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竞天择》紫蔷薇

25、第二十四章

　　距跳崖已过去一年，而我，自然还活着。现在的我是个村姑，在一个小山村里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体验着一个全新的生活。

　　虽然日子过得很清苦，劳动磨粗了我的手，晒黑了我的皮肤，也意外的让我健康起来，头晕昏睡吐血的症状已很少发作。

　　我的运气真的很好，好到连阎王都收不了我。当时我跳下悬崖时根本没有想到下面不到十米的地方有个凸出的平台，平台正中是一小片水塘。而我跳下去的时候正好扎入了池水里，虽然天气很冷我也不会游泳，偏偏旁边正有个人在割药草。所以除了脖子上自己割破的地方，我一点事也没有的被救了下来。

　　救我的人是这个小山村里的一家农户，大家都称他为杨老爹。杨老爹有个和我差不多大体弱多病的女儿珪瑂，正好我懂点医术，便在杨老爹家中住了下来。

　　村子里的人都是为了躲避战祸而迁居来此的，都很淳朴。我每天做完家务后都会义务性的帮村里的人看看病，有空还会教教小孩子认字，日子过得很充实。

　　“雪儿啊，我家大牛吃了你给的药，真的很有效啊，晚上都不怎么咳嗽了。”隔壁乔大婶拉着我，口气兴奋的向我说着她儿子的病情好转。

　　“那太好了，乔大婶你也该安心了。”我也很高兴，感同身受嘛。

　　“嗯，今天你乔大叔杀了只山鸡，晚上记得带小瑂一起过来吃啊。”乔家是猎户，每次猎了什么山味总会叫我和珪瑂去打牙祭。

　　“知道了，乔大婶。”我也不推辞，免得乔大婶又唠叨我不给她面子。

　　见我点头乔大婶才满意的进屋去了。我提着做好的午饭也匆匆赶去地里，杨大叔还等着我给他送饭呢。

　　这里的土地很贫瘠，种不出粮食，顶多种种红薯芋头这些易生长的食物。杨大叔就是靠着用这些红薯芋头去镇上换些粮食过生活。我的到来，虽然杨大叔没抱怨过，我也知道我给他原本就很贫困的生活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杨大叔，先吃饭吧。”我站在田头，叫唤田地里弯着腰埋头苦干的杨大叔。

　　“来了。”杨大叔直起身子，看向我道。

　　我放下盖着纱布的篮子，先倒了碗凉水递给一边用毛巾擦着汗的杨大叔，“先喝水。”

　　杨大叔接过碗一口气喝光，“辛苦你了，雪儿。”

　　我将杨大叔拉坐在田埂上，递给他摆好的碗筷，“我不辛苦，是我给大叔带来了负担呢，大叔才是辛苦了。”

　　杨大叔叹口气，默默的吃起饭来。

　　“大叔，家里米缸里快没米了，明天早上就让我去镇上换米吧。”想起家里的现状，我提议道。不是我想去镇上，而是以杨大叔那老实性子，每次不是短斤少两就是空手而归，我去了会比较放心。

　　“也好。明天你乔大叔也要去镇上，你跟他一块走吧。”杨大叔沉默了一会，说道。

　　我点点头。让我一个人推那么重的板车的确是有点吃力，有人一起可以分担点。

　　“我回去了。”收拾好他吃完的饭碗放进篮子，然后留下水罐。

　　回到家，珪瑂已经摆好了碗筷等我吃饭。

　　珪瑂是个美人儿，即使是粗布衣裳也挡不住她的绝代风情。她即使什么也不做也能勾了别人的魂魄，连我这个见惯了皇宫中各色美女的人偶尔也会被她的美貌所迷惑。我常常觉得她不该被埋没在这个小山村，她最适合做祸国殃民的妲己褒姒之流。

　　可是她虽长得美艳如花，性格和他爹一样单纯，像个傻瓜。不是我自夸，这一年如果没有我从中操持着这个家，他们还只能饱一顿饥一顿的过着，更别说多养活一个人。

　　“明天我要去一趟镇上，你要记得给大叔送饭，别忘了。”我扒了一口饭想起明天换米的事，便叮嘱她道。

　　“我能不能一起去啊？”珪瑂一听我要去镇上，马上要求同行。

　　“不行。”我断然拒绝。先不说她身体不好，就她那副招蜂引蝶的模样就很不安全了，我哪敢带着她同行啊。

　　一听说不行，珪瑂撅了撅嘴低下头闷闷不乐的吃起饭来，不再和我说话。

　　第二天天刚亮我便起身，和相约好一起去镇上的乔大叔碰头启程。

　　板车由乔大叔推着，我跟在他身后。板车上面堆满了红薯和芋头，还有乔大叔要卖的兽皮和腌制好的野猪肉，看上去就很重，可是乔大叔不同意我帮忙推车。

　　“雪儿你是老杨从后山救回来的是吧？”乔大叔转头看了我一眼问道。

　　“是啊。”我回答。这在山村里又不是什么秘密。

　　“你来的那些天我刚好在后山打猎，看到有不少官府的人围在后山，山上山下的收索，听说是要找什么护国公主的尸体。”

　　我微愣，他的意思是他怀疑我就是那个护国公主，可是时隔一年他提起这事，为的是什么？我还记得有人去村里搜过，正巧我那时在地窖里没被发现，也不知道村里人怎么应对的，总之我就是安全过了关。

　　“护国公主已经死了，我只是裴忆雪。”虽然裴忆雪这个名字和杨雪一样不安全，至少是我用了十几年的，有感情了。

　　“我们也只是山野村夫，官府的事我们虽然会好奇却绝对不会插手。我听人说那个护国公主是个奇女子，能给我们百姓带来安稳日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说的是我们，看来知道这事的人还不止一两个，怕是在整个村子里这根本就是个人人都心知肚明的秘密。

　　“传言向来是夸大其词的。”千万不要相信传言。

　　“不过如果雪儿是那个护国公主的话，我倒是相信这个传言是真的。”

　　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我只得呵呵的傻笑。才和我相处这么短的时间，他就相信我有那么大的能力了，我从来不知道我有这么厉害。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还是希望……”乔大叔说了一半突然打住，然后大喝一声道，“鬼鬼祟祟的，什么人！”。

　　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会钻出一个人来，小手绞着衣服有点不知所措的站在我们面前。

　　“小瑂，你跟来做什么？”乔大叔惊讶的问道。

　　我无力的直想昏倒，想当她是幻觉。她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家里，非要跑出来给我添堵呢。

　　“我只是想去镇上看看，我从来没有去过，爹和雪儿都不带我去。”珪瑂低着头诺诺的说道，控诉我们对她不公。

　　那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好不好。

　　“那就一起走吧。雪儿，你说呢？”乔大叔大方的同意带她同行。

　　“好吧。”我也同意。一半路都走下来了，现在让她一个人回去岂不是更危险，跟着我们我还能安心一些。

　　“我就知道雪儿最好了。”珪瑂拥着我嫣然一笑，电得我不知今夕何夕。

　　一路说笑，乔大叔也不再提起有关护国公主的话题，很快我们便来到镇上。这里相比与山村，一个繁华热闹，一个贫瘠人烟稀少，云泥之别。

　　一进集镇，就听很多人在议论李家二公子要迎娶护国公主的事。

　　“听说了吗，再过两天李家二公子就要和护国公主大婚了。”

　　“你也听说啦。可是我听说去年护国公主就已经摔下悬崖死了，这个护国公主会不会是假的啊？”

　　“管他是真是假呢。不过真是可惜了，堂堂公主的给人家做妾。”

　　“就是，就是。”

　　这个护国公主应该是月容吧。想她经营多年只为了这个称号，现在也算如愿以偿了。如果是我，一定不会心甘情愿的就这么结婚，还是当人家小妾。

　　今年年初李家同突厥建立联盟，宣布隋炀帝为太上皇，立代王杨侑为皇。六月晋阳起兵，李渊宣布隋炀帝多条罪状，表明李家要拯救隋朝，救民于水火的决心，正式竖起了反隋的旗帜，开始了李家煌煌帝业的征程。

　　李渊的反隋行动得到众多人的拥护和支持，大概也少不了护国公主的名声帮忙。李世民达到了他的目的，月容也得到她所要的，总是皆大欢喜了吧。

　　乔大叔略带担心的看着我，见我面色如常才放心的去办他自己的事，办完事他会来和我们会合再一起回家。

　　我和珪瑂合力将红薯搬下车放在街角，卖了好换米。

　　红薯可是个好东西，特别是在这个战乱的时候。它易储藏，没有时节限制，而且一颗足以抵过一顿饭，所以我们也不用担心销路问题。

　　刚摆好摊没多久，我们就被几个痞子模样的人给围住。

　　“你们就是杨老头家的闺女吗，长得不错，而且一个比一个俊俏。”一个纨绔子弟长得像个二流子模样的青年站在我们摊前，说着还轻佻的挑起珪瑂的下颚，啧啧有声的赞叹着。

　　我像拍蟑螂一样的拍掉那二流子的手，用身体挡在已被吓得索索发抖的珪瑂前边，满是厌恶的神情，“你们有何贵干？”

　　那二流子也不生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吊放在我眼前，“上个月杨老头跟我借了一两银子，现在连本带利你们要还我一百两，这是借据，上面有杨老头的画押。”

　　一两银子一个月就变成了一百两，怎么可能，以为我不识字吗？

　　我从头到尾默看了一遍，越看身上越冒冷汗，也越有想揍人的冲动。虽然上面写的确如二流子所说，最下方也有个红色的指印，我不能确定真假，但我敢肯定这个借据来得不够光明正大。

　　“怎么样，可以还钱了吗？”二流子贼笑着，旁边的人也跟着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这个杨老爹，又不能识文断字的，学人家乱摁手印做什么，说不定哪天把自己卖了都在帮别人数钱呢。

　　“我怎么知道这指印是不是真的，如果你随便找个人的来，我也不知道啊，还不是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还好不是签字盖章，要不然我想赖账都不成。

　　二流子一听我这么说，立即板起脸恶狠狠的道：“想赖账？那我们去衙门让官府去查好了，谁也别想赖账。”

　　说着他手下那些人一个个摩拳擦掌笑的不怀好意的便要上来抓我们去见官。

　　谁知道这官府是不是他家开的，这样跟着去了岂不是热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等一下！我没说不还。”我急急的喊停。

　　好汉不吃眼前亏，可别说杨家目前一贫如洗的状况绝对拿不出一百两银子，就算卖了杨珪瑂只怕也不够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