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不北》清水蜘蛛

2、伤痛和纠结一起沉沦 瞿梦雨跟李

　　林希从图书馆回来看见我哭得跟林黛玉一样憔悴，急忙递给我一把毛巾。
　　大学里头，林希是我最铁的姐妹。有她的世界，我一直都不会觉得孤单。那份真挚跟感动伴着我的大学生活跌跌撞撞得越加紧密。
　　我哭，她会陪我一同落泪。
　　我笑，她会笑得比任何人都开心。
　　我认识她的时候真的有一大堆话岔子，好多的记忆缤纷的串连在一起就是一生的摩卡咖啡，回味无穷。
　　当然，如果她笑了，我便幸福得不知天高地厚。真的！腾空而起窜入云霄一般的感觉，满足于她每一个无垠的可爱表情。
　　对不起！打断补充一下，我不是同性恋。

　　林希焦急地问我：“怎么了？怎么了？上午出去不是还乐呵呵的。怎么一回来就成这样了？”一边她还弯腰替我擦拭脸上弥漫的泪水。
　　和李凯见面之前，我拍着胸脯对她说，放心啦！本小姐力敌三军。见了以后才明白，自己输的不是人，而是爱情。因为爱情没办法留守缺陷，特别是像李凯那样追求完美的人绝对不会给你第二种选择。
　　我坐在床头胡思乱想并且伤心得乱七八糟。被她一问，心里更是难受得昏天暗地。索性抱住她的腰，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往她那几千块钱的衣服上蹭。
　　林希慌神了。她还从没见我落魄到这种程度过。大学三年我哪天不是风风火火，笑看红尘。对着失恋的姐们儿人五人六地高喊：你失去了一棵大树却得到了整片森林。
　　这会儿我才明白她们为什么说我站着说话不怕腰疼。失去了大树，还鸟蛋的森林。那森林什么都不是，全都只能砍下来造纸给你擦眼泪。擦不了还拿眼瞪你，甩屁股走人。抛下一大堆恼人的事让你揪心。
　　我想得伤心，气愤。突然老天爷也跟着生气，随随便便扔下个地雷震得我心惊肉跳。我想他老人家也挺不人道，为我抱不平还把我十两的胆子吓掉了七两半。
　　想起刚才许成超生气离开的事，我越发觉得那雷铁定不是为我打的，多半是打我的。
　　接着回想起自己前一秒钟的想法，我肯定那雷是打我的。我一吓，抱着林希的细腰，哭得更伤心。
　　她的腰真的是细，那身材我看了都流口水。你没见着她的模样，那真是……
　　怎么说来着？对，是个尤物。那西施见着她指不定也得点头哈腰叫几声美女。
　　大一刚来那会儿，她打哪儿一经过准有红头苍蝇往上挤，那场面谁见了谁嫉妒。你见过小fans 们围着林俊杰发狂吗？不是我吹，那阵仗绝对不相上下。当时我们俩特别倒霉，全系的女生都有宿舍，而我们俩被通知说宿舍满了，要自行解决。你说俩儿连路都不认识的小姑娘上哪找房子啊？现在想想都觉得那学校黑心。我就是那时遇见李凯，是他帮得我们。
　　所以说我和林希能成为好朋友真的是一种缘分。之后我们仨加上许成超四个人天天瞎闹，闹到后来一发不可收拾我就跟李凯凑一块了。
　　我特别容易逃避现实又特别容易安于现状，安慰自己的能力绝对擅长得无与伦比。
　　哄隆隆……哄隆隆……死人的夏天，好事没有尽叫唤。连我想好好哭一把都赶来闹场。
　　林希看见我泪眼婆娑的样子急得火烧眉毛，拉着我的手臂问我：“你到是说话呀！是不是李凯欺负你？你别哭，我看见他一准劈死他。”
　　我死命地摇头，因为我真得不想有人劈死他。至少现在的我不忍心看着好好的一个帅小伙让她劈得淅沥哗啦，惨不忍睹。
　　林希皱眉，接着审我。她说：“不是他？那会是谁？”
　　我摇头是想告诉她别伤了李凯那小王八蛋。没想到她完全领会错误。我摇头解释一下吧，效果又适得其反。林希的表情整个儿一炸了肺的嫦娥，又美又好笑。可我没笑出来，实在是没有心境扬起嘴角的弧度。如果是平常，我铁定笑得比太阳花还太阳花。可是此刻的心境只属于泪流不止这个专有名词。心里的泪如若淌不干，凶猛的洪水淹没的又其只受伤的心扉。连着自己的人一同沉沦，毁灭吧。

　　哭够了。心想，眼泪就停留在这一刻，回头已是百年身。你瞿梦雨再哭就好好安息，别活了。要是再哭，我劈死个没心肺没让关心你的人一起难受的坏家伙。听见没！
　　我下意识点点头，指着呆立不动的饮水机对林希说：“我想喝水。给我来一杯吧。林希安静了好多，从床上站起来拿茶杯。”
　　我喊住她，说：“不要用这个杯子。换一个吧。”
　　我死也不用这破杯子。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它是李凯送我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忘记他逼着我喝水，说，多喝水身体才会好，你看你都成枯萎的水仙——成茎（精）了；又怎么可能忘记曾经的他在我伤心时令我停止流泪的温柔……
　　曾经的他为我省下的眼泪竟这样一次性的偿还给他，是注定的吗？不堪回首的昨昔，没有等待的以后，我的列车驶过之处李凯的脚步不会停留。擦肩而过，指尖的疼痛传到心脉，伤痛被复制了好几倍。即使捏紧拳头也没办法忍受。
　　李凯最后说得多好。他说：“我走了。下一个车站里会有适合我的女孩，下一次的乘客里也会有适合你的王子。”
　　你看，好好一个车站就这样成了我追悼爱情的祭堂。我要是还看着这个茶杯喝着带泪的开水，那我还不如一头撞在白杨树上一了百了。我觉得此刻的自己不比那在大雪封山的冬天向他的少东家乞求哀怜的杨白老好多少。
　　林希递给我她的杯子。里面的清水灌到我嘴里，那种泛着咸味的苦涩令我心痛不止。
　　有人说女人不能像一杯白开水——淡而无味。可是爱情方面，许多人都希望你是纯正的白色。希望他是你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心爱的情人。
　　我讨厌这句话，真的。我痛恨它，恨得咬牙切齿。
　　妈妈的，讨厌死了！

　　林希听完我含泪的倾诉竟然大喊：“你怎么可以这样子？”
　　我一愣，问她：“我怎么了？是我被人家甩了，不是人家甩我。不对，不是我甩人家。”
　　我就纳闷，这小丫子的听力也忒成问题了吧。
　　林希一跺脚，蹦起来吼我：“我说得是你怎么可以这样对许成超。那李凯不是东西。可是许成超哪儿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子伤他的心。”
　　我张大嘴巴看着眼前这个说是要为我的幸福喊打喊杀的女人。她压根就没想我为什么要那样对许成超。每次看着她孤单落寂的身影，她以为我会好过吗？那可比刀割还疼，疼得我没办法原谅自己。
　　林希用手在额上一拍，坐到我身边，安静得呼吸声丝丝分明。看得出她正懊恼得不得了。
　　我也难过。心都结成了冰，寒冷交加啊！我嘟着嘴不理她，更不想这么快安慰她，反正让她难受几分钟也死不掉的。
　　我把茶杯放在书桌的角上，一个不小心摔在地上。
　　放心！是杯子，不是我。
　　可是接着我的眼睛就黑了一片，因为我发现自己摔的是林希的，而不是我的杯子。
　　林希急忙帮我掸掉牛仔裤上滚烫的开水，却没注意到我摔碎了许成超高中时送给她的茶杯。
　　林希的哥哥叫林晟旭。许成超和他是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儿。
　　很小很小的时候青梅竹马的爱情故事就在林希的幼小的心灵深处生根发芽。从我知道她喜欢许成超开始，她的爱情就在我的视线里愈见端倪。天天地累积，积到深处总是情啊！
　　但是那个笨蛋许成超是直脑子，不会转弯。放着貌美如花的牡丹不看，非去缠什么狗尾巴藤。
　　现在这个状况，四个人都是受伤的小羔羊，谁也怨不了谁，又好像谁都错了。
　　我呆着动弹不了，我摔碎的是什么？
　　那是林希天天揣在怀里发呆的东西。虽说没有什么特殊的含意，没有什么铭心刻骨的誓言。但林希在乎它了，所以重要的没有道理。就像李凯的一个杯子让我心甘情愿地喝了两年我深恶痛绝的白开水，许成超的一个杯子让林希默默无言地流了两年让我心疼的眼泪。
　　我拉起林希的手，诚心地，很小心地说：“对不起！”
　　林希摇头，看着地上湿了一地的碎片说：“也就是个杯子，没什么可惜的。该扔的扔，该放下的千万别死拽住不放。痛苦的沙漠不是谁都适合的。只有仙人掌才有那命。真的！最近几天我想的特别多，也彻底。要是……”
　　林希停住话，冲我笑得开花。
　　可我却分明看到她寒冷的泪溶在那一滩犹有余温的水里，分不清味道，这让我更加难受。
　　除此之外，还有沉甸甸的感动。我们是好朋友，真正的好朋友。一辈子，我都要粘着她不放手。
　　我抱住林希低垂的脑门，有点哽咽。我说：“咱们去上海吧。你哥叫了好几次你都不答应，我知道你是怕我一个人留在这儿不放心。这次我没什么好留恋了，和你一起走。咱们离开这儿，好好过咱们的日子。”
　　林希扑哧一声，脸上扬起释然的笑意。说：“你别恶心，谁为你留下来啦。什么好好过日子，搞得跟同性恋一样。你看那，我浑身都起泡了。”
　　我在她撩起衣袖的手臂上一拍，说：“想死是不是？你小心我揍得你浑身上下没一块不泡的。”
　　说时迟那时快，没几秒钟，我们已经扭打得猪八戒一样无能。那发型，整个儿猪八戒的俩儿耳朵安插在我们头上。

　　第二天，我把属于李凯的记忆都扔进了垃圾箱。连通林希的碎杯子通通甩得精光。
　　我和林希在学校拿了实习资料什么的就被长途汽车站的售票员塞了两张车票运到了上海。什么李凯啊，许成超。让他们见鬼去吧。
　　路上，林希突然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整得我头皮发麻。我问她：“我有这么好看吗？让你这么费神欣赏的。”
　　林希用手支着脑瓜，说：“要是那会儿我没说什么。也许就不是今天这样了。也许你和成超就……”
　　我给了林希一个山东爆栗，痛得她哇哇叫。
　　“知道什么是痛了吧。以后不许再提这事。”
　　我见林希不声不响吼了一句：“听见没？”
　　林希吐吐舌头，不再说话。
　　其实我明白李凯的心结，就因为我曾经有那么一度喜欢过许成超。
　　那时候刚进大学没多久，许成超对我好得冒泡。每一次的感动与浪漫的追求都能在心里留下一段美妙的回忆。他外表非常帅气，后头一大堆的女孩子等着排队，我心动了。
　　可是林希也喜欢他，从小学就开始执着地爱着，我觉得自己的喜欢不够分量。看到林希为这事偷偷掉泪我的心就疼得难以复加，没有勇气把喜欢延伸到爱情这种深层的东西。
　　之后这事就淡了，后来就没事了。
　　起先说我和李凯是凑在一起，这话一点也不夸张。开始时，我们彼此没什么死去活来的相爱，结束时也没有。确切的说是，在结束的那一瞬间才觉着我是真的很爱他。哭得筋疲力尽也治愈不了心里的伤口。满脑子全是和他在一起时的痕迹。
　　想起他说过，车子的后轮总是跟随着前轮跑，因为他深爱着前轮，吻遍了她匆匆而过的每一寸土地。
　　而我经后的轨道上已经没有他了。一个人，独自奔驰在上海的天空下遥望生活。好像对我而言生活变得空洞而遥远，没有归期。这话说得有点恶心，却都是实话，我已经习惯了有他的生活，没有他时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继续。所以我离开，和林希一起去寻觅那种属于自己并且有能力承受的幸福。
　　高速公路上人影稀落，我的记忆随着风慢慢飘零。
　　林希靠在我肩上。看着她带着倦意的脸上紧闭的眼眸，我下定决心要一辈子珍惜这个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