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首歌叫莫名》什洛

2、沉默

　　灰败的天空投下满地的阴影，连绵半个月的雨声敲得人心烦闷，但阴雨天也并不能比晴天更让人难过。所有的一切都如既往，按照设定程序，毫不偏差地运行着，仍旧喧嚷。走廊上是彻夜大雨造就的满地狼籍，映着明亮的水光，氤氲着空气里的湿意。余楚慵懒地伏在桌上，一动不动，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生冷地渗出了悲伤。
　　那个叫安弥的男生，像往常一样放下书包，之后，才注意到余楚的那点忧伤，但并没在意，就落了座。少女“嚯”地一下站起身，直冲出教室。
　　——不想看见你，不想听见你，不想和你待在一个空间里。
　　她扶着浸透雨水的栏杆，初春的雨丝扫在她脸上，轻易地将她拖回理智的世界。推开湿漉漉的栏杆，然后整理了一下刘海，盖住红肿的眼皮，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浪费的情绪已经够多了，这件事也已经不值得她浪费更多的情绪，这样的人也不值得她浪费自己的自卑。所以，她决定永远都不要再理会安弥。
　　“阿楚！”眼前突然放大的笑脸，把她吓了一跳。
　　“泠姐，”余楚换上一脸惊讶的表情，“你不是已经保送了吗，怎么还来那么早？”
　　杨清泠撇了撇嘴，“保送生是免费劳动力呀，你不知道么，就是你哥也得起早啊。”她偷偷打量余楚脸上的神色，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么，他活该啦。”余楚刻意用那种夸张的咬牙切齿的语调说道，说完便笑了。可是这样的笑容将内心的沉重衬得愈发明显，不可忽视，她坚持着嘴角的弧度，喘不过气。
　　“你们班主任来了，你得闲来找我啊。”
　　“知道了。”笑容在她转身的瞬间崩溃，泪水模糊了视线。
　　刚回到座位上，安弥就凑过来，“化学作业什么时候交？”余楚不着痕迹地往后挪开几公分，自顾自收拾桌面。
　　安弥脸色顿时就僵了，他转回头，压着声音咒骂：“草，不鸟我。”女生对他就心有芥蒂，如此，更不能释怀，只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在脑袋里却是愤愤争辩：“凭什么？”
　　这天，安弥便再也没有试图和余楚讲话，聊天也只好和前后桌唠嗑。总有那么一截梗在心里，谁都不好受，但余楚却装得和没事人似的，就是每次一看到安弥，就会暗下几分，立马就扭头。
　　仿佛什么都很正常，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是正常的了。
　　“阿楚，你们闹别扭么？”躲在拥挤的食堂里，坐在余楚前桌的女生轻轻问。
　　余楚抬手整理刘海，答道：“谁？”
　　“你和安弥啊？”
　　“没有，”余楚拿过饭盘，把头偏了偏，“只单纯是我生他气而已。”
　　“好吧。他又怎么了。”
　　“喏，昨天班会课那一茬子事呗。”余楚忽然停住不说了，因为安弥和另外一个男生刚从她们身边走过。
　　就像冗长的默片，一秒都不到的时间，却被拉长了几百倍。尴尬的沉默，让另一个女生语噎。余楚低了头吃饭，好像什么也没看到，生硬的动作倒是显得无比自然。
　　“阿楚？”她还想再问下去，“然后呢？”
　　“然后？”余楚笑了一下，“不就是现在你看到的这样吗？锤子，你呀。”
　　被称作锤子的女生看到余楚放下了勺子，再看看自己都没怎么动的饭菜，“啊呀，你等我啊，很快的。”
　　余楚仍旧笑了笑，但不再说话。那个时候，她忽然间开始怀疑自己早上的决定是否正确，但只有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