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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歸路 ...

  •   三人走了幾日,沿路打探到不少關於衛無痕的消息,靳紹弘聽到不少有關仁心俠義、少年有成的讚賞,但對於他的下落卻總是不明。

      那日,三人經過了無名茶坊,便決定歇息一會兒。

      無名茶坊坐落於紅櫻村的邊境,紅櫻村曾經是賞景名處,村中最著名的便當是紅櫻,每年到了春季,村中開了漫山遍野的紅櫻,就連天邊都似要被染紅了似的那般,美不勝收。

      只可惜約莫在十多年前,地方官為了討好皇后,建了一座行宮,將整座村子與行宮一併送給了皇后,皇后喜上眉梢,賜了不少金銀珠寶、加官晉爵,原本住在村裡的人失去了村子,卻從此流離失所,紅櫻村亦不復當年繁華,逐漸的落敗了。

      無名茶坊位於紅櫻村的邊境,卻僥倖的逃過了被迫遷徙的命運,無名茶坊原本並不稱為無名茶坊,據傳是七年前茶坊老闆曾受無名公子相助,因此改名為無名茶坊以感謝他的恩德。

      當時的老闆是一對年邁的老夫婦,幾年前相繼去世,如今便由一對年輕的男女接手了。

      現在的掌櫃的名叫曲向白,是個看上去剛剛過而立的男子,臉色帶著病態的蒼白,長髮遮住了他大半張臉,獨自一人立在櫃檯後面,喀喀地打著算盤。

      三人才坐下,女掌櫃一把拍在桌子上,斜眼瞟了三人幾眼,一身布衣長裙,□□半露,長裙裹著一雙長腿,卻未遮全若隱若現,看的三人都是一陣頭皮發麻,臉色薄紅,雙眼都不知道往哪裡看好。

      「客倌,要點些什麼?」曲向紫勾著紅唇,她朝玉如影拋了個媚眼,如影哪裡見過這樣的女子,頓時便紅了臉。

      「向紫姐,讓我來吧,您去歇歇。」莫悔按了按她的肩,曲向紫回頭,狠狠地剜了莫悔一眼。

      雖說武林道上不拘小節、豪氣奔放的女子亦為不少,但時下風氣仍屬保守,見她這般拋頭露面旁桌的客人看不下去開口了:「掌櫃的,你這娘子也忒不像話了,好歹也管管。」

      這話說完,其他幾桌子的人都作作樣子的直點頭稱是。

      「向紫姐不是掌櫃的娘子,她是掌櫃親姊姊。」莫悔手裡拿著壺,一邊給開口那人說道,手裡也不停歇的給他斟茶,說的忘記了,一壺子茶全給斟在了桌子上包括那人的身上。

      熱茶到在身上的滋味可不好受,那人一陣殺豬似的嚎叫,莫悔駭了一大跳,「欸!對不住啊,看我這笨手笨腳的。」莫悔拿著身上的髒抹布就往那人身上招呼了去。

      那人又是燙、又要阻擋莫悔那一把髒抹布往自個兒身上招呼,頓時手忙腳亂,不知道是喊別好還是燙好,莫悔還一個勁兒的說:「欸,客倌,您別亂動,我給您擦擦,給您擦擦啊。」

      待他擦完,那一身乾淨的衣裳早已髒污不堪,冷風吹襲之下熱茶早已不燙人了,那人頂著一身髒衣狼狽不堪,莫悔還一個勁兒的陪笑,伸手不打笑臉人,那人就是滿肚子火也發不出來,摸摸鼻子,掏出了錠碎銀,自認倒楣了。

      曲向白對於莫悔此舉又是無奈又是好笑,但也由著他去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挨到了三人的桌旁,斟滿了茶水,便問道:「幾位還沒點菜,不知道要用些什麼?」

      「都好,勞煩掌櫃的推薦幾樣小菜,不要酒水,我們還要趕路呢。」南宮凌雲回答道。

      「欸,掌櫃的,小二這就給幾位客人備菜去。」曲向白還未指示,莫悔便已先行應了聲道。

      曲向白朝他點了點頭,便又問道:「幾位看上去像是外地人,這行於道上總有所求,不知道三位求的是什麼?」

      「我們找人。」

      「喔,找的什麼人呢?」

      靳紹弘答道:「衛無痕。」

      掌櫃的挑眉一笑,卻是無驚無詫,「欸,人稱第一劍客、寒梅劍客的無痕公子衛無痕麼,江湖上失去他的蹤影已有許久,恐怕,不好打聽了。」

      三人聽了都是一陣失落,這一路,他們沿路打探除了知道他七年多前曾有人見到他往西方走之外,便再沒人見過他。

      「三位不用沮喪,東家懂一些卜算之術,不如,就給幾位算上一卦吧。」掌櫃的從懷裡拿出一個袖筒,向靳紹弘做了個請。

      靳紹弘有些猶疑,並非他不信卜卦之術,只是,這籤掛他不知道是卜好,還是不卜好。

      「紹弘,打探至今仍沒有一點兒消息,不如,就試上一試吧。」玉如影說道。

      靳紹弘看了她一眼,便點了點頭,三人沒有發現,那掌櫃的也悄悄地瞄了玉如影一眼,仍是眉眼含笑,只是,多了幾分打量。

      他抽了支籤,籤上寫著硃砂小字,掌櫃的拿去了他手上的籤,掐指算了算,才說道:「客倌,你所尋找的人還健在人世,不需擔心他的安危,只是,東家勸你,回去吧。」

      靳紹弘挑眉,「不知道東家此話怎說?」

      曲向白掩著口咳了兩咳,他抬袖抹了抹唇邊的血沫,長髮遮蓋住的半張臉隱約可見底下的皮膚凹凸不平、滿是坑疤,似乎曾經遭受過什麼重挫。

      東家說:「卦象顯示,日出東方、必有鴻福,因此,那人必定是沒事的,但,有升便有落,未經沉沒如何能有升起,此卦說,他若是東方升起的日,你便將成為那西落的,若你執意繼續尋找,這一路上怕有血光之災,稍有不慎,將會禍及無辜,賠上性命,因此,你還是回去來時的地方吧。」語落,他意味深長的往南宮凌雲與玉如影身上瞟了過去,特別在玉如影身上多看了這麼些時候。

      三人看懂了東家的暗示,無辜,只怕指的便是玉如影與南宮凌雲兩人吧。

      「這江湖武林上腥風血雨、今日誰是王、明天又是誰要稱魔都難有一定,人心詭譎,回去,亦是好。」

      說到此,幾人的飯菜也上來了,掌櫃的說不打擾幾人用餐,便走了,三人都有些介懷卦象的事,可是嘴上都沒說,用過了飯菜,置備了些乾糧,便又上路了。

      莫悔看三人漸行漸遠,瞟了一眼曲向白,「向白,你說,他們可能就此放棄麼?」

      曲向白搖了搖頭,便說:「要是能輕易放棄,他便不是靳紹弘了。」

      「那?」

      「也罷,公子交代之事已經完成,如此上報便成,何況,前路還有她們攔阻,再來,便不是你我能插手之事了。」曲向白沉吟了一聲,他掩著嘴又咳了咳,莫悔連忙上前給他拍背順氣。

      「莫悔,南宮凌雲怎麼說都是你師弟,此路艱險,你要就此放任他麼?」曲向白朝他輕抿一笑,顯露感激之色。

      莫悔蹙眉,「向白,你該知道我並未拜在神醫門下,他並非是我師弟,何況,各人自有各人的福禍天命,前路艱險,便端看他如何過關。」

      「何況,我只要顧好你便成,其他人又與我有何干?」

      曲向白聽莫悔這話說的灑脫快意,但曲向白知道他為了自己放棄了多少東西,連唯一的親人也不要了,只是全心為他,卻從來不求回報,他曾覺得自己低賤的不配得到他如此全心的關懷,但莫悔卻包容了他所有的醜陋、骯髒與血腥的一切,讓他很難不動容,向紫為此也發了好大一頓脾氣,至今都還未能諒解。

      莫悔三指按上他的腕脈,曲向白身子原本就不好,又曾經受過重創,至今仍未養全,卻又一心為了報恩而追隨那人,莫悔雖不贊同,卻仍是決定追隨他的左右,無論他的決定是什麼。

      見無大礙,他才鬆開了他。

      莫悔看他凝睇著自己,勾著笑,他握了握他的手,輕輕的吻了吻他的鬢髮,髮下半張臉遭祝融無情焚噬早已看不出原本俊顏,右眼壟罩著一片灰白,不見瞳仁,是看不見的,可就算如此,仍舊叫他愛憐不已。

      有時候,人就是死心眼了些,要是心裡認定了什麼,便再難回頭,就算明知這是一條不歸路,更不會有回頭路,他們都有可能在這一路上陪上了性命,但是,他們都不會輕言後悔,他是,曲向白是,靳紹弘三人是。

      那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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