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首歌叫莫名》什洛

14、第一乐章（二）

　　作为一个被余楚从小到大的班主任夸奖的家长，余楚妈妈的效率非常高，就那么一个晚上，她就摸清了整个流程还找来了一套面经。面经这个词，余楚还是第一次听到，但是妈妈很快就把那厚厚一沓资料收了起来，然后搬出了另外一摞书。
　　“你现在还用不到。首先要把笔试准备好。我已经问过你们英语老师了。一共就考数学、英语、物理和推理四个项目。理科是按高考的难度准备，英语要按照雅思和GRE的难度来准备。推理的话我给你买了门萨俱乐部的书。”那堆五颜六色的书里有数学物理的高考真题，GRE词汇书和雅思真题，和一本花里胡哨印满了几何图形的书。
　　“你最近就不要玩电脑了，周末回家就先看看这些吧。”
　　说完这些，她就把余楚留在房间里，头也不回地去做家务了。
　　其实每次和妈妈打交道，余楚都觉得压力很大，毕竟总是能感受到行动力上的压迫感。余楚更像爸爸，拖沓的拖延症晚期，假期作业永远要靠熬夜完成，不管前面被催了多少次，她总能留着差不多在12点前能完成的作业量给最后一天。
　　其实这么多书里，最有趣的就是那本推理题了。从一系列的几何图形里寻找规律，应用规律。很多时候答案看起来很蠢。“这三个图形为什么就一定是按照这个规律呢？明明我的想法更符合题目。”余楚不禁腹诽。也有很多题目非常出人意表却又合乎情理，让人感觉醍醐灌顶。余楚有些上瘾。和所有的好学生一样，她对正确解题的成就感上瘾，所以直到妈妈在晚上询问进度的时候，只看到被翻了四分之一的逻辑推理书。然后，理所当然她被警告了。
　　“我知道这些题对你来说更像在玩冒险游戏，但是你应该花更多时间在那些需要记和背的内容上。”手指敲在词汇书红色的卡纸封皮上，发出令人不悦的声响“你要知道，和你一起考试的还有外国语学校的学生。我不想说你那次考试有多糟。”
　　妈妈说的是余楚人生的第一次滑铁卢，外国语学校的入学资格测试。那是一场糟糕混乱的经历。她错误地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无关紧要的信息上，在倒扣分的测试里自杀式地填上了所有不确定的答案，尽管进场前妈妈提醒了她这条重要的规则。在那场进一步或退三步的游戏里，余楚输得一败涂地，虽然妈妈理智地为她保留了颜面，但是也被告知妈妈高中同学的女儿顺利通过了那场测试。如果在自己有限的人生里，一直都是成功的经验，那么这个人就很可能被自己的幸存者偏差所欺骗。余楚的学习经历在那之前太幸运 ，直觉总是能让她选出正确的答案。同时她还害怕外国语学校的住校规定，所以她并没有坚定地想要冲过那道门槛。这份确信和胆怯，让她有意无意无视了成年人的提醒和策略的重要性，导致艰难得来的机会变成了毫无价值的三小时。
　　这次会不一样的，余楚想，这次我会尽力的。
　　“先吃饭吧！我等下要去上班。”余楚的爸爸总是对母女间的紧张气氛很敏感，在女儿的沉默里，他把碗筷都摆上了桌。母女间的谈话自然告一段落。
　　而与此同时，安弥还和室友们在篮球场上挥洒青春的汗水。
　　“你最近怪怪的啊，老是和马慈溪坐一起。啧啧啧，是不是青春的气息？”徐嘉岚一边调侃一边趁安弥走神越过了防守投篮拿下两分。“嘿嘿嘿，我不会说中了吧？”徐嘉岚接住从框里落下的球，得意洋洋道。安弥猛地伸手一拍，轻松得手。
　　“你得意个什么劲啊？”冲到线外，他反身投了个三分球，仿佛大仇得报。“徐嘉岚，我同意你的观点啊。”张极越抢下球，试图冲破安弥的防守，不由出言刺激他，“之前不是每天中午都非得让余楚换座位吗？她还真是好脾气，哈哈。”
　　“你怎么不说徐嘉岚？每个课间和柳玥黏在一起，简直了！”
　　“诶诶诶！天地良心，那是因为我吗？”
　　“不是因为你还能是因为胖子啊？”
　　“我可有自知之明了。柳玥看老徐的时候眼睛里多甜啊。这事不是全班都看出来了吗？可别拖我下水！”王长乐拧上水瓶，笑眯眯地对篮板底下僵持不下的三人说。他的大圆脸上眼睛已经眯成了两条缝，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我还是觉得安弥这个非要人换座位的事有意思。我觉得要不了多久，就会跟柳玥一样明显了~”他的尾音上扬，十分荡漾。
　　“差不多了，我得先回去洗澡了。”
　　“安弥，你急什么？这才五点！”徐嘉岚笑道。
　　“我今天晚上有事！”
　　“约会吗？”
　　“对！跟我妈！”
　　“你骗鬼啊~我看见马慈溪下楼了。”
　　“爱信不信！”安弥收起扔在场边的水杯毛巾，转身往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