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微雨》偏何锦年

6、chapter 6

　　直到七班表演开始朱婷婷也没回来。主持人一报幕，再次吓到了他们。
　　不会错，他们之前报上去的名字是这个，可是班长不是去说改了吗？出了什么事？
　　比看话剧更加忐忑的心情看舞台布置。一束光打在穿黑色礼服的罗浩身上，他沉寂一下，起了个《梁祝》的头。
　　缓缓的钢琴柔和了现场的喧嚣，但是安抚不了七班的心。尤其是羽清，她对这个熟悉无比，在低沉如娓娓叙述的钢琴前奏之后，本应该是自己插入，共鸣悲凉爱情，可是……
　　如对爱人轻语呢喃的小提琴声无缝插入，钢琴声渐息，留下小提琴哀转缠绵的声音，迷离了一片人。
　　如果说钢琴声是带他们进入桃花源的话，那么他们现在已经身处桃花源。宛如亲眼看到梁山伯和祝英台在落英缤纷中读书和嬉闹；小提琴一转短促高扬的调子，欢快地让观众自己也心情愉悦；钢琴和小提琴的交替，见证他们的爱情，他们的分离，他们的死别。
　　钢琴低沉，小提琴缠绕，似祝英台对梁山伯的的思念和不舍；钢琴骤然提升，小提琴继续跟进，如坟被雷劈开；钢琴和小提琴的合奏，共演化蝶的神话。
　　罗浩的退场也没有唤醒众人的痴迷，紧接小提琴独奏，竟是校歌！场面顿时欢快起来。
　　真是有趣而且切题。
　　整个场面被这个小提琴手掌控，从几个人拍掌到全场打节拍，气氛掀起了今晚的最大高潮！
　　最神秘的是，这个小提琴手从开场到现在没有露面，既表示了《梁祝》男女主角有缘无分的爱情，背景音乐的校歌像是过场，选手退场、主持人上场、下一个节目表演，中间没有任何让人感到不耐的过渡。
　　没有比七班同学更感到震惊的了。其他人不知道，可是他们的小提琴手就坐在他们身边，如何演奏的了？不可抑制想到“打手”这个词，他们的班长大人不会是想不开找人帮忙吧？要不然为什么不露脸。
　　这可是作弊啊！
　　羽清则是更在乎是这个人是谁。对方能把场面控制的这么游刃有余，绝对是个中高手。难道是职业的？
　　此时朱婷婷的出现简直是钠投到水中，立即沸腾。四面八方的疑问向她袭来，她抑制心中兴奋，一笑：“什么作弊，只要是我们班的就可以。”
　　“谁？！”羽清赶紧问，刚回到班级大本营的罗浩也被抓住问这个问题不放。
　　“那么默契，肯定一起练过，说，是谁！”跟向罪犯逼问同党一样。
　　罗浩苦笑：“大人明鉴啊，我是下场了之后才知道不是羽清……”
　　“骗子！”
　　“怎么可能！”
　　真是冤枉，罗浩只能像朱婷婷投去救助的眼光。
　　“罗浩确实不知情，那个人嘛……”她神秘一笑，指向钱凯。
　　看到大家如狼豺般的目光盯着自己，钱凯摆手：“不要看我，怎么可能是我！”
　　“紧张什么，我指的是你兄弟，时微雨。”
　　“啊？天哪，竟然是他？”羽清不可置信。
　　“原来如此，怪不得没见到他人。”恍然大悟。
　　“班长就是班长，连他都能拉来！”
　　“时微雨成绩那么好，竟然还会拉小提琴，还让不让人活了！”有些男生感叹。
　　“你本来就没有存活的价值。”
　　“……”
　　看来大家相信了。朱婷婷松了一口气，幸亏时微雨平时在大家心里就很神秘很强大，换做是别人，必要刨根问底，怎么会这么容易接受。
　　没有人注意，安墨的座位早已空空。
　　当事人正抱着琴箱去音乐教师，和她一起的，正是在大家心目中形象倍增的男主角，时微雨。
　　“那个，谢谢你啊。”纠结了一下，最终用了一个最大众的称呼。
　　依旧是冰河世纪。
　　安墨不懂了，他们俩完全没必要一起走啊。她刚才和班长分别之后，他就不动神色地和她一起。
　　她很感激他，可是找不到话题。
　　适才，她拉住了前往后台的朱婷婷，跟她说她可以替羽清上场。
　　“你？”朱婷婷很疑惑。
　　“恩，我可以。”安墨点头。
　　“可是，你没经过排练……要上场的。”朱婷婷看安墨在昏暗灯光略显苍白的脸说，“算了吧，其实罗浩一个人……可以的吧。”
　　“我知道的。”安墨明白她的顾虑，不想再次冒险，沉默了一下，说：“我六岁学小提琴，十岁过八级，十四岁代表学校去市里参加比赛，获准参加澳洲青年音乐会的名额。”她缓缓叙述，不管朱婷婷越睁越大的眼睛。
　　“澳洲青年音乐会？那不是世界上最高级别音乐比赛？”朱婷婷咽了一口口水，“你第几名？”
　　安墨客气地伸出来一个手指，对方的嘴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她自顾自汗颜：“可惜没去领奖。”她没说下去，只对朱婷婷说，“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砸场。”
　　为了更好保证选手的正常发挥，澳洲青年音乐会的赛事是全程封闭的，但是事后会根据选手的意愿播出比赛的录像。朱婷婷的姑姑是音乐老师，在耳濡目染下她接触不少这方面的消息。虽然不记得每个参赛选手的名字，可是她知道，前年的冠军是一位中国人没错。她姑姑感叹很久，不是第一次中国人获此殊荣，却是第一个只听其名不见其人的冠军。她的身份更是让人吃惊，所以她不可能忘记。
　　却绝对不叫“安墨”。
　　朱婷婷小声地告知她自己知道的，不管出于何种目的，安墨有好意是好事，自己不想这时候跟她说什么欺骗之类的话。
　　“我来这里之前改过名。”安墨凑上一点，在婷婷耳边说了一个名字，令她两眼放光。
　　“那还等什么？走！”
　　什么是天下掉馅饼？什么是出门遇贵人？什么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就是！
　　“没时间和罗浩搭调了，把羽清的演奏部分给我，我练习一下，上场的时候我会随机应变的。至于后面的独奏，我有想法。”
　　朱婷婷现在简直是把安墨奉为天神般的人物，言听计从。马上张罗起来，还从音乐教师借来小提琴。还是跟主持人改了一下出场方式，说“为了更切合主题”，把小提琴选手隐藏在幕后。
　　一是安墨没时间化妆；二是安墨自己的意思。时间不等人，朱婷婷不问为什么。忙来忙去直到节目开始。在底下提着个心听着，越听越放松。
　　真不愧是青年小提琴界的翘楚。
　　事后罗浩也说：“完全被对方牵着走，但是感觉很放心。”
　　演奏完后，朱婷婷要回班级座位处。安墨拉着她，希望她能隐瞒今天晚上的所有事情。
　　“可是他们要是问我是谁怎么办？”朱婷婷尊重她，这样做必有她自己的理由，就像去年一样。
　　“这个……”安墨也不知道，突然看到一个人，冲上去，“时微雨，帮我一个忙吧？”
　　时微雨疑惑，看看她又看了一下朱婷婷，终是点点头。
　　这件事就这样瞒天过海了。

作者有话说

　　期待，下一章两人关系有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