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林亦

3、chapter 3 我

　　我喜欢《沉默的羔羊》。除了喜欢优雅的汉尼拔之外，我喜欢里面关于羔羊的解释：你总是能听见你内心的那头羔羊在鸣叫，它让你无法入眠。于是，你想要把它赶走，于是你陷入了癫狂……

　　我时常听见我内心的羔羊在鸣叫，它不是水牛低级的爱美，他只是一种欲望，告诉我，最好的是什么，而他并没有给你最好的。

　　李明山常常说我是幻想主义者。“别总是活在言情小说里，那不是生活。”

　　我想，那就是生活，如果你想的话。即使不能办到，但那样的生活是支撑现实丑陋的支架，即使虚无，也比没有抵抗，堪堪地接受来得强。

　　程路对此的评价是，李明山太现实了。

　　“别和他在一起，他爱得不是你，他爱得是理想中的你。”她总是这样说。

　　看，他爱得是理想的我，而我，爱得是幻想中的生活。

　　其实，我们两个人，都是理想主义者。

　　我们唯一的区别在于，我把幻想挂在嘴边絮叨，他在讨论现实残酷的时候保留幻想。

　　程路讨厌李明山，我一直知道。因为她是蓝声凌的拥趸，而他，则不能接受我身边有一个助长我幻想气焰的人。

　　我们三个都是高中同学，高一没分文理科的时候，我们一个班。我高中念的是寄宿制的学校，一个星期才放半天假。我和程路家近，所以，我们总会趁着那半天的假回家。

　　其实那时候回家并不是因为想爸妈，我爸妈也不想我。刚开始一个月还来接接我，后来，就变成我和程路两个人挤公交车回家，我们总是坐环城的公交车，一块钱绕着小城跑一圈又一圈，我们在车上讲悄悄话，发出很恐怖的笑声。我很喜欢自己的声音和人群的声音对抗的感觉，好像我用我的声浪保护了我的世界。

　　程路说，她喜欢在公交车上聊天，因为下车，高兴的可以带走，不高兴就让车带走吧！

　　我笑她矫情，她说，我们彼此彼此。

　　我们都是矫情的人！谁说我不矫情，我跟谁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