘卿’。”方素意想起自己好像没有正式介绍过自己，白曜听不懂很正常，谁叫自家师父给自己取了个奇怪的字呢。
　　“曜明之处，卿必相随......”白曜再一次重复这句话，短短八个字，却包含了方素意一颗真心，一番真情。白曜很想高兴地大叫，但是又觉得就这样抱着方素意坐着就好。如果能一直这样抱着她就好了。
　　“那我也许意儿一诺——承影所指，龙渊所向。”从今以后，有你的地方就会有我，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你的剑指向谁，我的剑就挥向谁。
　　“好，我记下了，‘承影所指，龙渊所向。’，莫要失约啊。”方素意听到这一诺，由心而发的一笑，淡淡声回应道。
　　白曜心中一喜，手下力道不由加大了一点。想拥那人再紧一点，却忘了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方素意筋骨俱伤了。
　　“嘶—”方素意正是甜蜜着呢，白曜突然的加力，自然是碰到了刚才的伤痛处，心中没有防备，没忍住那一声呻吟。
　　“痛？我刚才是不是伤到你了？很痛？”白曜听到猛然放开方素意，关切的问，想扶着方素意，又怕再弄痛她，手足无措。
　　“呵呵。”看到白曜慌乱的样子，方素意不由得一笑，摇摇头，示意他自己没事，“没事啦，又不是瓷娃娃，捏一下就碎啊？”
　　“你现在就是我的瓷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