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烟歌离舞丹青》君易琴

1、楔子

　　楔子
　　“这是什么时候了？”白衣女子的声音清冷，响彻这不大的房间，身边的侍子毕恭毕敬地说：“阁主，子时了。”
　　“是么？又是一年了啊。”似乎在叹着岁月的易逝。
　　又一年了，竟然又在这尘世中游荡了一年，那些人的样子，似乎又模糊了一点。你们，为何这么狠心，离去了那么久，似乎永远，不再归来。
　　说书馆中，关于阁主的传说越来越多，似乎也有些接近了真相。
　　但亲身经历过那些事情的人一一地离去，那些过去的传说，在脑海中存在的画面越来越少，只有说书人喋喋不休的诉说，回荡在整个空间。
　　下一秒，烟花的爆炸声在空中绽开一朵绚烂的烟花，瞬间消逝，不在夜色中留下一点的痕迹。
　　看到女子皱眉的神情，那侍子惊慌失措地回了身问道：“谁在放烟花”
　　两个随从模样的男子随即走了下去，不一会，带着一个年纪不过的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走了上来。
　　那女孩子只见是这么大的阵势，心中紧张不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只瞥见一边的总管也是汗涔涔的，心下更是以为出事了。
　　“阁主，”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奴婢不知阁中的规矩，因为在家乡，过年，都是要放烟花的。”
　　一边的侍子的总管，也就是那刚刚侍立在女子身后的人，开口道了句：“阁主，这次是我因忙碌新年事宜而才会忘记提醒，请您饶过她，可好？”话至末尾，带了些请求的意味。
　　女子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我累了，你们下去吧。”
　　侍子知道是阁主不再追究此事，她拉起地上的女孩，准备离开。
　　“你，留一下。”声音再度叫住了她，
　　“阁主？”
　　总管颤着声音地问，“她？”女子道：“你，下去吧！”语气中已经有了不耐烦的意味。
　　总管只好走了出去，她看着那个年轻的女孩，阁主，如果不是触及她的底线，也应该不会有大事吧。
　　至少，从自己侍候在她的身边时就没有见过她发怒。对待下人，最重也不过是遣散回乡吧。
　　怀着这样的心理，她缓缓地行出了水榭。
　　女子不再站着望着那湖碧波，或许是真累了，她斜倚在早就准备好的软榻上，闭目不看那月色的银色光辉散在水上的美景。
　　女孩看着她，从未发现，这位只是在传言中听到的阁主是这样的美丽，也是这样的年轻。
　　除了青丝染上霜华，她看上去没有传说中“在沧海桑田中度过了不知的岁月”应有的老态与憔悴。
　　看起来，竟只是一个邻家的大姐姐。她忽然有一种莫名的亲切，于是胆子也大了些。
　　女子依旧闭着眸子，却说出了清晰的字句：“你是不是在想，我是不是真的阁主，为什么没有传说中的苍老？”
　　女孩脱口而出，没有多想这是否符合规矩，“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声音有属于天真的独有的清脆。
　　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得意地说：“你是会读心术的，是不是？”
　　女子一下子睁开了双瞳，那双眼睛竟然是奇异的蓝色，如同世上最深的湖水，似乎是西域人的后裔。
　　她噗嗤笑出了声音，然后坐起身子，说：“读心术？如果你认为是就是吧。” 然后望着女孩道，“坐下吧。”
　　女孩就势坐在那把早已准备好的椅子上，说：“阁主，您是哪里人啊？”
　　女子笑了，如同身后温润的月色，她说：“我算是齐鲁之地的人吧。”忽然，似乎空气中有些异样的气氛，女子站起身说：“我的朋友来了，你也下去吧。下一次过年，就回家乡去。”
　　女孩笑了，笑得很灿烂，那是一片流云，对于家的眷念。“谢谢阁主，我叫向月。”
　　女子温和地说：“我记住你了，向月。”
　　看着无人的水榭，女子脸上的笑意明显了不少说：“看完了，二位，可以出来了吗？”
　　一道红色的影子飘进水榭，直到在位子上坐定，才看出那是一个女孩。
　　与那白衣女子同样岁数，墨色的发际飘扬，酒红色的瞳子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耀目。脚踝和手腕的银铃不时因风发出几声脆响。束身的衣着说明了她的身材苗条。
　　又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你怎么会还戴着这该死的银铃，怪不得她能发现我们。”话音未落，就有一个紫衣女子端坐在椅上，确是紫色的眸子，墨色的长发服帖地伏在身后，粉紫色的长袖垂着。
　　“明明是你自己隐匿之术不到家好不好。”红衣女子嘲讽道。
　　白衣女子坐下，摆弄起茶具来，作为旁观者的身份，看着她这两位一见面就会吵起来的朋友。
　　白衣的女子将手上摆弄好的茶递给两人，说：“你们先别吵了。你们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吧，有什么事啊？”
　　紫衣的女子笑着说：“过年了，我们都是无处可归，自然要凑到一起啊。”
　　被红衣女子一语拆了台：“哪儿啊，我们其实是打了个赌，谁能在你的面前藏起来，不被发现罢了。谁知道不见你这么多日子，你还是能感觉出我们的存在。”
　　白衣女子似乎来了兴趣，她端起香茗说：“你们打赌？什么赌注？”红衣女子说：“哦，谁输了就去见朝廷的人。”
　　紫衣女子又说：“你是知道的啊，现在江湖上很乱，朝廷希望你我能以自己的号召力，平定这一切，唉。”
　　白衣女子笑着说：“谁来？皇卫将军李如松？御前侍卫洛凌竹？”紫衣女子俏皮地一笑：“都对了，不光有他们，还有这王朝的一品亲王，皇上的兄长。”
　　红衣女子摇摇头说：“声势浩大啊。”说罢，郁闷地灌了一口茶。
　　白衣女子心中暗痛，这雨前的西湖龙井啊，就这样糟蹋了。却又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那，现在你们都被我发现了，准备怎么办？”
　　紫衣女子腹黑地笑了一下：“现在啊，我才不做赔本的生意，当然是拉着你一起去，要不然你觉得呢？”
　　白衣女子悲哀地想，我就知道你们来了就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