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我的名字是墨君尧,其实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喊我了,时间过得久了,连自己的名字也会忘记。
我出生在一个名为玖苍的国家。说到这里,就不得不介绍一下这个世界了。
我忘记了那是多久之前,只记得那时候大地上人妖共存,太平与战乱共存,那是无数年之前,那个时候人类的体质还是非常强健的,就连普通人寿命都能到达一百五十年以上,更无论那些修炼之人了——何况那个时代崇尚修道,武道剑道仙道妖道……
那时候天下为三国聚顶之状,玖苍,负域、上晋。这三个国家互相制约而又互相防备,夹杂在他们之间的附庸国、部落族群更是数不胜数,整片大地都是繁荣的气象。
在那个时候,天地间是有神的,而玖苍,便是神佑之国——玖苍的神,是大地之神,他庇佑着玖苍变得强盛,他庇佑着玖苍的国民,他庇佑着玖苍的土地。在我出生的二十年前,也是玖苍旧历406年,那个时候的玖苍王时限以至,他将王位传给了太子,然而太子昏庸无能荒||淫暴政,玖苍国在太子统治的一年里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国库空虚,负域和上晋都蠢蠢欲动紧盯着玖苍,四边的小战乱也是连绵不绝。
然而旧历407年,二皇子,也是那时候的二王爷玄苍镜,率兵造反。玄苍镜这人,在民间声望甚高,他暴起的时候,玖苍左相与数位要臣皆支持他,听说那个时候,玄苍镜王爷与重壑将军率兵逼宫,玖苍皇宫内有一个上古遗留的阵法,能护皇宫不受侵犯。哪是他们直在宫外围了三天三夜,最后是宫内的使者叛了太子,为玄苍镜开了宫门,于此,太子没有能力反抗,一些太子党也在之前便被王爷隔绝或者诛杀。
有传言说,太子是被玄苍镜一剑斩杀的,也有人说,太子是自缢而亡的,然而无论是哪种说法,现如今都已不重要——玖苍新历已经开始。
玄苍镜反叛成功后雷厉风行一般对玖苍朝廷势力进行了清洗,那段期间人心惶惶,都怕会被莫名的什么人连累。在此期间,他也提拔了一批新官员,同时命重壑将军统帅军队将曾经丢掉的城池一一夺回。
在经过一段政事动荡的局面之后,一切开始走上正轨。
玄苍镜不愧是玄苍镜。
短短三年,进行了两次变革,两次清洗,将玖苍国都奉天城进行了大清洗,玖苍开始从衰败越发兴盛,而当这局势稳定国势兴盛后,他那些血腥凶残的手段也逐渐被人遗忘。
自此玖苍逐渐强大,负域、上晋和玖苍三者之间的关系也越发诡异。
然而我的父亲却是前朝左相,也是现今的左相墨皈。
我七岁的那一年,还只是个小孩子,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也记不太清了。只是父亲从小教导我,对我说着族群中的事。我和我父亲,墨家人,也是羽族的人。羽族确切来说和妖有些相似,但也有着人的共性。拥有虚幻的羽翼,却不能像妖族那样变身。
许久之前羽族力量还很弱小,并且被人类和妖类共同排斥的,有段时期,当大陆上流传着羽族的羽翼是延年益寿及修炼的灵药时,我们整个部族都在不停地逃与被追杀中,那段期间死去的羽族不计其数,他们的血终于激怒了神灵,神灵曾经现身过一次,并说过:“若尔等因邪欲灭绝羽族,尔等便将遭受同等待遇。”
终于,在神灵发出警告,而且他们发现羽族的羽翼并没有那么神奇的时候,羽族终于逃过了一劫,只是大陆上却仍在排斥他们。
直到玖苍三代前的帝王向大陆宣称接纳羽族,羽族才有了栖身之地。为报玖苍的恩待,那个时候的羽族族长在神坛之前立下誓言,羽族将世世代代依附玖苍国,永生永世守护玖苍国,和玖苍皇族玄氏。
羽族是很聪明的,被发掘后便担任了左相之职,于是羽族和玄氏的联系越来越紧密,他们互相依附,同生同死。
而上面这些事,都是我的父亲讲给我的,不过我敢断定,父亲一定没有把全部的真相告诉我。
上古时候大陆人们能活一百五十岁之久,成年也需要到达35岁,而羽族寿命普遍较长,生长的也比人类缓慢,所以当我十二岁的时候,看起来还是个七八岁小孩子的模样。
那一年我是第一次看到玄苍镜。
我天性较安静,一直都在本家宅里学习生活,只偶尔出去玩了一番。那天是在我十二岁的生日,我早早的就起来,府内气氛倒是喜庆。父亲和母亲一同把我接了出去,带我去城东的神坛祈福。
父亲今年一百多岁,面容却很是年轻,他们都说我和父亲长得很像,都是一种温文儒雅的样貌,可是我想父亲应该不全是这样的。而我的母亲是羽族长老的女儿,她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也很美丽,我一直都记得母亲的笑。我也一直知道,父母的感情很好,却也只限于相敬如宾。
神坛是自玖苍开国以来便存在的,每任帝王上任都会去神坛祈福,得到大地之神的福佑。平常的时候神坛也是香火不绝,这是个神圣的地方,它坐落在城东的一座尖峰之上。说来也奇怪,城东地势平常,却唯独突起这一块几百米高的尖峰。
要爬上峰顶的神坛,就要沿着一条青石铺就的路绕着盘旋而上。
在去神坛的路上,我坐在马车里,两边分别坐着父亲和母亲,听着马车帘子外不住传来熙攘的人声倒也惬意。
马路上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驾马的人忽然停下,撩开帘子对父亲说:“大人,前面出了点事,怕是要等一等才能过去了。”
父亲点了点头,他和母亲一样,对这些小事是没什么兴趣的。只是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自然凡事都很好奇,就央了父亲出去看看,索性那天我生日,父母大多都顺着我意,也就让母亲在车里等着,父亲拉着我的手下车去看。
等下了马车,就看到前面围了一群人,中间乱哄哄的嚷着些什么,偶尔能听到“国贼”、“偷”、“伪善”、“太子”之类的字眼。我那时还不太明白,却见父亲突然变了脸色,扯过一旁的侍卫小声嘱咐了几句,那侍卫就迅速的离开了,过了一会就见官吏士卒过来疏散人群,抓住了中间的那两个人。
那两人我至今还记得清楚,皆是落魄的样子,只是一个是面容普通的人类,另一个却是绿发碧眸的木灵。他们两个嘶吼着挣扎,父亲捂住我的耳朵转身带我回马车,我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那木灵狰狞而疯狂的一句话便被我记了恒久。
他说:“玄苍镜不过是个乱臣贼子,是个疯子!皇位是太子的!”
这或许只是个小小的插曲,不足一说。
过后的路上都很安静,母亲似乎也猜出了些什么,只不过她向来不过问这些事,只是伸手揽了揽我,让我靠到她怀里。
等到了神峰之下,我下了车,就看见四周人来人往,无数虔诚祈祷的人在神峰底下跪拜着,一步一跪就这么向神坛走去。
仰头,看不清楚上头什么光景,按理说神峰并不算太高,可是上边却朦朦胧胧的像是罩了一团光。
父亲拍拍我的肩,道:“君尧,上神坛前也先拜一下。”
走向神峰的路前摆着一个十分大的香炉,上面插满了香火,父亲从旁边的神祠中讨了三把香火,各自点上,我们三人在前面拜了一礼插上。
香炉是青铜造的,上面刻着些奇珍异兽的花纹,十分古朴。
今天出门的时候都做着普通人打扮,倒也没人认出来父亲便是玖苍的左相。
给香炉上完香后,父亲便牵着我的手走上青石阶梯。
我看着一旁跪拜着前行的人问:“父亲,为什么他们要一步一拜,我们呢。”
父亲看了一眼,转头对我笑笑:“这些大多都是有心愿,虔诚的来祈祷的,而且祭拜神坛不是一定要这样的,这样的,大概是十分虔诚的。现在你十二岁,按着羽族习俗,要去祈福,不过也不用这般。”
神峰很直,这阶梯即便是盘旋着上去的也甚是陡峭,走到半中央的时候依然是上午辰时正中(八点)。沿着道路两边杂草茂盛,也算不上什么十分好的观景,只是平日难得出府一次,便是兴致盎然的沿着路边走着看着,倒也不觉得累了。
不知又走了多久,远远的抬头便看到了光芒笼罩的神坛,一种肃穆而神圣的感觉油然而生,忍不住痴痴的盯着那片天地,任由父亲牵着我的手走上。
父亲曾经告诉我,在我出生一个月后也曾来过神坛,不过那时我才一个月大小,哪里记得发生了什么,只是经些下人里悄悄流传的些许话中得知,那次在神坛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被上层人士封锁了才没流传出去,然而也正是从那时开始,父亲才对我越发重视起来,且再没有要过另一个孩子。
这么说起来,我还是羽族族长唯一的孩子。
忍不住放轻了脚步慢慢走着,到了峰顶我才看清楚,那是一个非常平阔的平台,中间的神坛竟然是浮在半空中的,天上降下神光笼罩,整个白玉铸造的神坛一派神圣。
神坛四角有四根柱子,中间又有一个稍高的圆形坛子,上面摆放着一座香炉。慢慢走进了一看,才发现香炉竟然和我在山脚下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足足大了一倍,被拜访在一个石台上。石台上有三个蒲团,成箭头式摆放。那四根石柱上也雕刻了些奇异的花纹,除此之外整个神坛便是一片空荡别无他物。
在神坛外,早有一个身着道袍的老人拿了一炷香递给父亲,再由父亲递给我。
父亲像是鼓励一样拍了拍我的肩,对我轻声道:“去吧。”
我恍惚的捧着香,不知为何,当我踏入神光笼罩的范围内时,一切就变的虚幻了起来,就连身体的感觉也变得轻飘飘的不真实,就像是有了另一双眼睛一般,“我”看到我拿着香一步一磕头,虔诚的跪拜到神坛上的蒲团上,高高举起手中的香火向着香炉,和香炉后无尽的云烟跪拜下去,重重叠影中,我似乎又看到了黑发高束镶金白衣的那人同我一般虔诚的跪拜下去,而最后,那人的容貌渐渐消散最终化为一片虚影。
而我,却猛地一怔,额头一片冰凉,原来我已跪倒在香炉前。
直起上身,将手中的香火插入香炉,烟雾不住缭绕上悬。
似乎是有些失魂,我不知道刚才看到的是真是假,只恍惚再拜了一拜,转身走下神坛。
等到走出了那片神光笼罩的地域,莫名的感觉已经消失,就连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也变得模糊,那白衣的人的容貌也记不真切了。
父亲见我一脸恍惚,似乎是有些担心,只是他身边不知何时来了一个人,穿着一身青白长袍,面上带着斗笠,看不见他的容貌。
斗笠人倒是先转身,走到我的面前,说道:“你就是墨家的公子墨君尧?”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人的声音十分好听,清朗却又带着丝丝低沉,形容不上来却煞是好听。
我点点头。
就感觉那人似乎笑了一声,抬手便向我伸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摸到了头顶,他力道很轻,只是轻柔的抚摸了一下便缩回了手。
他动作很快,我心底有些不悦却也没出声,只是扫视了一眼他的手,那双手修长而白皙,看起来就是养尊处优的。
这时父亲过来,他笑着牵过我对斗笠人道别,我看着父亲笑的样子,觉得父亲似乎很开心——那种笑跟他平日的感觉不同。
那斗笠人点了点头,也不去神坛祭拜,便先我们一步离开了。我抬头有些疑惑的看着父亲,父亲就像那斗笠人一样摸了摸我的头顶,道:“他是陛下,玄苍镜。”
我这才知道,原来那人便是玄苍镜。
回去的时候一路都很平静,到了府邸,我回去休息了一下,晚上的时候自然是举办了个小小的宴会,宴席间来的外人并不多,不过有几个玩的过去的伙伴也来了。
一个是重壑将军的三子重筠,一个是吏君的长子齐子安,还有一个便是右相之子杜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