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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跟疯子打赌了 到上海的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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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上海的头几天,阳光灿烂,碧海蓝天,微风轻拂杨柳面……
照说这好天气百年不遇,多少也能给人带来点好运吧。可是老天爷好像忘了有我这么一个炎黄子孙,我东奔西跑半个月与工作还是相见无期。这闭门羹是一吃一个准。
敢情这天底下的美味都让我一人享受了。
我气疯了,跑到这个鬼地方来,死要面子活受罪。要是我告诉人家我手里将要揣着名牌大学的毕业证书,他都不要让我实习,那我还混个鸟蛋。指不定后头一大帮子的应聘者冲到黄浦江上排排站,集体自杀。不想跳的都能被挤下水。你可别不信,这年头自杀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着他们有多大的非死不可的理由。就是一把刀子,一个绳子的问题,结束了活蹦乱跳的生命。你说他们傻不傻?我觉得那些人弱智了去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听听就够吓人的,还非得自个儿亲自试试,你说那多余发?
呀,没来几天就学到上海人的调调了。
说实话我现在还没有适应上海女生说话的方式。什么“啦呀”、“发啦”、“的呀”这种语气特别多。听得你耳根的筋都能抽起来。哪天在上海的大街上看见个美女在那抽风,你上去问问,你是不是叫瞿梦雨?兴许就认识我了。
我刚才讲到哪儿了?
噢!对,讲为什么我还没找到实习单位。
照理说我这样五官端正。虽说没有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雁之貌,可也算得上清秀可人,出落得大方得体。而且将来铁定有名牌大学的文凭。要说我连个实习单位也找不着,那些给我打上一片A 的教授们非得含恨而终。
但问题就出在我和林希她哥,林晟旭那家伙打了赌。
他说我没有那张文凭铁定找不到实习单位。我也是血气方刚的大好青年,怎么着也不能让林晟旭那痞子给看扁了不是。
在学校里我也称得上是个交际精英,角角落落没有我不认识的。连清洁工都能和我谈天说地,就怕她没时间。那自信足够吓死一头牛。说我找不着工作就跟太阳打西边出来一个道理——不可能的事。这比喻好像太俗了点。这么说吧:说我找不着工作,那连母猪都能上树了。
也就因为这份自信把我的幸福全搭进去了。我一个小姑娘家初来上海,哪知道上海这鬼地方找工作的人比地上的蚂蚁还多。我比窦娥还冤,泪涟涟地看着林希乐呵呵地打着的去上班。那个后悔啊,说都不想说了。
我真想学学诸葛孔明,给林晟旭来一个挥泪斩马谡。甭说是斩,我现在连吃了他的心都有。
以前认识他的时候没见他这么黑心的,还成天犒劳我和林希的胃。说起以前的林晟旭,那话就多得泛滥得不得了。
我认识林晟旭比认识林希还早。那会儿在我上的高中,林晟旭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回到母校给我们这些国家将来的栋梁说说他的人生感悟。
那时候小女生看见他就跟看见四大天王中的刘德华一样,全都疯狂了。高中女孩的爱情观那个叫盲目。喜欢的都是什么才子啊,帅哥啊。没见着心地善良的麻子有人喜欢过。
林晟旭刚好是才子,又长得帅。女生疯狂以后的冲劲绝对有震撼力。我就是在人群中被挤倒,被踩了几脚,然后被林晟旭扶起来的迷途的小羔羊。这是个多么有力的论据啊。虽然校方认为教林晟旭来讲课的教育效果超级棒,我还是觉得适得其反。爱学习的女生成了花痴,成天想着在哪儿能碰到他,怎么安排天意、偶遇、英雄救美……
校园里也荡起了一股海誓山盟的热潮。
我真的是运气特别不好。每次遇到他都没有好结果。最后一次见他是在我咒骂他害得我们学校乌烟瘴气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在我的背后把我吓晕了。
从那以后就没再见过他,直到考上大学认识了林希。回家过暑假到她家里找她聊天。看见林晟旭我眼珠子都差点崩裂了。感叹世界真的是太狭窄。
不讲他了。回头说工作的事儿。
想想也奇怪,你说林希那个小妮子。上了班,还是实习的。居然成天打的上班,混到后来竟然还有专车接送。
我纳闷,几乎可以说是郁闷。害得我口水哗哗地往下淌,都能赶上三峡截流时那道口子的模样。
我从地铁站里出来,真正体会了什么叫《悲惨世界》。
瞧见没,地铁站路口那要饭的都比我光鲜。林晟旭要是见了我这模样,保准他内疚得吐血。让他心疼得没地儿买后悔药。
半道上想得鞭炮齐鸣,炸开了花。手机倒是唱起了《好心情》。
看见是林晟旭打来的,我骂了声见鬼,摁下YES就喊:“你别来废话。我找不到单位我管你叫大爷……”
三下五除二给你来个河东狮吼,吓死你。
要不然,我亏就吃大了。一喊完,我立马就撂了电话。那个快,真是迅雷不及掩耳。其实我也没搞清楚自己喊了些什么。
我心想,他就是打烂了手机我也不接,气死他。突然间,脚步轻盈得能飞到天上。自个儿乐得屁颠屁颠,哼着手机里唱的那首《好心情》。
看着满大街的出租车,红灯的地方停着几辆。我发现上海这地方,连的哥都长得一个比一个帅。
心情刚好一点,又想起了李凯。还有那个雨天,我被许成超拽进出租车的事,有点担心他们俩。跑来上海时,什么也没多想。冷静后才担心,许成超会不会跑去找李凯的麻烦。我想他肯定打不过李凯。但他受伤的话林希铁定伤心死了。其实我也会难过的。朋友嘛!对吧?呵呵。
嘭……
突然间眼冒金星,脑子撞得嗡嗡响。心里苦苦叹息:没这么倒霉吧。大众视野里我还撞上灯竿。我抬头,发现自己撞得不是竿,而是人。一个高高大大的帅小伙,眼睛长得有点像李凯,好像比李凯长得帅一点。
我晕,怎么又拉出李凯了。我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想李凯,眼睛星星沙沙地闪出好些泪花。
那男的一个劲地跟我说对不起,搞得我有点不好意思。
我赶紧撒丫子走人,再待下去不是他头点到地,就是我喘不过气。你要是看见一个高你俩头的男人不停地向你弯腰说抱歉,你也觉得不自在。我在想那人是不是日本来的,怎么跟个间谍似的。
《好心情》又来了。
“喂!你好,我是瞿梦雨,你是谁?”
电话那头没声音,我喂了十几次才传来李凯的声音。
他说:“你回来吧。你走了,我心里也空了。觉得咱们还是在一起比较好。真的。以前都是我不对……”
我的反应出奇的平静,以至于李凯发慌的喂了好几声,问我有没有在听。
我把电话挂了,只说了一句:“我不会回来了。即使回来也不会待在你身边。”
在接电话的前一秒我还在想着他,觉得自己爱他爱得好深。可是听到他的声音时,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真的是太奇怪了。
难道我的思念都是幻觉吗?这一天天下来的泪水到底是为谁而流的?
我浑身一颤,越发觉得冷。
上海的空气比较干燥,却依然湿了脸颊。看着人头涌动的公路,他们走得太过匆忙,连他们的脸都看不清楚。我为什么要看他们?不知道!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