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小满Anna

4、 努力的恒子

　　四努力的恒子
　　马赛港。
　　在海上漂泊了几个月后，恒子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土地。虽说是异乡的土地，又充斥着火药的味道与炮火的声音，恒子还是对自己的人生新旅程充满期待。比之恒子莫名的兴奋，德哥要冷静的多，他明白自己和恒子蜜一样的“同居”生活将要宣告结束，前方等待他们的不仅有机会更多的恐怕是死亡。下了船，这批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小人儿们像货物一样被从这儿领到那儿，在这儿戳个章，在那儿体个检，还不时会有照相机对着他们照个相。这些即便在国内也离贫困先不远的汉子们，对这个大海港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但由于语言等问题，他们始终只能自己凑在一块儿，猜测着自己的命运和未知的事物。
　　来到马赛的第二天晚上，不知德哥从哪弄来了本小册子。大伙儿认认真真的像小朋友一样围成一圈坐在德哥的四周，这似乎成了一个习惯。在经过了海上那么多日子的相处，大家已经不自觉的以德哥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团体。恒子在这个小团里里是不算什么的，但他总是能坐在紧紧挨着德哥的地方。
　　“各位，我们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什么都不知晓，虽说我们要做的事大多只是些体力活。但要在这儿待五个年头，该了解该学习的大伙还是要快快学会。今天我从管事的头头那儿拿到了这本简易法文，大家学一点是一点吧。”
　　“je suis desole 对不起。”（德哥读） “je suis desole 对不起。”（大家跟念） “salut 你好。”（德哥读） “salut 你好。”（大家跟念）......“je voudrais une couverture,s'il vous plait 我想要一张毯子。”（德哥读） “je voudrais une couverture,s'il vous plait 我想要一张毯子。”（大家跟念）.......从简到难，从短句到长句，大家也从热情洋溢到昏昏欲睡。
　　在昏暗的灯光下一群没读过书的中国青年人，竟然认认真真的读起了法文，这其中除了恒子和德哥识字的大约是没有几人的。好在这本法文书是由中文注音的，大伙只要跟着德哥朗读就行了。这天晚上中国劳工的宿舍里传出了只有学堂中才有的琅琅书声。
　　在德哥这个跛足师傅的带领下，学生们没几天就可以配着手语和法国长官进行简单交流。可唯独恒子不能。归根到底是他学的太不认真，每天晚上只要看到德哥那专注的眼神，听到德哥那沉郁的声音，恒子就会完全沉浸其中，根本忘了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忘了语言对自己这样处于弱势的工人来说有多么重要。德哥对此是很焦急的，毕竟他叫大家学法语更多的是希望恒子能赶快学会如何与洋人交流，德哥知道自己也很无力，怕会保护不了恒子，他希望恒子能赶快强大起来，至少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他不愿意再碰上那种像在海上时恒子被惩罚的事儿。德哥怕再一次感到自己的无力，他要强大起来，强大到可以保护好恒子，但在那之前，他只求恒子能够自保。
　　果然，没两天，他们的具体分配方向就被定了下来。恒子被分往拉罗谢尔附近的面粉厂工作。而他们这队人之中，唯有毕德被留在了马赛，他的工作是安排后续到达的中国工人在马赛的临时食宿管理。对中国人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工作，可以认识一些法国人同时又能够学到法语。如果毕德在船上没有和恒子相识、相知，可能他会高兴的蹦起来，但眼下，德哥很担心恒子。那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没有了自己的保护，真的可以照顾好自己么？
　　是夜，恒子又悄悄的从自己的被子里爬到了德哥的胸前，借着月关，静静的打量彼此。“恒子...”德哥在恒子的头顶上低语。 “恩？” “你要注意安全，要顺从长官，多看老张他们怎么做事儿。” “知道啦，我以前在面粉厂力做过事情的，明天就见不着了，你不能不要输这么煞风景的话么。” “呵呵，节假日我去拉罗谢尔看你。” “真的？那我到了那儿，想办法让人给你捎信，告诉你我的具体位置哈。” “好。” “那你要带礼物来看我呀。” “会的，你拿到了工钱也别省着，该用就用，好好体验体验法国的生活。”.......
　　他俩一直说，一直说到恒子昏昏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