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微雨》偏何锦年

38、chapter 38

　　都说男人可以在一夜之间长出胡渣，辛苦加班熬夜、失恋伤心欲绝，或者像电视里演的那样，风里雨里待上一夜，平日俊朗的脸，会被下巴浅浅的青色镀上一层悲伤。
　　安墨看着，眼眶就红了。
　　她知道自己睡的肯定不止一夜，那样绝对不可能让面前的男人变成现在的模样。她只是不知道，一开始还什么事都没有，突如其来，病情愈演愈烈，不进食的虚弱的身体、冷冬绵碎风的侵染，加上她红肿的脚，利器划破的伤口引起的并发症。
　　一条一条，他听的脸越来越沉，到最后，他掀了手上的报告，问了一句。
　　“我不要这些废纸，我只要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
　　时大少大概也想不到，自己当时的表情简直在看一群死刑犯，问他们最后的遗言。
　　“时，时少爷，安小姐这病……“不好接下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拿不出准确的时间。
　　医生们的恐惧没有无辜。时微雨现在确实很想杀人。这些年，陪着安墨，血腥的记忆是在她心血来潮弄的鱼汤上面，从买来到上桌，在鱼身上一刀一刀，四散的味道。
　　但是那时候，他觉得，不管是血还是鱼，都是甜的。
　　现在，逼着自己修正涂改吗？
　　明晃晃的单一的白色，她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她不喜欢；别人看自己的目光惶恐害怕，她不喜欢。从高级病房转到家里，专家专车高薪接送来家里看病，西药输液，中药喂送，一切温性的治疗。只是不想看到，她因不适聚起的眉头。
　　这一切，她都不知道。
　　全身疲懒，好像都不是自己的。落地窗前串起来的彩色珠石装饰，闪着月色。床头灯左右都开着，让自己可以看到他白天全然不显的担忧。
　　如果现在的自己就让他下巴青渣，那么将来生死分离的那一天来临，他是否会一夜白发？
　　冰凉的触感，让机敏的微雨马上清醒过来。几日不曾见过的眼睛，幽幽地看着自己。
　　他将她拥紧来认清梦境和现实，因为压太久，手臂酸酸麻麻的少了些真实感。吻她脸颊的咸味，好像是自己酸胀的眼睛流出来的。
　　“我好害怕。”安墨听到他在耳边低低说。
　　同一时间刚想道歉的安墨，微微睁大双眼，也许很多事自己不知道，但是，唯一清楚刻在心底的是，自己不会、也不该再听到他说这样的话。
　　只还给他一个乖巧的笑。
　　“我有点渴。”沙哑不像自己的声音。
　　微雨拿起手边的座机，冷然吩咐。
　　安墨这才完全反应过来，这里是时家，不是微雨的公寓。依稀能听到房外突然的骚动。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埋怨他大惊小怪。现在，她沉默地窝在他怀里，满足安乐，沉沉又想睡过去。感觉到有冰凉的手触碰脸颊，她却睁不开眼，仿佛刚才那个照面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只能如猫咪般蹭着表达自己的清醒。唇遭到侵袭，被迫承了一口水咽下，男人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安墨的身体还很倦怠，但是她完全能感到男人的……怒意。
　　不是平常的他，自己再任性他也不在乎，这次，他似乎真的要好好惩罚自己。钱凯说的没错，时微雨就是那样一个人，他只做有意义的事情。
　　安墨想的太单纯，直到感觉睡衣被解开的时候，她才睁开眼睛，对上时微雨墨黑的双眸。他停下动作，眼神认真似在询问她是否要继续。
　　可是时微雨并不是一个会考虑别人想法的人，尤其是此刻。
　　安墨失笑。绕上微雨的脖子，小小用力，将他拉向自己。肌肤的接触，两个人有一瞬间的停顿。
　　安墨爱极此刻微雨的眼睛，深黑中央那一点亮光，好像能把自己的灵魂吸进去。凑上去亲吻，虔诚欢喜。
　　理智的控制线，被她略微干燥的唇和烫耳的“阿凉”彻底剪断。
　　激情突如其来。
　　微雨骨子里很疯狂，冲破最后一层阻碍，安墨的低呼也没能阻止他。起起伏伏，直到最后一刻，他才抱着安墨停下来。
　　身体和精神的愉悦感过去，支起身子，两个人额头相碰。
　　汗水的粘稠感令安墨不适地皱眉，微雨抱起她走进浴室。
　　本来身子就没有力气，一番激情过去，更是困倦，任微雨收拾自己。末了，还不忘说一句：“你记得也吃的药，怕传染。“
　　微雨应了一声，带她去了客房。安墨一沾床就好似已沉睡过去，待微雨收拾好自己，床的另一边轻陷，安墨一个转身，落到了微雨的怀里。
　　时微雨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就快要溢出来，又觉得自己也许会命不久矣。地狱和天堂的快速转变，任谁再强大也承受不了。
　　不过还好，不管在哪里，她都在自己身边。
　　冷峻男子将爱人温柔的地拥在怀里。那种不留缝隙的姿势，任谁也插不进去，包括死神。

　　这一觉又不知道今夕是何夕。清醒的时候，除了腰间的酸痛感并无其他不爽。微雨这时走进来，放下牛奶和药，低头试探一下安墨额头的温度，宛如春梦一样的令人羞愧的场景瞬间回归安墨的头脑，别过脸，用被子盖过头。
　　“看来因为昨天出汗，今天好了很多。”微雨似不在意她的举动。只是他一句话让安墨愤慨拉开被子。
　　“你能不能不要提？！”
　　微雨递来药片，不回答。眼神里的笑意不减。
　　“阿凉，你笑起来真好看。”安墨痴痴的说。和牛奶服下药，软软说：“我想起床走走。”
　　时微雨当听不懂，坐在床头，见安墨又生恼意，凑上前，低雅男生不掩暧昧：“怎么，要我帮你？”
　　安墨白皙的脸上浮起红晕，这对淡然的她来说是极为难得的场景。醉心于她的女儿姿态，微雨身随心动，极致温柔吻了她。
　　情人间的亲密在他们之间不少，只是，如今不知为何多了不好意思。是她自己不适应他们之间“质”的改变，还是微雨太适应？
　　安墨思虑千回百转，最终定义自己“没见过世面”。她却不想，成天面对自己的男人忍的有多辛苦。
　　深吻。微雨结束的时候还在她嘴唇上碰了两下。床上的安墨披头散发，怎么说，多了女人的味道。
　　微雨起身，他怕再待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动她。调整好气息，抚摸安墨的脸。
　　“真要我伺候你？”
　　“出去。”安墨无法据理力争，即使自己占理，索性耍个脾气。听到房门挂锁的声音，她转身埋头进枕头。
　　自己对他的贴近完全不反感，甚是有一点欣喜和渴望。难道这是曲婉成天说的“恨嫁”？懊恼自己的零抵抗力，安墨又浅浅地笑起来。
　　阿凉，很高兴呢。
　　如此鲜明的情感，于自己多的有点假了；然则于时微雨，十分欢喜。
　　洗了澡，换一身棉质睡衣。客厅的微雨举着电话，眉目有些不耐。
　　安墨坐在他旁边，微雨递过电话，隔着一臂远，仍能清楚听到时母的喊声。
　　“这么多天，安墨一点消息都没有。给她电话不接，你又不肯说。是不是她出了什么事？你个混小子就懂得瞒瞒瞒，她是你媳妇，也是我儿媳妇，你不要太过分了！”言辞犀利刻薄，不知道微雨到底驳了她多少次询问，才会让时母如此生气。
　　“妈。”安墨简短的叫声成功停止时母的叫嚣。电话那头停顿几秒，得到的还是女人高分贝的责骂。
　　“多大的人了，跟谁玩失踪。你们两个不要念着长辈不在胡来。小双子电话问来我也不知道，这是一个好女儿吗啊？”虽是责怪，声音还是多了一份坦然和温柔。
　　“我……”本来想道个歉，目光接触微雨，读出他的口型，“病了。”
　　一切都停止了。安墨不知微雨的用意，在用目光询问。那头好像时爸接过来问了一句，安墨“嗯”了一声。
　　电话挂了。
　　微雨抱着安墨，头靠着安墨的肩膀。语气有点无奈。
　　“这是这么多天妈第一次主动挂电话。”他一边要照顾安墨，一边还要应付时母每天的“问候”。商场上的人都比较敏感，一次两次算了，第三次开始，时母已经带着怀疑，千方百计要安墨接一次电话。时微雨借口用尽之后，索性在接电话在时母老调重谈之前挂了电话。
　　“你不打算换件衣服吗？”微雨岔开话题。
　　“我又不出门，没必要吧。”虽是睡衣，也是严严实实的。
　　“随你。”他站起来走向书房，“我要完成一篇论文。”
　　“恩，我待会上网。”
　　见他没入书房，安墨又不放心地看着自己的穿着，哪里有问题？照理微雨不会特意让自己做什么事，那句问话绕着自己，安墨最后还是决定回房间换衣服。
　　回到卧室才发现，不管是阿凉的房间其他的客房都没有自己的衣服。安墨才忆起，这里是时家。
　　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安墨拿过来，靠在床头玩起来。
　　一部影片还没看完，玄关有了大动静。安墨抬头的时候，不知道是自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还是门口的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面面相觑。
　　从时母欣喜暧昧的神情，安墨才明白微雨那句话的意思。一个女生、穿着睡衣躺在男生的床上，还能有什么其他想象？
　　安墨郝然，辩解无用。事实上确实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只是，时母火热的目光实在令自己不好意思。
　　“感觉怎么样？”迟来的询问。
　　“已经好了差不多了。”安墨应声，“妈……爸……怎么回来了？“越过时母看到了立于她身后的时爸。
　　“给你电话就在机场了。“
　　安墨的怨念更深了。那个人明明猜到了也不跟自己说！
　　“我也不知道他把我带回来了，也是，呃，因为医院不好住……“安墨试着解释，又不想怪在微雨身上。。
　　“没事，病就要回家养才好，趁着这个机会，妈一定帮你好好补补.”时母眼中的不同寻常的光彩和时爸似带着同情的微微摇头，饶是安墨这个记性不好的，想起时母曾经夸口的“白白胖胖”一词，心小小颤了一下。
　　阿凉果然厉害。安墨崇拜之后欲哭无泪。原来他的意思是：穿好衣服才好跑路啊。
　　此刻安墨穿着睡衣，一副病弱的模样，不论她怎么推辞婉拒，在时母最后冷面下只能妥协。
　　现在说2012那部世界毁灭的灾难片，会不会太过时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多贴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