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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八章(加尾声) ...

  •   ——捌——
      芰荷畔霜冷花酒一点愁浮生皆东流
      执子袖浅笼温柔缘已旧梦醒三更后
      谁人罄杯续觥筹浓睡不消残酒
      恰似蜉蝣至死方休到白头无人守
      白曜抱着方素意从断崖上落下,因为断崖上横生的树木阻挡,倒是保住了一条命,可是也因为这些树枝,白曜的一张脸全毁了。白曜看了看怀中昏迷不醒的方素意,淡淡一笑,幸好她没事。
      可是自己现在的样子......而且,还得赶紧从方素意去医馆,不过,现在还不能进城,藏剑庄的人一定不会就这样就算了,一定还留在城中,现在回去无异于找死。那么只剩下一个地方了——凝川谷。
      事不宜迟,白曜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脸上的伤口,也不顾这样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抱起方素意就向着凝川谷赶去。八九百里的路程,白曜竟然只用了两天就赶到了,比上一次还要玩命,只因为这一次,怀里的人突然高烧不退,而且脉象越来越弱了,好像一个不注意,她就会离世而去。
      白曜赶到凝川谷的时候,比上一次还惨,连谷门都还没看到,就已经支持不住了。不过他的运气倒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洛凝香这一次还真就觉得会有什么人要来,特地到谷门前看了看,又一次救了白曜。
      白曜的伤多数是外伤,而且除了当胸那一剑都是小伤,会晕倒除了一直强提内力以外,主要是因为不眠不休的赶路,所以休息几天就好。
      不过,方素意的问题就比较严重了。上一次来的时候,虽说是解了毒,可是那种毒却对方素意的体质产生了影响。本来这种影响对于练武的人来说还是求之不得的提高,但是方素意原本阴寒的身体受到这股冲力的刺激,变得脆弱不堪。即使是洛凝香也只能慢慢调理,不能一下就治好。
      而这一次的急火攻心不仅伤到了腑脏,还伤到了全身筋脉。只能说能活着赶到这里,除了白曜的功劳以外,老天爷也够给面子了。
      一服药下去,先是稳住了方素意体内混乱的气息,然后才是满满的调理。可是现在的第二个问题是,方素意就是醒不过来。不全是因为这次的伤,只是她自己不愿意醒,再加上这次的伤,所以一直昏睡到现在。
      “姐,她到底能不能醒啊?”白曜看着还在昏睡中的方素意,不禁的开始担心。
      “只要她想,就随时可以醒。”洛凝香看着昏睡中的方素意,再看了看坐在床边一脸焦急,或者就根本没有脸的白曜。分别不过一月,怎么就是现在这样子了?到底是谁,将方素意伤成这样?又是谁毁了白曜的脸?
      “子渺。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洛凝香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自己对这个弟弟的疼爱绝不允许有人可以将他伤害到这种地步,而且,这个弟媳她也是很满意的,现在这两个人被弄成这样子,她怎么可能坐得住。
      “没有人害我们,这一身伤,都是我们自己互相伤害造成的。”白曜痛苦的闭了闭眼睛,这话本没错,他的伤是方素意一剑刺伤的,方素意的急火攻心也是因为自己。
      白曜简单地说一下情况,却没有完全说实情,只是说自己和方素意有了一点误会,被心怀歹意的人加以利用,造成了这个局面。白曜没有将藏剑庄的事告诉洛凝香,他不想把她也扯进来,洛凝香的声望很高是事实,可是藏剑庄也不是小门派。扯进来的人要么有绝对高过藏剑庄的势力,要么,就是孤家寡人!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洛凝香明显不信,可是她知道,现在继续追问是问不出什么的,还是要等一段时间才行。
      “我想把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毕竟,她现在不愿意见到我,如果送走了,说不定会好点。”其实还有一个原因白曜没有说,他要报仇,自然不能在将方素意留在这里,甚至他要斩断自己其他人的一切联系,因为不论报仇是否成功,他都不可能将藏剑庄直接端掉,也就是说会有小喽啰活下来,甚至报复。自己死不死的倒无所谓,但是如果牵连到其他人,那自己就真的万死难辞其咎了。
      “这样也好,我看了她的外伤已经没事,内里的要慢慢调理,一时也治不好。”洛凝香点点头,确实如果方素意真的是因为白曜的关系才不愿意醒的话,那么离开白曜身边就是最好的药。
      “这块玉佩是杜若临走时给我的,说是以后有任何事都可以拿这块玉佩去找她。你把她交给她应该也可以放心。以杜若的武功和人品,素意在她那里不会出事的。”洛凝香从怀中拿了一块玉佩出来,交到白曜手里,“而且她才到我这儿来过,应该还在山里,你赶紧去还遇得上。”
      “好!”白曜抱起方素意正想提了剑出去了就正好不再回来,洛凝香却抢先一把夺了他的剑。白曜一愣,“姐,你这是?”
      “送她出去不用这东西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要去报仇,以你现在的能力只是送死,报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先回来,我们从长计议。”洛凝香冷着脸吩咐道,白曜的性子她太熟悉了,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这次的仇家一定不是那么简单的,而且,他还要独闯。
      “好。”白曜点点头,确实真的想报仇的话就不可能现在去,撇开藏剑庄在江湖上的声望和势力不说,单论藏剑庄的那一众高手,都不是现在的白曜能够摆平的。白曜在江湖上是算得上高手,可是藏剑庄叱咤风云这么多年也不是混假的。现在过去就只是找死。可白曜现在想明白了,人就活这一次,死也不能就这样死了。
      洛凝香看白曜的脸色知道他应该是想明白了,也放心一点,侧开身让白曜出去。看着白曜的背影,想到他现在的脸,紧紧皱起了眉头,叹了口气。走到自己的房间内,转动机关,一条通向地下的暗道显现出来。洛凝香看了看四下无人才放心的下去。
      这边白曜顺着山路向外找过去,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在一颗大树下休息的杜若,想到自己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脸,撕下一块衣襟将脸蒙住这才抱着方素意走到杜若面前。
      “谁?”杜若本是在打坐休息的,听到有脚步声警觉的一问,又觉得对方的呼吸之间没有一丝的杀意,才将手中捏着的几枚暗器放开了。
      “故人。”白曜尽量按着嗓子说话,他既然蒙了脸就是不希望杜若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那么这声音也要藏着。将方素意放下,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拿出玉佩扔过去,带了三分力气,杜若的武功还是看看比较好。
      “你有事?”抬手接下这一件带了几分力劲的“敲门砖”,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人的眼神有了一丝改变,好像真的很熟悉,是谁呢?这一张已经毁了的脸,可还是有一种风华正盛的气质,那么曾经是怎样的容貌?杜若开始回忆这个人的气质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救她,带她在身边,你会有用的。如果她不愿意跟你,你就对她说‘走江湖,行侠义,为天道,济苍生。’。”不能说太多话,害怕杜若察觉到,白曜将方素意放下便想走。可毕竟是自己的爱人,白曜走时还是多看了那么一眼。这一眼的眼神,杜若瞬间想起了一个月前在凝川谷里那个张扬风华的少年。
      “你是不是姓白?”杜若脱口问道,那个少年,她还记得那个人是有怎样的令天下男子女子都要失色的绝世风华,如今这张脸,会是他么?
      “或许是,或许不是。”白?那个姓,如果可以他还真的不想再提起,可惜生而注定,血大过天。改都改不了。说完便使“梯云纵”纵身离开。不再多呆一刻,因为他知道,杜若已经开始怀疑他就是白曜了,那么就不能再多呆了。
      杜若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昏迷中的女子,叹了口气,那个人是不是白曜都无所谓了,因为认识白曜的是杜若,而自己不是了,现在的自己只是琉璃白。搭了搭脉,确定她只是昏睡过去,也就放心了,随便找了间山洞等待方素意醒过来。原本只是为了履行那块玉佩的承诺,没想到这个女孩儿却在以后帮了自己大忙。
      这些暂且都是后话了,白曜回到凝川谷便被洛凝香带到了地下室,那个几乎是用冰筑起来的地方,有一张冰床,上面躺了一个锦衣男子,剑眉星目,丰神俊朗,但却不知是死是活。说是死了可又不像,说是活着又觉得正常人都不会愿意住在这里。
      洛凝香看了看白曜又看了看那个男人,淡淡的开口,“他叫洬昘,是西夷国的王爷,来中土的时候遭人刺杀,进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我尽了力还是救不了他,想着等他们的人来接他走,可是只等一封就地火化的信。我发觉他不论受了什么伤都不留疤痕,觉得奇怪就留他下来,没想到还会有用。”
      白曜皱皱眉,这什么体质?任何伤都不会留疤,那一大堆女人肯定想疯了。可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大师姐不会是要他来看着神奇的俊男吧?
      “我在古籍上看到一种换脸之术,而你和他身形,脸的轮廓都正好符合要求。所以,我想给你换脸。”洛凝香看着白曜那张面目全非的脸,慢慢的说道,“这样,你的仇家也不会知道你还活着,而且,你也可以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出现在方素意面前。”
      白曜对于什么仇家还不是很担心,好歹那人还是自己的父亲,再怎么设计也没有要自己的命。不过,这后一件事确实打动了他,方素意现在恨自己入骨,如果能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接近她,慢慢的和她解释,说不定真能解开彼此的劫。而且,不管怎么说,用另一个人的身份报仇的时候也要好作为一点。
      “不过,这换脸之术,我只是看到过,从没做过,你要想好。”洛凝香还是将所有的顾虑都说了,这毕竟是从书上看到的,也没实践过,谁知道会有怎样的风险和后遗症。对于白曜,她倒是不介意他的脸毁了,反正自己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人,可是她知道如果不能解决好方素意的事情,白曜的心结就会越积越深。所以只能冒险一试了。
      “试试看吧,总要有第一个,我就来做这第一个。”白曜无所谓的一笑,最坏的结果无非一个死字,又何妨?想自己也是从鬼门关走过两遍的人了,阎王既然不想收他,这一次应该也不会。
      接下来的三个月内,白曜开始调理身体,准备接受另外一张脸,而洛凝香则是将自己关在了阁楼上,苦心钻研这一本古籍,希望能够成功。待到洛凝香觉得差不多了,可以开始的时候,已经又是两个月了。
      “你想好了?却一刀下去,怕就回不了头了。”看着躺在白玉床上的白曜,洛凝香握刀的手开始不住的发抖。她行医多年,从没那人做过实验,没想到这第一次就是拿自己最疼的弟弟开刀。
      “反正都成这样了,再来也难看不到哪儿去。姐,你放心大胆的下手吧,我信你!”白曜稳稳心神,这种是遇到谁都会害怕,只是他现在不能怕,他若是也怕了,洛凝香就更下不了刀了。他要稳,稳住自己才能稳住洛凝香,才有可能成功。
      “好。你先将这‘九香丸’服下,这‘九香丸’可以让你陷入沉睡,不会痛的。”洛凝香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白色的小球,塞进白曜嘴里。看着他沉沉睡去,又是几次呼吸,才慢慢地将刀放在了白曜的脸上。
      两个月后,换了脸的白曜终于拆下的所有的纱布,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新的脸。果然是个眉目俊朗的男子,虽然没有白曜以前的那么灼灼其华,但也算得上是美男子了。白曜看了很久才适应这张脸,慢慢的叹了口气,不知是该高兴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就换了脸还是该悲伤自己竟要用这种方式活下去。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而自己却连脸都丢了。
      “活动一下嘴巴鼻子,看看有没有不适应的?”洛凝香看着恢复得不错的白曜松了一口气,果然这男人的体质太奇怪了,经历了这么大事情,自己不知道在这张脸上下了多少刀,这张脸还是一点疤痕都没有,甚至是连颈项缝合处都没有看出有疤痕。这样,应该不会有人怀疑这张脸是换过了的吧?
      白曜调整了一下心情,做了个鬼脸,嘿嘿一笑,“没事!虽然没以前那么帅了,但还是不影响我风流天下的!”人要向前看,过去的一切,就随着那张脸一起死了吧。
      听到这话,洛凝香才总算是完全的放心了。坐下来喝了口茶,接下来就是武功的问题了,再用以前的武功是不可能的了,那么就要重新学起。这又是个大问题啊,白曜,你能撑下来么?
      然后在白曜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洛凝香突然发难,将几枚金针封入白曜体内。白曜只是觉得一阵刺痛,然后便没什么反应了,只是自己的丹田内好像被人抽空了一样,再没有半点内息,想提真气,却发现是徒劳。
      “姐?”白曜茫然的看了看洛凝香,洛凝香是不会害他的,可是又为什么要封住他的内力呢?
      “其实我本要废了你的武功,再让你重新练起。可是那种痛苦,我又不忍心让你受。于是封住了你的内力。从现在开始,你要忘记你以前的武功,从头开始再练起。”洛凝香淡淡的说道。这办法是她想了很久,最为保守的办法了,用金针封住他的全部内力,以免重新练的时候一时间两股内力相冲,伤了自身。而且,金针封穴只是压制住他的内力,实在是练不过来的话,也不至于武功尽失成为废人。
      白曜也明白如果用原来的武功,就算自己隐藏得再好,以方素意对他的了解也是瞒不过的,所以,真正要想开始新的人生这武功也是要换的。但是突然从一个小有所成的武者回到那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毛小子,这落差还是有点大。
      “为了防止你练岔了,也不能用剑。”洛凝香还是那淡淡的语气,其实她知道,这种痛苦是有多大,当年她也是这样,一身武艺尽失,只能从头开始。要知道虽然是有了以前的底子,练起来要快一点,可这心里,终究是不痛快的。
      洛凝香站起身,弹出一颗小石子扣在墙上,地板应声而翻开,露出下面的一个长盒,檀木制成,雕龙绘凤,看来不是一般人家用的东西。白曜看了看这个盒子,如果里面装的是武器的话,应该是枪棍之类的,一般的刀剑不会用一个长约半丈的盒子。
      打开来,果不出其所料,就是一柄银枪。枪尖寒光闪现,枪身上雕了九龙绕柱的图样,雕工甚好,栩栩如生,枪柄末端坠了一块上好的黑玉,玉上刻的还是龙纹。看来这应该就是自己的脸的主人,那个西夷王爷的兵器了。果然是皇家的东西,装枪的盒子都这么阔气,看这枪也不是凡品,这王爷应该也是个高手。
      “这就是洬昘的兵器,你既然用了他的脸,就也用他的兵器吧。就好像代替他活下去一样。”洛凝香这后面的话是说给那柄银枪听的,都说神兵皆有灵,没有得到枪灵的允许,是拿不起来的。这枪跟了那王爷那么久应该也有灵性,要它承认白曜这个新主人,就得跟它讲清楚。
      “铮。”当白曜的手触到银枪的时候,枪身忽然一震,发出铮鸣声,看来是承认这个新主人了。白曜轻笑,取出银枪,挥了一道寒光而去,竟生生打碎了对面的几个花瓶。果然不是凡品,绝不比自己的“龙渊”差。枪身轻翻,几个用内力刻在枪身内的字就借着光,透了出来,“冷面寒枪不无泪,傲笑一生尽轻狂!”
      “好词!真乃大丈夫气概!”白曜不禁脱口道出一句感叹,抚过枪身,“你的主人,可真是大丈夫!从今后,你就跟着我,我虽然没有你前主人的英雄气概,但自问对得起天地,不会辱没了你的。”
      “这枪送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名字,你既然是它的新主人,就为它取一个吧。”洛凝香看着白曜喜欢这新兵器,心里也放心了,便带了笑。
      “名字?‘四面崩腾玉京仗,万里纵横羽林枪’以后便叫你‘惊羽’可好?”白曜轻声问了问手中的银枪,他相信它听得到。
      接下来的三年里,白曜开始重新练武,一招一式,因为没有师傅的教导,只能靠着那两本枪谱,自己慢慢钻研,也幸好白曜天赋过人,虽然开始的时候困难了点,但还是适应的很快。至于内功,在洛凝香斟酌了很久以后,还是决定就不练了,毕竟两种内力相冲的话,得不偿失。而她的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让白曜再见到方素意的时候保持平静,于是隔几天就会找人易容成方素意的样子,来让白曜慢慢熟悉用以陌生人的方式和方素意交流。
      一晃三年过,白曜已经完全习惯了“惊羽”,也不再会在使枪的时候用出剑招了,也不会再看到方素意的时候,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了。可以说,他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了另外一个人——洬昘。
      知道现在是让白曜出关的时候了,洛凝香从白曜身体内取出金针,又帮他打通这三年来堵塞的筋脉,算是将白曜的一身武艺尽数奉还了。
      白曜心中一直惦记着方素意,解决好自己的事情以后,便马不停蹄的向川南天山赶去。虽然一直在谷里,但是白曜还是密切关注着杜若,或者说是琉璃白的动向,了解了她的一切,因为,要向接近到方素意只有接近琉璃白,也就是说只能进入“缺月”,所以,不管是什么消息,只要是关于“缺月”的都被他收集到了。
      “缺月”如今已是川南唯一的大门派了,而想进“缺月”总坛,只有两个办法,一,打动门主琉璃白,她收你进去;二,闯过十八道关,上天山山顶。
      这两个办法第一个显然行不通,你一个无名小卒,凭什么要琉璃白收你?所以,对于白曜来讲只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不过,这十八道关,不简单啊!
      果不出白曜所料,这十八道关,依山势而立,每一关都有机关暗器还有守关的人,那些人倒是简单,可是那一系列的机关暗器,让人防不慎防,上了第五关还有毒气。即使是白曜也就只闯到第十二关便再也上不去了,不只因为毒,还因为力气也实在是跟不上了。从第一道关开始,到现在只算路程都已经上百里了,没有一点休息的时间,因为每一道关都不会给你休息的时间。休息就意味着死。
      第十二关看上去倒是简单,就只是箭阵,可是对于已经筋疲力尽的白曜来说,这比前面的一切关口难过。眼前开始模糊,力气慢慢的消退,他知道,这下一波箭雨马上就要来了,可是再也迈不动步子,举不起枪了。白曜苦笑,看来自己真是该死了,第三次去鬼门关了,都说事不过三,阎王爷,你这次会不会继续不要我啊?
      这时候一直看着白曜闯关的琉璃白现身了,倒不是她每一次都会看着的,只是这一次,白曜的身影和记忆中那个飞扬的白曜,那个将方素意交给她的男子完全重合了。可是明明又不是他,无论是白曜还是那个毁了脸的人都不是。这家伙,难道可以变脸么?
      “你还是放弃吧,你闯不过了。”琉璃白淡然地开口,其实能闯到这里,就证明他的实力不俗,要进总坛已经过关了,而自己也早已经停止了机关,否则这个人早就死了。不过,她还是要确认一件事。
      “宁死,不退!”咬着牙,狠狠地说出这几个字。白曜,哦不,洬昘觉得自己从来不知道说话也那么费劲。
      “你叫什么?或许,我会愿意让你上来呢?”琉璃白开始循循善诱,她只是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是白曜?还是那个男人?抑或本就是一个人。
      “入了缺月,就没有名字了!”洬昘还是支持不住,躺了下来,喘着粗气。
      “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高兴就收你了啊。”琉璃白看着倒下的洬昘,总觉得自己想的就是对的,这三个人,虽然脸不一样,可是那种气质,那种神采,一定是一个人没错。可是,又怎么解释他的脸呢?毁容倒是简单,可是要从那张已毁了的脸变成这个样子,那就不是人力所能的了,又不像是易容。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名字。”
      琉璃白听着这声音,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虽然声音不一样可是说话的习惯改不了,一定是他,他,是来找方素意的?琉璃白还在揣测洬昘的真实目的。忽然就笑开了,为什么要去猜呢?直接看不就好了?
      “你休息够了就上来,机关已经停了。”琉璃白丢下这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她可没心情去救他上来,反正他也只是因为筋疲力尽了而已。
      然后便有了逍遥堂主。便有了今天的月夜谈心。其实说过来说过去,不过是两人将自己的故事第一次告诉对方罢了。
      只可惜,这一场故事,还不知道该怎样继续说下去,还不知道该由哪个人继续说下去,是白曜?他已死;是洬昘?他从未存在过;是逍遥?那么逍遥又是谁呢?
      一场戏,如何唱才是结局?
      ——尾——
      “各位客官,今日讲完,明日请早。”惊堂木一声响,这一篇便算是讲完了,李先生收了面前的茶盏,微微一笑。
      那玄衫男子听完了以后不同于其他人的一阵唏嘘,而是淡淡的一笑,仿佛在无奈的说,“这两人啊!”又仿佛是在高兴,读不懂的情绪浮在脸上。轻轻的给自己斟了酒,又在对面空着地方添了两个杯子,倒上酒。
      举杯遥敬故人,道一声,“可还好?”说完又等了一会儿好似听到了回应一般,轻轻笑了,仰头饮尽杯中酒,眼角却滑下来两行清泪。
      阙影,逍遥。你们可还好?那一段往事可说尽了?说透了?
      再斟敬往昔,叹一句,“世事无常。”说完又是自嘲的一笑,这沧海桑田不就是无常么?一饮而尽,无常中何处寻往昔,只不过尘土中的一粒罢了。
      阙影,逍遥。世事无常,你们的情可还一如往常?
      三斟敬尘世,笑一次,“如今倒还有人记得。”笑过是长长的沉默,该笑么?自己有资格笑么?记得又如何?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这样的记得他们定是不屑的。
      阙影,逍遥。如今他们都还记得你们的故事,你们可是生气了?
      呵呵,气不气的,都与我无关了,如今我不再是说书人,而是听书人。你们,不会怪我吧?

      【此生梦碎缘未圆,空饮浊酒。空饮浊酒,却说西风凉似秋。来世未许份却分,今生已休。今生已休,谁话倦夜几声愁。】

      ——《缺月十二章之二·柒绝相思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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