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微雨》偏何锦年

3、chapter 3

　　“安墨，你这周已经是第四次迟到了，周末不上课，今天是星期四。”高一十班班主任陈善，是个年过半百的略显富态的的老人家，平时都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不过现在这张充满“哲学家”底蕴的面庞上爬满的不是皱纹，是无奈。
　　面前低头的女生，刘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初春的天变幻快，穿的如此单薄，看她瘦弱的样子，让自己有点不忍心了。
　　“我希望你明天能准时到校。”她始终不说话，陈老还是点点头，“回教室吧。”
　　“老师，”女生非但没走，还出声问道，“如果明天还下雨的话，我可以迟到吗？”
　　面对呆愣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的脸，女生微微摇头轻步离开了，细小动作里好像比老师更无奈。
　　安墨刚离开，又一人从办公室出来，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时少，在看什么？”钱凯搭上男生的肩膀，“嘿，这里是老师办公室门口，不是厕所门口，走了啦！”
　　时微雨是高一七班的尖子生，可是随性太过，经常被叫到办公室“喝茶”。巧的是，七班班主任就在陈老办公桌对面，时微雨正百无聊赖，正好听到这段对话。
　　清俊男生抬脚回教室，感到有点意思。
　　那女生竟然对老师说：“我可以迟到吗？”刻意显得庄重的语气，可他自己却觉着，她根本就做好了选择。
　　微雨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他敢打赌，明天陈老还要发火。
　　那个清丽的声音出奇在脑中停留不消。
　　七班班主任兼学校的财务，几次对微雨谈话都没有结果，也知道他有点背景，想着只是高一，就这么放过去了。
　　一晃眼高二分班。
　　年段十六个班分为理科七个班和文科九个班。时微雨和几个要好的兄弟都选择理科，并且都留在了本班。走了半个班念文科，就从其他班随即划人。
　　想不到又看见了她。
　　班主任是学校公认的优秀教师。时微雨也认识，就是那天看到的教育女生的老师。
　　想着虽然高一不同班，但是都是年轻人，交往起来容易。再说一分班，班上总有些小团体，老师不便插入。诸多因素考虑下来，只以班干选举的方式让大家熟悉起来，跳过了自我介绍。
　　微雨发现，那个女生总是最后一个到班上，而且嗜睡。下课很吵，尤其是快要上课的时候，同学间的话题好像才刚刚开始，最舍不得结束。每次都要等老师沉下脸拍桌子方能慢慢安静下来。
　　可她睡得很熟，不见她有一点移动。
　　此时陈老走进教室，大声咳了两声，本着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班上一下子安静了。
　　“开学已经第三周了，大家虽然高一不同班，但是现在都是七班的同学。我们是理科班，刚开始学习当然有点抽象枯燥又有难度，但这是你们慎而又慎选择的，所以老师希望你们从现在开始，真正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里。”
　　“一来就训话，陈老今天火气有点高。”钱凯闲闲靠着椅子，一只手放到后面，姿态好不风流。
　　微雨习惯不回话。眼神又落到安墨身上。此刻她已端正坐好，支额看书的样子十分认真。

　　说老实话，安墨有点愧疚。今天班主任为了不伤她的心，想骂人都如此婉转，此刻全班何尝不是被自己害的在被迫接受教诲？
　　借题发挥的本领，没有比老师这个职业领悟的更深了。
　　看着班上学生一脸无趣的样子，陈善又想起今早的事。他一直认为，高中的学生比其他年龄段的好带，既没有初中的叛逆，也没有太多大学的独立意识。只要老师教导地好，完全可以完善并且成就一个学生。自己所有的荣誉和骄傲就在这里。
　　可是，偏偏有个貌似处在无止境叛逆期的学生，次次动摇他的既定认知。
　　“……安墨。”
　　“老师，如果你觉着我不应该迟到，这次就算我请假好了。”安墨说道。
　　“这不是迟到和请假的区别，不说班级荣誉感这种高层面的东西，你看看，这几天的雨并不大，连小雨都不算。你怎么因为下这点雨就会迟到呢？”暴雨姑且不论，下大雨部分学生会迟到也无可厚非，他教书这么多年，头一次碰倒下毛毛雨会迟到的。此学生的懒散程度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安墨并不知道陈老已将她对雨的喜爱与懒惰连在一起。只低声辩解：“可是老师，是下雨了呀！”
　　陈老平心静气，跟安墨谈话根本上不了火，她软软的态度让你连火都发不出，深入追究下去只会是自己被逼出内伤。
　　“这种微雨……”陈老放弃了教育，看到桌上的学生名单，转个话题，“原来我们班有个叫‘微雨’的。”
　　“啊？”安墨有点惊讶，一下子墨玉的双眸充满了亮色，“这名字真好听。”忍不住凑上去，陈老指给她看。
　　“时微雨。”心里一字一字地念过去，突然觉得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彼时安墨跟微雨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不无欢喜地说：“我是先喜欢上你的名字后喜欢你的。”
　　“我的荣幸。”他只拿出毛巾，帮她擦干湿发。传来她闷闷的声音。
　　“当然如果没有你，名字也只是名字而已。”头上动作一顿，继而温柔地擦拭。
　　话题扯得老远，欣慰的是安墨是自己高一带上来的，成绩优秀，不偏科，选文选理都有前途。除了平时懒散一点，就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好学生。倒是这个时微雨，不提还好，想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
　　寡言，不合群，偏偏班上一众男生都服他，几次找他谈话从不应答，沉默的高傲，很难跟他沟通。要紧的是等会就要再次“对牛弹琴”了，陈善都分不清自己是弹琴的还是那头悲哀的牛。
　　这跟安墨在某种程度上真叫一个“异曲同工”。
　　自己怎么就接了这么一个班呐！
　　出了办公室，安墨从老班惋惜的挥手看出他应该放弃劝说自己了。不由欣喜，走到两栋楼连接的露天天桥上，踏出了一小步，让雨飘到自己身上。
　　“微雨啊凉。”她伸出手抓雨，感到凉意就顺口说了出来。
　　让本要路过的男生倏地停下了脚步，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
　　安墨后知后觉地感到强烈的视线，一抬头，落进了时微雨深邃的眼睛里。
　　安墨和时微雨，同班同学第三周，第一次见面。

作者有话说

　　这章我有点纠结，不知道要不要放在番外来，就先这样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