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微雨》偏何锦年

42、chapter 42

　　钱凯倚在门口痞痞地笑，小年追着时微雨奔过去，远期玩笑打了钱凯肩部一拳，表达类似于“恭喜逃过生死劫”的同喜。许欢坐到江南的身边，途中经过周离地时候，因他挡道，还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在许欢和江南碰杯的时候，多加了一个酒杯，两人看过去。
　　“刚才那酒不错，就是可惜地板了。”周离举杯惋惜看着刚才他掷地破碎的酒杯，浓郁地现在还残留着酒香。
　　“无所谓。”江南主动一靠，“觉得好喝就行。”
　　三人一干而尽。
　　那边钱凯本想靠着安墨的肩，被她一个旋转椅转动躲开，铺了一个空。安墨笑，钱凯不介意，甚至很开心。
　　“安墨，以后不用把最坏情况告诉我，我相信你。”他向安墨求助，希望她能多少减点微雨的怒气，谁知短信发出去一直没有回音，今天好容易见到，她那一句“我尽力了。”简直是地狱通牒。
　　不管钱凯此话多少奉承玩笑，可是安墨听的欢喜。眉眼弯着。
　　“那是小年的歌写得好。”
　　远期一脸无奈，“安墨，你是多久没听流行歌曲了？这是热搜网络歌曲。”
　　“啊？可是它在小年的……”
　　“那是因为我觉得他的调子好，抄下来借鉴的。”小年不好意思地说。
　　“总之是歌好。”想起歌词，那么契合自己的心意。
　　“安墨。”微雨在台下唤她。安墨将吉他还给小年，伴着清晰短促的“谢谢”走下台，挽住微雨的手臂，抬头，好像说了什么，微雨摸几下她的头，安墨掐一个时机回头，无声用口型朝钱凯方向说了几个字就转回去，一只手还在背后摇着。
　　不-用-客-气。
　　“真是不可思议的人。”小年呆呆地说。
　　“是啊。”远期随着他感慨。
　　“不可思议到可怕。”钱凯夸张抖了全身，几个笑开。
　　心底却明白，这不是一句玩笑话。
　　他们三个，包括包厢里对饮着同时看着安墨那边的三人。六人，看着那双同来同归的光影，对视而笑。
　　想到的想不到的，说出口的没说出口的，玩笑的认真的。
　　安墨，很可怕。

　　清欢站在自己宿舍门前的走廊，看着几个人进进出出。半个小时后，看安墨拿着一盆剑兰出来的时候，问出口的语气有点不善。
　　“连这个都要拿走？”
　　“没有，我想给它换个大点的花盆。”这剑兰长势很好，安墨照顾它一年有余，旁边丛落的快要没地方生长了。
　　曲婉皱眉，“你真要到校外住？”
　　学校本是有规定不让外宿，但是安墨有办法拿到特例。看似单纯的人，她的背景不容谁在旁边多加非议。
　　“恩。家里面希望我回家住。”安墨刚说一句话，有一个说不上是社会上的还是其他学校的人，总之是看不清年龄的男生拿着一个身宽的空花盆走到她身边。
　　“安墨姐，这个可以吗？”
　　“好像太大了，我们宿舍外面不好走。”安墨比对了一下，“再看看有没有细长型的。”
　　到现在，她还在说“我们宿舍”。
　　“我看是这个剑兰不适合再放在宿舍里。”清欢撇头说道。
　　安墨低头，“如果可以，我希望它留着这里。”刘海掩着，看不清神情。
　　三个人就陷入了无语中。
　　看着小年小心翼翼地拿着一个长形的花盆走楼梯，安墨对清欢和曲婉说道，“看，有了。一开始可能会不适应，但是一切都会好的。”
　　她的离开，就是为了减少她们的伤害。虽然这不是双方的主观意愿。可是从客观上来说，安墨的存在确实是她们的忧虑。
　　安墨其人，泛泛之交会是一个很好的人。靠得越近，她身后的黑暗就会把你吞噬。明明是如此光明温暖的人，却偏偏要守护后面的阴暗寒冷。软语浅笑的少女，执拗的性格，只走单行路。
　　清欢虽然这些天对安墨有点排斥，可是看到那张空床心里更难受。骂也不对，怪也不对，安墨本人没有挑刺的地方，自己、曲婉还有小米，其实都是特别挑剔的人，安墨能在这里自在地生活，已是她的本事。她们不能承受的，是她的“无常”，她周围的人太危险，而她们，挑剔，又胆小。
　　安墨这次主动提出搬出宿舍，她们没有一句反对。她也没见的多么失望，是意料之中还是本来没有多少感情？她们这些天一直竭力维持原来的模样，只是到了最后，她们的不置一词让这些天的努力功亏一篑。
　　这也许就是她们心底想的：不能把安墨怎样，至少，也要让她有点罪恶感。
　　可是，看外面那个忙活着迁移剑兰的身影，鼻子的酸楚，只能移开眼。
　　“……我总觉得你们会不习惯……放在地上会妨碍走路，放在洗手池上面又挡着视线……”安墨心里很惆怅，她知道自己多少让曲婉她们感到不自在，还有阿凉那边，对大家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搬出去。整理洗漱用品的时候看到这剑兰，簇拥着。表面看似繁茂团结，底下却在生死搏杀争夺养分。
　　小年在旁边提议，“不然分开种？这样就能换小盆子了。”
　　安墨看着已经在长方形花盆中的剑兰，这般无谓被移来移去。自己本来极力想保持住它们在一起，到最后，它们的结局还是要和自己一样。
　　本想留下点什么，连这份心意，都和这盆剑兰一样，支离破碎。
　　最后听小年的建议，将剑兰分成了两半，放在洗手池的两边。安墨环顾宿舍，突然觉得，她这一生好像都在移动。从乡下到高中，从高中到英国，从英国到Z大，现在要从Z大到另一个地方。她曾经待过的地方，都是在自己还未熟悉的时候离开的，时间短暂到她本来认为应该忙活好半天的事情，半小时，就算很罗嗦了。
　　尴尬的关系不适合收到或赠送什么话。本来是专门请假，趁她们在上课的时候来搬的，清欢和曲婉却翘课了。一开始不知所措地要帮忙，到后面的冷眼旁观。她不想去猜想她们为什么来，也不想去怨念她们结束之后又先离开的原因。在自己鼓捣剑兰的时候，她不曾问过她们的意见，一意孤行地要自己亲手做个纪念，大功告成之后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最后的最后，她的人际关系还是这么差。
　　和弦的手机铃声，安墨不看来电接起。那边微雨平静温雅的语气询问她的进度和去处。这边安墨毫无征兆落下一滴泪。
　　短暂的愉快和不可见的悲伤，安墨走出宿舍，关上门，头也不回。
　　“你在家吗？我现在回去……”
　　这一生，几经变动，最终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的身边。
　　阿凉。

作者有话说

　　不是想对安墨的舍友负面描写，这是想写一部分，关于安墨为时微雨的付出时要舍弃的东西。
个人很喜欢这一章，因为我的安墨很坚强。
这一部分写的很长，就分成两部分贴上来。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