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小满Anna

3、颤抖的恒子 小恒子晕倒

　　德哥以前也曾经读过大船淹没在海底的小说，书里记述风暴来袭前，天地变色、大海震动。而眼下狂风已把庞大的邮船吹的上下颠簸，可天还是晴朗的。越是反常，就越让人恐惧，一个多月的整编锻炼在此时展现了出来。根据船长分发的命令大家有序的站到了自己的岗位，收帆的收帆，撑舵的撑舵，各就各位，井然有序。
　　几小时后，大家齐心协力逃出了风暴的包围。
　　没有人受伤。大家虽然累得筋疲力尽，但死里逃生的喜悦印在了每个人的脸上，只有德哥面色凝重的跑来跑去。恒子不见了。风暴之前他还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但现在在哪儿都找不到他。德哥将这件事反映给了长官，但事不关己，他们的队伍虽然在紧急情况下有了一定的纪律，可在团结方面还远远不够。累了一下午的大伙散散漫漫的在甲板上游荡，只有德哥真正为了恒子的失踪而急满头大汗。从甲板上一直找到底座，都不见恒子的踪迹，德哥只觉得自己冒了一身冷汗，他真怕恒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把一手的汗随意的在裤子上蹭了两下...裤子？德哥像想到什么似的拔腿往上跑，最后终于停在了他们那一舱的睡房门前。忐忑的推开门，德哥不知道如果门后没有人，自己会如何做，但幸运的是，他在船舱的角落找到了瑟瑟发抖的恒子。只见恒子抱了一床被子，低着头，安安静静的蹲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一步一步的走近，两人的心跳都在同时加速。砰哃，砰哃，砰哃...
　　德哥轻轻的把手搭在了恒子的肩膀上，面带泪痕的小恒子也主动靠了上去，但身体的颤抖却是怎么也停不下来。“乖，乖，已经安全了，我会保护你的。”德哥一边轻轻拍打着恒子，一边在他的耳边低语。一下下轻轻的安抚最终让小恒子平静了下来，不知不觉受惊的小恒子睡着了。德哥对着小恒子的睡颜不能自拔，那被他自己咬的红彤彤的小嘴，沾着泪水的睫毛，还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鼻翼都是那么的可爱。看不厌的视线一直等到脚麻了也不愿移开。一直等到晚饭的号角吹响，才不得不移开视线。跺了跺彻底麻木的双腿，德哥这才叫醒恒子。
　　没有想到的是，恒子作为第一个不服从命令的典型，被长官叫了起来。大家都知道在这种紧急状态下，即使他们不是军人也要绝对的服从上级、严格遵守纪律。而恒子作为第一个违背这条底线的人，毫无疑问被杀鸡儆猴了。
　　......
　　这天晚上的星星好亮好亮，和刚认识德哥的那天正好相反。晚风还带着一丝白日里风暴的杀气，但恒子已经无暇顾及外界的任何事情了，他浑身只穿了一条内裤，走近看甚至还能看到内裤上留下的JY痕迹，可怜兮兮的站在寒风中颤抖。恒子被惩罚裸着身体在桅杆顶端的瞭望台上站一夜，恒子子好累好冷好饿啊。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他真的一刻也撑不住了，除了哭泣他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化解心中的恐惧以及身体上的痛苦。在底端围观的人群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散去，只有毕德一直站在桅杆下，一动也不动。那种想要守护又无能为力的失落在德哥心中蔓延，他知道自己对恒子刚刚萌发了特殊的感情，但潇洒的毕德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既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就想要努力的带给他安逸、好好的守护他。可现在近在咫尺的距离，明知道所爱的人很难过、急需要安慰，他却无能为力，自己的无能与懦弱在这时被无限的放大了。好恨自己啊，好恨自己的无能、懦弱啊。伴随着星星的运行，在茫茫大洋的一条航船上，一个人裸着身子站在高高的桅杆上，另一个穿了一件薄薄的小布挂站在桅杆下；桅杆上的两眼放空，桅杆下的满脸焦急。 “天啊，德哥，你怎么还在这啊？”起夜的老张看到德哥还站在桅杆下忙把他往房间里拉，“我知道你和恒子关系好，但这种事情你也...你也不用陪他受罪啊。” 德哥想到明天可能还要照顾恒子不能先把自己弄病了，也便顺着老张的力道回了房里。可惜他没有回头再看恒子一眼，不然他就可以看到恒子害怕惊恐的表情了。
　　这一夜，恒子在桅杆顶部有冷又怕，德哥在船舱里辗转反侧再怎么也睡不着，两颗心一上一下，紧紧的连在一起，一起悸动，一起忧愁。恒子站在桅杆顶部眺望着海平线，其实整整一夜他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海天交接的那一条线，他在等，在等太阳蹦出海面的那一刻，在等夜的终结。熬啊熬，终于天际出现了第一缕曙光，就在太阳的头顶刚刚冒出海面的那一刻，德哥从船舱冲了出来，恒子终于可以跟着德哥回去休息了。恒子看了一眼初阳又把头扭向了向桅杆跑来的德哥，还没细细品味德哥焦急的表情，世界就变得一片黑暗。
　　恒子晕倒了。
　　恒子是在自己的铺子上醒来的，当他恢复知觉的时候身边并没有人陪伴，但在脚边发现了一个装满热水的水袋。心里一下子被甜甜蜜蜜的幸福感充斥，被关怀着的恒子自动屏蔽了那个令人痛苦的夜晚，但他却还记的德哥在桅杆下陪伴了自己大半夜的事儿。心中很是感动，恒子想，看来的德哥并不介意自己那晚射在他怀里的事情啊。醒后饥肠辘辘的恒子最终还是等不及德哥回来，自己掀开了被子从船舱里走了出去。刚打开门就撞到了靠着门假寐的德哥，德哥手扶着门杆头靠在手上闭着眼睛，他显然也被突然自己走出来的恒子吓到了。“额....你怎么起来了，再好好休息一下吧，你昨晚发烧了。” “....已经晚上了么？” “你从昨天早上晕过去，一直到现在才醒来，唔.....”德哥说着就用手覆上了恒子的额头，“还好现在烧已经退了。” ".......”恒子的小圆脸又红了，每次德哥一碰自己，自己的体温就会一路标高，别让德哥以为自己又烧了才好。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恒子哼哼道，“原来我睡了那么久啊，难怪觉得肚子好饿哦。” 恒子看似不着痕迹的后退还是被德哥察觉了，德哥觉得很受伤，但思及这是自己看上的孩子，要坚持不懈的对他好才行，就又有了好好照顾恒子的动力。“恩，吃了东西就能快块恢复体力，但你太久没有进食了，现在先吃些白粥吧，你回去躺着我去给你拿。”
　　德哥过分的殷勤和体贴让恒子有些警觉，根据自己做人的经验，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对你好，不是因为他对你有什么企图，就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当德哥端着自己熬了一下午的爱心粥走回船舱时，恒子正坐在铺子上不断的思考到底德哥是图自己什么呢？自己又有什么可让德哥图谋的呢？还是德哥在自己昏过去的时间里做了些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么这种想法与恒子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有关，早早的失去父母的恒子从没遇到过无缘无故对自己好的人，即使有同情自己、帮助自己的人，也只是在一些物质上稍稍的接济自己。所以久而久之恒子养成了安分守己的思考问题的方式，不属于自己的就是不属于自己，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对自己好，不会有人没有所图的喜欢自己。好吧，从本质上说恒子还是个悲观的人，或者说他更相信人性本恶。
　　可是当德哥一手端着粥，一手撑地双膝跪在恒子的铺前，低头帮自己吹粥时；当恒子死死的盯着低头的德哥头顶的那个旋时，恒子好感动，什么猜忌、怀疑都不在乎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好幸福好幸福。小时候生病，自己总是一个人拖着昏昏沉沉的身体熬药烧饭，连夜里发烧想要喝口水了都要自己爬起来倒水，名义上照顾着自己的哥哥嫂子常常好几周才进自己的房间看自己一回。每次看到别家孩子生病时父母焦急的表情、在医馆药铺间来回奔波的脚步，自己都好委屈，好委屈，为什么就没有人对我好。如果有人爱我，有人能把我当成真正的亲人，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积蓄了近20年的没人在乎的感情全部投入进去，用自己的全部去回报，回报别人对自己哪怕一点儿的好。想着想着，恒子突然就哭了，他已经好多年没为爸爸妈妈的事情哭过了。
　　刚把粥吹温了正要往恒子嘴里送的德哥就看到了双手撑着褥子，泪水蜿蜿蜒蜒的顺着脸颊往下流淌的粉嫩小脸。这样娇柔的恒子一下就让德哥激动、悸动、鸡冻了，赶忙把粥放到一边，轻轻抱住自己内心里的未来老婆，“怎么了？突然就哭了？想到前晚的事情觉得委屈了？” 恒子深深的把头埋在德哥胸前，不说话也不吭声，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哦，哦，乖，乖，不哭了。”轻轻的像拍着孩子一样拍着恒子，“乖，不哭了，好不容易有几天休息时间，我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乖啊。” "pu~"恒子终于破涕为笑了，在德哥的怀里抬起了头，仰着脑袋说，“怎么可能变得白白胖胖啊。”说完又把头买回了德哥的怀里，然后就不动了。 “怎么不能养的白白胖胖？别哭了，我以后会保护你，一直陪着你，不论你做什么，我都在你身边跟着你，好么？” “恩。德哥，你真好，从来没人对我这么说过。” “我是第一个么？” “你是唯一一个。” “只有我一个就够了，你知道么，想到法国那么遥远，我都害怕，别说你一个小屁孩了。” “我才不是小屁孩。” “......” “不过还是谢谢你，德哥~我以后就把你当我亲哥，我会像你对我一样对你好的，放心吧。” “乖。” ......
　　两人亲昵的抱在一块儿聊了很久，一直到晚训的哨声吹响，德哥不得不离开为之。恒子因为身体原因，破例得到了一周的假期，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因祸得福吧？闻着德哥留在被子上的气味，恒子慢慢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