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龙记》曳邱

2、阔别自由怎言欢

　　一个月后……
　　甩开裹布，轻一旋身，单手支起一摞衣物，“啪”的一声，准确无误的置于锦布上，动作一气呵成。
　　“小姐！”刚走进门的德叔讶异的看着她绑着的包袱，“小姐！”他快步上前，“如今陆府已被查封，你还能去哪儿啊？”
　　望着如此焦急的德叔，她不禁动容，于是猝不及防地，德叔的腰身被采秋温热的双手圈住。不知作何反应的他，木木的开了口，“小…小姐”
　　“德叔，秋儿真的很感激你，谢谢你收留我，谢谢你在陆家遭受苦难时还能毫不嫌弃的关心我，爱护我，为我遮风避雨……更重要的是，你还愿意为了厚葬我的家人，凑足您本就为数不多的银子，秋儿…秋儿真的是…”她激动地想跪下。
　　“小姐，千万别那么说。”他扶起，“唉”他重重的叹口气，“阿德是被老爷从卫大人手上救下的，如果不是老爷，阿德这条贱命早就没了。进了陆府，老爷和夫人更是对我好的没话说，三个月前，老爷体恤我，让我回家养老……都怪我，如果当时不走，就可以陪着他们上黄泉了。。。阿德该死，真该死！”带着微微的颤音，
　　“阿德------”她轻启朱唇。
　　“所以小姐请不要再说感谢阿德的话了，这些…都是阿德心甘情愿做的，只要小姐不嫌弃，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阿德会好生照顾着小姐的。
　　两行清泪从眼眶滑落，“如果可以，我多么愿意，可我要进宫，我要报仇啊！”
　　“小姐，你知道这得冒多大的风险，有多少如花似玉的姑娘们进去可就出不来了！万一你怎么了，陆家怎么办？陆家的血脉要如何传承下去，你忍心老爷和夫人到了阴间还要为你担心吗？更何况…还有元少爷呢？”
　　【元少爷】就如同一个锤子般，重重的往心头砸去，那最柔软的地方顿时就像要碎开似的。

　　三年前
　　正值四月，柳絮飘飞，清风徐来。俊秀的男子立于窗前，红烛被风儿吹得一起一伏，似他的心，在一揪一揪的痛着，苦着…
　　许久，“我会等你回来，一直的，等你回来，不管是一天，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哎不过哦，如果你这丫头真敢给我一辈子不会来的话，小心我到了阴曹地府还要缠着你啊！”他做势着恐吓着采秋。
　　采秋扬起一抹浅笑，“你真的会等……会等我那么久，不变心？”她不放心的逼问。
　　“恩，对，我会一直等你。”像是在立着誓言，又像是对着自己重复。久久的，他佯装笑意的转过头来：“不要忘了，我呢，可是堂堂元将军的儿子元翼！哪会那么容易就，就……？”说着，瞧见采秋正出神地望着自己，“啊哈，本大爷知道自己长得很美，可是你也不用…秋儿？”
　　只见采秋紧抱住他，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嘘！元大哥，你好吵！”
　　“喂，开始嫌我吵了”感受到她更紧的贴近自己的腰身：“答应我，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知道吗”于是，他亦搂紧怀中的人儿“等你回来，我就上门提亲。”
　　采秋两梨窝深陷脸上露出抹可疑红，害羞的把头埋进他的颈间，“元大哥现在是进士了吧？”她转移话题。
　　“是啊！”他微微皱眉：“我要努力通过殿试，不然，某丫头就不要我了，他可怜的皱皱眉。
　　“那自是当然！”秋儿淘气的吐吐丁香小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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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的一切，似那么近，却又远在天边。。。
　　“事到如今，我已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甩甩头，轻叹出一口气，“你不了解，当仇恨成为你生命的全部，当报仇成为所有的动力，你的所有时，所有的一切，都变成那么不重要了，更何况是男女之情？报仇，是我对陆家祖祖辈辈的责任，也是我的使命！”她悄悄用帕子拭了眼角：“秋儿该走了，我会去叶亲王府想办法让我入宫。看在我们叶陆两家是世交，爹又和他并肩作战那么多年的份上，或许他会同意帮这个忙的吧但愿他愿意…”他无奈的摇摇头，“不管怎样，试试再说吧”她背起包袱，转过身。
　　“小姐”德叔语带不安的开口“阿德知道挽留不了小姐，不过还是希望小姐记住一句话，人心苟测，万事要以保护好自己为前提，知道了吗”他焦虑的皱眉，宛若一位担心女儿的老爹爹。
　　【德叔……】采秋感动的轻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恩！”语毕，她用力地点点头……
　　七品官员叶府
　　房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在一旁等了老半天的采秋紧张地咽了咽唾沫“姨娘，可以吗？”
　　叶夫人双眼紧闭的坐在卧榻上，苍白毫无一丝血色的面容显然还没能从痛失爱女的悲痛中走出来，蓦地，她慢慢睁开双眼，“我不怪你们陆家，真的！”她无焦距的望着前方，声音因许久没有开口说话而有丝沙哑。
　　采秋疑惑的望向答非所问的叶夫人。
　　“茎兰曾经和我们说过，能嫁给天匿，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事，所以无论是贫是富，更甚者是生是死，只要能和天匿守在一块儿，她无怨无悔……咳咳！”她手握着手帕，轻试了试嘴角“姨娘也明白，你爹不会是那种所谓的背信弃义的小人，皇上一向明理，怎么会做出……做出如此让人瞠目的事？！她艰难的从榻上站起身，“只是，我还是舍弃不下呀……”她咬紧下唇，颤抖地伸出那双历经岁月蹉跎的手，抚上茎兰的木牌，像触到什么似的，又快速的伸了回来，“呜呜”的哭出声。
　　采秋不停眨着眼，仰起头试着让眼泪不掉下来，【要坚强…不能哭，不能哭！】微微颔首，“我恨皇上！”紧握双拳，“我好恨他！”是更大声的宣泄。
　　叶夫人渐渐止住哀意，“他是皇上，万民之首，而我们都是他的臣子…”她喃喃。
　　“是！就因为他是皇上，就因为他是万民之首，可是，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人吗？这样，和夏桀商纣又有何异同？！”
　　“嘘！”叶夫人忙捂住她的嘴，迅速跑去把门关上“采秋，你不要命了吗？！”末了，她语带怜惜地说：“人生，本来就是有很多的无可奈何。秋儿，你还太小，你有的只是冲动和鲁莽，这样的你，又怎么能在这乱世中生存？更何况是皇宫……不行！姨娘和你叶伯父既然答应了要照顾好你，就不能任由着你弃自己生命于不顾！”她挂着眼痕的脸上有着不容置疑的倔强。于是，转身离去。
　　“姨娘，拜托了！”她急急的冲上前去拉住叶夫人的衣袖，“扑通！”膝盖一碰地。
　　“秋儿”她无奈的停下看她。
　　【只能赌一赌了……】采秋迅速拔出头上一银簪子，对着自己脖颈“姨娘，您就成全我吧，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我要报仇啊！”强忍的泪水还是无决堤地落下，“爹本来就没错……秋儿一定要进宫，就算真的无法杀了那狗皇帝，我也要为叶家洗刷冤屈…若让叶家留下千古骂名，我怎么有脸去见爹娘？”顿了顿，她用力呼吸着，身子也因力道过大而一起一伏着“若是姨娘真的无法答应我，那么，请允许秋儿先走一步，反正，这种行尸走肉的生活秋儿早就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她抓紧簪子王脖颈插去。
　　“啪！”簪子被挥到一旁“秋儿，不要做傻事啊！”许久，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她咬咬牙“好！姨娘帮你！”
　　死寂一般的眼神里终于溢出许许光辉，“真的吗？”
　　叶夫人点点头，“傻丫头，来，快起来！”她疼惜地摸着秋儿的脸，憔悴如她，双眼更是无神；“虽然现在说这些可能过早，不过你要答应姨娘，到了宫中，万事多留个心眼，宫里不比外边，你可以置身天堂，却也可以在下一秒钟被打入地狱，有的时候，为了自保，你还是得做出一些……这是生存法则，知道吗？”
　　“恩，采秋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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