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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白沙瓦的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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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最近总有些心慌。
前几天他那块心形翡翠出现了一条裂纹。一旁的香/港朋友告诉他注意身边的亲友,他们或许会有血光之灾。他举着物事的手一抖,那翡翠居然掉到地上摔成了两半。
阿尔弗雷德自那天以后经常会想起蒙克雷,那双拥有酷似亚瑟眼睛的人。亚历克斯偶尔会念叨着“蒙克雷、乃克雷”,好像在努力回忆什么。
然后有一天,他兴奋地对阿尔弗雷德说,“啊,达戈尼特原来在Adeiu跳舞的时候还有提到过呢!”
美/国人猛地一颤,却未被人察觉。
“他说那支舞和那首歌送给蒙克雷身后的乃克雷......”
亚瑟,那不是你,对吧......
***
弗朗西斯接到一条消息,说让他去见亚瑟。
阿尔弗雷德也接到了信息,上面被不知名的人打点好了,他直接出了驻地。
发信人让他们在白沙瓦等着。
两人在约定的地方看到对方时都不由得一愣。
一个男人走过来,温和却有些生硬的与两人打招呼。
“波诺弗瓦先生,琼斯先生,请随我来。”
考文垂看到那两个人,有一种想要杀了他们的冲动。
他静静地走着,努力不让自己的愤怒泄露一丝一毫,直到,把他们带到一个房子前。
打开门,冷气扑面而来。
——那是个冷库。
两个人不安的对视,走了进去。
那里躺着一个人,坐着一个人。
坐着的人突然站起来,疯了一样的打他们。
弗朗西斯认出来,那是亚伯·柯克兰。
“两个魂淡终于到齐了。”亚伯用满是血丝的双眼瞪着他们,一手一个把他们拽到一张床的前面。
是亚瑟。
弗朗西斯和阿尔弗雷德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一旁的考文垂冷冷的看着那两个满脸悲痛的男人,从旁边拿出一沓信。
“给,亚瑟的遗书。”
没有人接,仿佛,这样亚瑟就还不会死。
考文垂举着信,转向弗朗西斯。
“亚瑟死前,你本有机会见他一面,”捏着信的手越来越用力,“可是你没有。”
“我......”弗朗西斯想要辩解什么,可是却被打断了。
“你大可以去问问那个女人,那个叫贞德的女人,听听看她用你的电话对亚瑟说了什么。”考文垂满眼讽刺,“而事实上,我们只是想讨论进一批货而已。”
弗朗西斯突然想起来不久前的一天——
“贞德,谁啊?”
“审判者的人,他们要挑货。”
“哦......”
他的脸变得苍白,死死的盯着亚瑟一动不动的身体,倚到了冰冷的墙壁上。
威/尔/士人并没有理睬他,而是转向了另一边脸色苍白的人。
“你好,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前英/国皇家特别空勤团的成员,也是‘圣战的审判’中的乃克雷,”考文垂指着亚瑟,“他是我的搭档,蒙克雷。”
阿尔弗雷德死死咬住唇,听到那个人的声音不受控制的钻入耳中——“在阿拉伯人中间,我们被叫做‘坟中的拷问者’”
“不、不会的......他明明告诉我他不是!!”几乎失控般的,阿尔弗雷德怒吼起来。
考文垂后退,走到亚瑟身边,轻柔的解开了对方的衬衣。原来曾经白皙的胸膛被的大片大片的纹身遮盖。考文垂也解开了自己的上衣,露出大片的纹身。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些纹身是我们受过的伤。”
“到了‘圣战的审判’,每一次受伤,我们都会在愈合的伤口上纹上纹身。”
“这里,”他指着铁十字,“是第一次受伤。”
“这里,”他指着英格兰地图和苏格兰地图,“是他想家了。”
“这里,他在为自己悲哀。”他指着那里,用花体英文写着‘阿富汗女表子’。
“这里,是他想你们了。”他指着一行字——auld lang syne(注:苏格兰语‘昔日的时光’)
“这里......”
考文垂为他们指着一处一处的伤口,从前胸,到后背,到......
“这里,”他指着一处火焰标记,“是他倒数第二个任务,在白沙瓦暗杀一个政府官员。他那夜点了一把火。”
“他曾经对我说,队长,如果有一天,我也愿意死在白沙瓦的大火里。他说,火是那么美。”考文垂顿了顿,“只可惜,这个愿望被一个叫阿尔弗雷德的人终结了......”
“你亲手杀了他。”他看着美/国人痛苦的抱住头。
“你们知道么,他在战场上每天都要写一封遗书——从我们还是特别空勤团的时候就开始了。”他将捏变形的信递出去,看两人接住,“他总怕,他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所以每一天都要写。”
弗朗西斯和阿尔弗雷德接过信,打开最上面的一封,一句话在有些显旧的纸上占了最显眼的位置——
Death is just a part of life , something we're all destined to do.(死亡是我们生命中的一部分,是我们注定要做的一件事。)
他们哭了。
考文垂看到了那行字,那行与留给他的第一封信中一样的字。
那是留给他们所有人的。
因为,不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们终将面对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