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瞳（路奇X卡库）》晗光月影

43、迷暝 02

　　琴弦震动，琴音荡开固守一方的明亮，在火光中尽情跳跃。银白色的琴音被月华点染，或高或低的旋律让灵魂回到许多年前的夜晚，孤舟、狂风、深不见底的海洋……琴音在空中跳着一支舞蹈，一个人的旋舞，烈火一般的张扬在终曲戛然而止，细碎的回声你呼我应，随着海浪一波一波退去。
　　“很感激大家给了我一段难忘的回忆，或许不能算美好，但我会记得你们的。”海斯放下提琴，正色道。
　　“你要走？留下个烂摊子不管？”卡莉法回过头来，搁下一句讽刺。
　　“事情的发展已经不是我可以左右的了，每个人都有一段过去对吧，雅雅。”如果想自己没有退路，那就只能往对方最痛的伤口上狠狠碾压。
　　“要滚就赶紧滚，好好的狂欢还差了你那点伤春悲秋的卖弄么？”加布拉呷了一口酒，语气不善。
　　我没有和你走过万里，所有的剧情拼凑起来都不够一个完美结局。你会嫌我碍事，我会说你刻薄。我不相信有奇迹，历经千回百转后依然相见，你会记得某一年有人为你去打扫房间然后说一句：“原来你还在”。这只是一个十七八岁小女生的心思，太小家子气。你说过你会记得，这就够了。我们是彼此生命中的匆匆过客，时间会把一切的浓墨重彩冲淡。你可以走得很洒脱，没有那个经常在卖弄的你，我只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舍得、不习惯而已。
　　海斯不自然地笑一下，放下提琴，下船，没有回头。
　　宁可在还没有人受伤之前离开，也不要看到最后剩下自己一个。这才是宁愿放弃现在软糯的幸福也非走不可的理由。一切似乎只是当年的重复。没完没了的追与逃，一句“他会是一个很好的媒介”犹如魔咒。加布拉不是自己的媒介，不需要对他有依赖。每一天都会有新的太阳，我把明天的太阳留给他，这是他的重新开始。
　　如果害怕有用，我们拿什么来战斗？
　　“渣巴巴，海斯真的就这样走了么？”猫头鹰一副无法适应的表情。
　　“猫头鹰，你当初说什么来着？”加布拉愤然砸下手中的酒瓶，让含糊不清的言语隐藏无法抗拒的胁迫，“当初是我主动甩掉那个肥女人的！哼，那是老子大量……”闷了半响，又咬牙加了句，“以为自己是哪根葱哪条蒜，还要老子低声下气，不过是在泥潭里打滚的癞蛤蟆罢了。”
　　卡库看着生闷气的加布拉，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那个时候，他又在干什么？帮一个男人还赌债，还是在做任务？猫头鹰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布鲁诺按住了。
　　很多没有你的过往都和有你的过往相比。曾经，也想过左拥右抱，游刃有余；在安稳被炸得粉碎，一步步走来看到那一些坚定都不属于自己。鬼使神差地去跟踪着一个陌生的你，在最后，那个“陪你走下去”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一如那捉不着摸不到的琴音。
　　再见。
　　黄昏，一只黑猫突兀地上船，白浪喧哗，观众很安静。
　　月夜，一个异族从容地离开，炭火欢腾，主角很沉默。
　　“喂，加布拉他醉了？”雪莉推了一下站在旁边的卡莉法，撕下一条烤鱼不停地嚼。
　　“不。这事你管不了，吃东西吧。”卡莉法将烤肉翻了个面，头也不抬地说。
　　“渣巴巴，布鲁诺你转过身子，脸对着墙，我想到了好玩的事情。”猫头鹰的黄铜拉链咧出一个弯弯的弧度。
　　布鲁诺不明所以，只得照做。
　　“渣巴巴，现在什么都结束了。布鲁诺给我……”布鲁诺觉得这是他一生中遇到的最大的奇迹，猫头鹰说话居然卡壳了，过了两秒，才又听到，“给我好好地听着。我不管你以后是要回去当海军还是去当海贼，或者去街头卖艺又或者是酒吧老板，再或者是其他什么的。总之……”布鲁诺忍不住偷偷回头望一眼，猫头鹰的语气实在让他汗毛倒竖，只见猫头鹰闭着眼，苦苦地思索着什么，“总之你如果敢像海斯一样说一句就离开的话，哪怕追你到新世界，我都会咬死你的！”猫头鹰一睁开眼就看不到布鲁诺了。
　　梦中都有繁花奇石，有人记住了，梦醒后呼朋引伴，再寻回那海上仙山；有人享受了，梦醒后十里长亭，扬帆远归路；有人沉迷了，浑不知梦里身是客，在虚幻和现实中几度徘徊。
　　船上爆出一声惊呼。一道鬼魅似的绿光吞噬了四处张望的猫头鹰。空气门的另一个作用就是，可以提供一个别人无法打扰的场所。彼此融入空气之中，管它惊涛骇浪还是山穷水恶。
　　荆棘城堡里的公主不耐寂寞早已放下长长的金发逃跑，历尽重重艰辛后还陪在王子身边的，只有签下生死契约的骑士。世人眼中的圆满不一定就是心中的结局。各取所需，这也是另一种美好。绿色的光晕带着春日草色迷蒙的生机勃勃，一天最美好的时刻是日出，那是新的希望；一年最美好的季节是初春，那是梦的复苏。
　　还可以陪你走下去，真好。猫头鹰还是天然呆，布鲁诺还是不说话。心脏规律地跳成一致的节奏，他们都懂的。
　　“一胜一负，打成平局。”卡莉法看着咕噜咕噜往上冒的气泡，叫停雪莉倒酒的动作，“看来还有一场加时赛。”
　　“啊？今晚已经吃得很饱了，要继续的话我可不加入。”雪莉一边摇头却一边刺起几片烤肉往嘴里放。
　　“告诉我……”卡莉法用食指挑起雪莉的下巴，说话时让酒香暖暖地溢出，一双浅紫的丹凤眼挑衅地看向对方，“你们是用什么方法把斯潘达姆说服的？做了这么久的长官，他可从不放权。”
　　雪莉毫不含糊一手拍掉那春葱样的手指，故作淡定又难掩自豪的神态活脱脱就是拿了高分暗自窃喜等着别人来祝贺的学生，开口：“还是权力。你想啊，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前最高战力落网，只要上报你们死亡，那些奖励升级什么的还不是流水样地下来。医生两杯咖啡下去，这种赚翻了的交易他哪有不答应的。”
　　“那……”卡莉法想了想，准备好的问题过滤了一下又回到原点，后备问题施施然地夺了第一出口权，“你家医生的药还行得通么，卡库看上去也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如果你想把你们的首领交给医生的话，我劝你们最好不要。”雪莉一副“卡库还活着基本上就是好事做多了”的表情，“医生那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职业道德，嗤，还是不说了。”
　　虽然卡莉法也没有想过让路奇去把那些积累很久的损伤都处理掉，可雪莉的话还是让她隐隐不安。还没有揭开的结局便不能算是一个坏的结局，卡莉法这样自我催眠着。
　　这一场狂欢终究没能持续一夜，加布拉看到火光渐歇也登上了瞭望台守船，海风微冷，加布拉在迷糊中拉紧了披着的大衣。
　　斜月沉沉藏海雾，东方日照却相迎。
　　加布拉用力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只看到一个黑影站在栏杆后，宛如雕塑，定睛一看，心中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大喊一句：“这么早就呆在那里，食草动物你找死呢！”
　　黑影没有回头，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后，卡莉法和路奇倒从船舱里出来了。
　　“加布拉你干什么？妨碍女人的美容觉也是一种性骚扰。”卡莉法轻拨金发，神态还有几分慵懒，转眸看向那黑影，又说：“卡库，别玩了。今天也不是轮到你做早餐。”
　　黑影没有回头，仿若不闻。
　　路奇上前几步，在黑影的肩上拍了一下：“怎么了，卡库？”
　　熟悉的容颜还是相处日久的伙伴，可眸中的清澈彷如初生的婴孩，丝毫不沾前尘的尔虞我诈，剑影刀光。没有失落懊悔或者欢欣雀跃，淡淡的茫然如白茫茫的雪域，干净得纤尘不染。
　　这是一个最好的结局，亦是一个最坏的结局。
　　“你叫我？我们，认识么？”卡库开口，语气平淡似水。
　　斑驳的光点惊艳了岁月，飞散的灰烬欺骗了时光。生命的钟不会为任何人卡住一秒，迟到了便是迟到了。不管那一句话是“我等你”还是“我陪你”，现在，通通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ＥＮＤ。

作者有话说

　　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