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竞天择》紫蔷薇

32、第三十一章

　　砰砰砰！

　　“雪儿，起床了，我带你去寻香楼吃早餐，快点起床！”李元吉一边用力敲着门，一边用足以叫醒整个别庄人的音量叫唤着，很有那种我不开门他决不罢休的气势。

　　那噪音威力实在是太强了，我行动迟缓的掀开被子，准备去开门，本就是和衣而眠，这下倒也省事。

　　“我去，你继续睡。”一只大手又将我埋入被中。

　　怎么我旁边还有人在？脑中一激灵，被瞌睡虫侵蚀得昏沉的脑袋立刻清醒过来。李世民，他怎么到现在还没离开？

　　我瞪大双眼看着李世民一身衣裳满是折痕，从容的拉开门闩，打开房门。

　　他是故意的！他会留在这过夜肯定是想让李元吉误会，或许还不止李元吉一个。

　　真是幼稚的行为。没想到李世民也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我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对于这种无意于是在我脸上摸黑的破坏我闺誉的行为，除了会让他们兄弟更为不和之外，我倒不认为这对我是件多么严重的事。因为除了小时候那一次戏言外，我从没有考虑过嫁人一事。

　　“呃……二……二哥？”门外传来李元吉惊愕的声音，在我预料之中。

　　“你怎么来这么早？那个……雪儿起来了吗？”

　　“还在睡。昨晚睡得迟了些，我看你还是晚些再来找她为好。”李世民语不惊人誓不休，完完全全想误导他。

　　“你是说昨晚睡在这里了？”李元吉的声音突然扬高，语气里充满着愤怒。算然看不到，也可以想像的出李元吉此刻的表情有多难看。

　　李世民没有回答，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这种默认的行为在李元吉眼中应该是一种挑衅吧。下一刻我便看见他闯进屋里的身形。看来李元吉他的道行比李世民差的远了，稍微一激便中了他人的圈套。

　　“说，是不是他逼迫你的？”李元吉手指着李世民，眼睛却瞪着我，似乎很不满意我的毫不在意。

　　我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逼迫？强留下过夜的行为应该算是吧。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是人就都会误会。我的气量可不大，既然结果已经注定了，又何必让李世民一个人过得舒心呢。

　　“我杀了你！”李元吉眸色一黯，眉头紧锁。他转身抬手劈向李世民，十成十的力道，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李世民急急闪开，躲过李元吉的一掌，“三弟别胡闹，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值得吗？”

　　为一个区区女人值得吗？这个封建社会的大沙猪！也不想想是谁耍尽手段设计了我这个区区的一个女人。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李元吉身形急转，再次扑向李世民。

　　李世民格开攻向自己胸口的手臂后再次闪开，站立于我的床边，看了我一眼后从容的注视着李元吉，“你为何不问问雪儿她是怎么想的？”

　　他是觉得我必然会站在他这一边吗？

　　“雪儿，你说！”李元吉定定的看着的我，表情凝重，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苦痛。

　　这事对他打击有那么大吗？是因为自尊还是因为对我用情已深？我猜不出来。

　　“你们想让我说什么？”竟然都把问题推向我了，真好笑。

　　为什么要将我拉进他们兄弟的战争中？我一直很希望他们能和平相处的，可却总是事与愿违，我反而不断成为他们之间的导火索，成为他们持续都下去的助力。

　　“说你是被迫的，我一定会为你出这一口气。”李元吉咬着牙，声音压抑，好似从喉咙深处挤出一般。

　　“哦。”我眉心一挑，目光看向李世民，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二公子你呢，要我说实话吗？”

　　“这个自然。”李世民面有不善，倒也不置可否。

　　在他开罪了我之后，我怎么可能还以颜色呢？就看准他不好明目张胆的让我说假话这一点，所以后果如何都是他默许的，与我无关。

　　我清了清喉咙，对李元吉说道：“如果我说这只是一场误会，我们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你相信吗？”

　　我并不是想要解释什么，只是直觉的不想让李世民太过得意。

　　“信。”李元吉脱口而出，仿佛等的就是我这一句。

　　呵。虽然这答案早在我意料之中，不过真听见了我还是很开心。毕竟还有人无条件的相信我，不管他的动机目的是什么。

　　“二公子，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还请回你自己的房间。”我对李世民下逐客令，不想让他在我房里过夜的事闹到整个别庄人尽皆知的地步，适可而止就好。

　　“你们慢慢聊，我走了。”李世民很有风度的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的意思，爽快的同意退出我的房间。不过他临了弯腰在我唇上放肆的一啄让我刚刚的解释变成了一个笑话。

　　这种亲昵暧昧的举动看在别人眼里，我们是跳进黄河也别想洗清了。

　　我愤恨地瞪着李世民离去的背影，心里有说不出道不明的烦闷。他矛盾的做法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要做什么。

　　“你二哥从来不是个简单的人。”我轻轻说道。这是我对李世民的评价，也是我对李元吉隐晦的提醒。

　　“快点梳洗，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李元吉敛去适才突显的阴郁，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催促我起床。

　　他是真的相信我，还是他掩饰的功夫一流？

　　“你先出去，我马上好。”甩掉心头的烦躁，我也可以当什么事也没有，事实上对我来说也是真的没什么值得忧虑的事发生过。

　　唉，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的心何尝不是？为什么我尽遇上这些心思复杂难以揣摩的人？

　　随后李元吉带着我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他也没有再提起早上的事，潇洒怡然的好心情给我一种他真的不在乎的错觉。

　　就是错觉。他隐藏的笑容背后，眼底一抹不易察觉的阴沉。

　　只是我不想再解释。我知道不管我做如何解释都抵不消李世民有意的摸黑，只会越描越黑。我承认我斗不过他，除了偶尔占点口头上的便宜，我一直就是他的手下败将。

　　“表小姐，大公子请您过去一趟。”一个看上去有些资历的家仆拦住我说道。

　　他可真会挑时间。此刻吃饱喝足的我正独自在花园里散步，李建成应该就是看中这个时间才约我见面的吧。

　　“你前面带路吧。”这里不是我家，我可不认识这里的路。

　　“是。”家仆恭敬的弯腰行礼后，转身小步走在我右前方，给我领路。

　　李建成同李世民一样，是个极有野心的人，而这种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他有利的契机，这也是我预见他找我的原因。

　　李建成身为李家长子，李家王朝的第一继承人，现在还没有同李世民撕破脸，但在李世民积极扩张自己实力的同时，应该已经意识到李世民对他的威胁，所以他可能会想利用我来进行反击。如果是这样，我只能说他打错算盘了，站在历史的角度让我选，我必然会选李世民，因为他是王道；站在现实的立场让我选，我还是选李世民，因为我们比较熟。

　　“大公子，表小姐到了。”

　　我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站在花园中心的凉亭边，而李建成正坐在凉亭里悠然自得的品着茶。很意外的，他竟然选在这个大庭广众之下和我见面。

　　“过来坐。”李建成招呼我，脸上带着笑，可能是因为见到了我错愕的表情。

　　“大公子。”我微微低头行礼后依言坐下，在他对面。

　　“别这么客气，叫我大哥哥吧，月容就是这么叫的。”李建成从托盘里拿出一只空杯，斟满放在我面前。“这是上好的明前西湖龙井，你尝尝怎么样。”

　　大哥哥？还小妹妹呢。我可叫不出口。

　　我端起杯子小啜了一口，在嘴里慢慢过了一遍咽下后，说道：“嗯。茶好水也好。”都被糟蹋成这样了，竟然还保有那种醇厚淡涩的独特茶香，也正是因为有着上好的茶叶和这碧潭泉水吧。

　　“这茶似乎并不得雪儿表妹的心啊？”李建成噙着笑道。

　　看着他别有他意的笑容，我就猜到他是故意的。他根本就是想从泡茶入手，逐步引我上钩。可惜我不喜欢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大公子怎么会这么认为？雪儿也只是个俗人，根本不懂品茶之道。而且比起品茶，雪儿更喜欢燕窝糖水一些。”

　　“是这样啊。”李建成略微表现出点失望的神色，然后又立刻释然，“我这就让人给你去端燕窝来。”

　　“不用了，就这样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我阻止道，“大公子找我有事不妨直说。”这样拖拖拉拉的，不是我的性格。

　　“那好，我就有话直说好了。”李建成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眯起眼睛，掩去他眼中的精光，“其实我本想劝你同四弟完婚，好断了二弟的痴念。这些年四弟总是心心念念的提起你，而二弟又花费了不少心力在你身上，这对我李家的发展很不利。我很不想看到因为你一个人的原因让我李家的事业停摆，你能理解吗？”

　　当然可以理解，不过这么冠冕堂皇的话应该只是个借口吧，一个想将我拉入他阵营的借口。不过就如他所说的，这个想法只是是本想。现在他应该已经有了一个更完美更妥善的想法，而且即将实行。

　　我不打算表态，只是神色如常的等待他继续说下去。他说什么我只当参考，最终要怎么做还是由我自己决定。

　　“二弟要娶月容，还对外宣称娶的是你，这原本也没什么，可是你却再次出现，这出李代桃僵的戏码一旦揭露，将对我李家会有极坏的影响。所以我不赞成这场婚礼，也必须阻止你出现在人前。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李家，希望你不要怪我。”

　　他是想杀人灭口吗？

　　“大公子，不好了。”一个家仆急急跑来，远远的呼喊道。

　　李建成眼见谈话继续不下去，面色很是不善，口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僵硬，“出了什么事？”

　　“不好了，二公子中毒了，情况很不好。”家仆也没在意李建成的怒气，只顾报告情况。

　　“怎么可能？”李建成猛地一拍石桌，震惊异常。

　　我也被这消息给震住了，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在这别庄里，怎么会中毒？

　　“我去看看。”我站起来，却惊觉自己浑身无力，又颓然坐下。

　　我满脸怀疑的看着李建成。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在我的茶里下了药，他真想杀人灭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