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帝王妃》君子娆

9、一剑寒光磨在手（下） 慈

　　慈安宫。
　　归晚接到天帝的谕旨后，便带着离落等宫女将慈安宫内该烧的东西通通焚烧。漫天的火焰将天空映得通红，却灼的归晚心神不宁。苏宁带着其他几位太医在慈安宫偏殿内研究药水，正午时分，便会关闭慈安宫的大门，禁封。
　　换上一件简单的衣服，将长发挽在脑后。归晚寻了个地方，坐在书房内思索着解药。离落奉她之命将太后隔离在内阁，除了她和离落之外，不许任何人进入。虽然只是暂时之法，但也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巳时时分，苏宁登门，手捧着刚刚研究好的药房，欣喜地看向归晚，“郡主，你看如何？”
　　归晚放下手中的医书，接过药房，仔仔细细来回看了几遍，发现用药太过偏激，但是纵观如今，也只能如此。若是出得了宫，取来那几味药，估计效果会更好，可惜，却不能。从她踏进这慈安宫开始，便没有了后路。她将与太后同生，与这些宫女、太医们并肩。没有退路，没有。因而，她只能坚强起来，依靠自己，制服那瘟疫。归晚深深看向苏宁，认真道：“将这药房多拟几份，让离落带着几个可靠的宫女认真煎药，之后寻几个谨慎些的，将这药房熬成的水洒向慈安宫各处，绝不能大意了。”
　　“我这就去办。”苏宁恍然大悟，抬脚向外走去。
　　“苏大人。”归晚上前走了一步，脸上写满了谨慎。“内阁那里还请大人万不可前去，若是不得已去了，回来的时候，定要用这药水洗手，还要将衣物全部焚烧。万不可，轻心。”
　　苏宁回头看向归晚，眼底闪着感激，狠狠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离去。
　　归晚缓缓转身，走至窗前。这一次，是生是死，在她自己。剑在己手，成功亦是她握。此刻，她蓦然想起了曲枫，这个时候，他是不是在筹备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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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侯府。
　　曲枫负手立于窗前，眺望着皇宫深处，那片洁白的云，被一片赤红染上了颜色，如同那日她绯红的脸。他叹息，不懂自己为何这般思她。长安侯是为她，留在此处亦是为她，他不知，何时，她竟能左右他的心思，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失去她，生不如死。
　　一抹身影自门外走来，走至曲枫身后，直挺挺地跪下。“属下不辱使命，已将瘟疫引至皇宫之内。”
　　曲枫唇角半勾。要他留在天朝，若不付出点代价，如何对得起他临溪国国主的子民。虽然此举不算君子所为，但至少，可以让天朝的人有丝警示。长安侯乃祸国之君，万不可留在天朝之内。而他要的，便是如此。
　　“主人……”炎渊有些欲言又止。
　　曲枫眉宇半皱，有丝不安涌上心头，方才阮公公的话彼时在他脑海中盘旋。他转身，冷冷问道：“她在宫内，是不是？”
　　“是，而且被天帝御封了清云郡主……”
　　“该死！”曲枫一掌挥出，直逼炎渊胸口，却在距离一厘米的时候收了掌风，缓缓放下。“派人保护她，若她有一丝一毫损伤，到黑木崖领罚。”
　　炎渊闻言不由得浑身一怔，显然对黑木崖有着深深的恐惧。“是。”
　　“国内有何异动？”曲枫背过身去，忍下心中的怒火。
　　“探子回报，南齐及北漠蠢蠢欲动，有引起战火之心。然而长公主亲自挂帅，并召冥门四将随行，估计近日之内不会有事。”炎渊如实禀道。
　　曲枫闻言，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他的皇姐，临溪国长公主曲颖，乃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冥门的门主，自幼武功心法不输男儿，五行八卦更是熟记心中，有她亲自挂帅，临溪国在他离开之时绝不会有难。南齐和北漠有心惊扰又如何，他倒是怕他们有去无回。
　　“主人，长公主托人带口信说，请主人莫忘自己的责任。剑在你手，何时出击才是最佳，主人心底应当明白。”炎渊垂下头复述着话。然他明白，此话一出，主人定会罚他。主子的心事他向来不会妄加揣测，但此次失去了叶王府的支持，便等于失去一只羽翼，失去了要挟天朝的筹码。由此，令他与主人被迫留在天朝作为质子，实在是令他担忧。
　　曲枫眼眸果然骤然收紧，语气幽冷：“炎渊，近日你长本事了？”
　　“属下只是为了主人着想，卧薪尝胆，忍辱负重，为的是国，不是私情。”炎渊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曲枫，大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誓死意志。
　　“私情？”曲枫咬字清晰，唇角逸出一丝冷笑，“炎渊，你可信，假以时日，她会是临溪国的国母，你的主母。”
　　炎渊身体陡然一颤，眼眸中满是不可思议。但仅仅只是一瞬，他便缓声应答：“主人特说是假以时日，炎渊等待那天的到来。但是，在那之前，还请主人以大局为重。”
　　曲枫执手扶炎渊起身，薄唇轻抿，缓缓道：“炎渊，你之忠心本君亦懂，但本君决定之事尚且轮不到他人插手，你今日之后，便去慈安宫守护她罢。”
　　炎渊身形一怔，低头领命。“是。”说完，跪退离去。
　　曲枫盯着炎渊离开的身影，心知他的惩罚到底是重了些。作为他直系侍卫，调离他身边，这意思，便是不再需要他了。即使是他追随多年的人，若是触犯了她，同样罪无可恕。只是，他心底竟是如此焦急，为了她，他留在这里，以命相搏，只希望假以时日，她能成为他正大光明的往后。然而，今日，确是他疏忽了，让她陷于危难之地，这种情况下，他如何，去将那锋利无比的剑从他手中射入她的胸口，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忍。
　　罢了罢了，天朝气数未尽，何必急在这一时。况且，有他人相助，逐鹿天下，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