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江湖三千里》重衾幽梦

15、第十五章 吻

　　师父那次回来，暮汐就仅仅见过她一面，晚上差人去问结果回来说二谷主午时已经回西北分坛去了，暮汐为此还郁闷了好一阵子，结果就是往后的几个月高强度的训练让她真的叫苦不迭。两个月下来，虽说不喜欢但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除了练武的压力比以前大了好几倍外，其他确实是安排得舒适妥当且仅仅有条。
　　特别是这里的伙食好得不行，所以每当结束一天辛苦的训练后，她就盼着今天的晚膳有啥新花样。
　　可能因为生活改善的原因，暮汐又长高了些，只是还是瘦，不过以前略带苍白的脸颊却终于有些许红润了。
　　或许是因为谷主的话，祈璟近来对自己的要求简直高了一大截，现在想起以前在千山峰上他对自己还真能算温柔啊，她不禁在心里暗叹。

　　“祈璟哥，我想休息下，不行了不行了。”暮汐收剑回鞘，撑着树干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祈璟的招式猛烈快速，和他平时的摸样完全不同。而且招招致命，两人每每对练不到一个时辰暮汐就会败下阵来，即便他已经让了自己很多招，可是暮汐还是显得异常吃力。
　　“就快到申时了，这可不像你哦，还是说我以前对你太宽待了，现在真正严苛起来，所以汐儿连半个时辰都坚持不了？”将煞穹收好，祈璟来到面前，俯下身对她挑了挑眉毛。
　　“你已经一个月都没有让我休息了，我不是铁打的。”暮汐紧皱眉头，有些不满，她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好，但是这种训练真的快让她到了极限。

　　“汐儿，不要怪我苛刻。这暮雪谷水太深，我担心哪天我不在的时候你会找不到上岸的路。”

　　祈璟温柔的眸子有些迷蒙，他侧过身子在一旁坐下，“从记事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暮雪谷了，那会儿师父好多，教的各有不同庞大而且复杂，无论是琴棋书画，刀剑枪索鞭，还是学医制毒等等，只有每天完成师父们的教于的东西才能有饭吃。”
　　“啊？”暮汐听完吃惊的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很多东西她是猜得到的，但是祈璟不说，暮汐也不会主动问，毕竟这些过去对于对方来说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想缓缓这种凝重的气息，她半开玩笑的说道：“那祈璟哥你一定经常饿肚子吧？”
　　“错了，汐儿，我从来没有因为完成不了师父们的要求而饿肚子。恰好相反，我总是超额完成。暮雪谷每年招收的孤儿很多，如果你不努力，只会被人带走，那样，你就永远的不用担心完不成师父的要求了。”
　　“那，那些达不到要求的孩子被带到哪里去了？”暮汐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猜想。
　　“谁知道呢，可能去到了某个乱葬岗吧。”祈璟的脸微微向后仰起，声音很平静。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他脸上投下了斑驳的阴影。因为背着光，他的眼睛没在更加深沉的暗影里，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暮汐是想说点什么的，可是最终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靠着祈璟坐下，握住了他的手。
　　“十二岁那年老谷主送我去了东瀛，学伊贺忍术。十六岁的时候才命人将我接回中原。那四年，与我十二岁之前在谷里的日子相比，才发现那些训练根本算不上什么。”
　　暮汐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听着他静静叙述。
　　“东瀛忍术都是从小开始练习，而我那会已经十二岁，所以必须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要知道，在我那些一起的孩子里我是最幸运的，因为我吃的住的用的，谷里都是提供最上乘的给我，而我当时很清楚这些是因为什么，以及自己要怎样来维持这一切，否则，我没准哪天也会被带走，过去永远不能替代将来。在东瀛的时候，有次训练持久力，所有学徒全都双手抓住树干上以支持全身，下面放满了致命的暗器，你不能松手，否则只有死路一条。第一次觉得那种尖啸的恐惧是那么近，但是我别无选择，只能一次次坚持下来，因为……”

　　“因为想活下去，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暮汐没等他说完便接过他的话说道。

　　祈璟侧过头看她一眼，微闭上眼睛，“没错，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祈璟的声音很轻，好像不仔细听就会给风吹散一样。
　　暮汐又何尝不明白这种感觉，当初忍着被赵老爷侵犯的屈辱，到后来的逃跑遇到师父，她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只是暮汐不知道永远都是那么温柔如水的祈璟，过去竟是这般残酷，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想。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祈璟在十八岁的时候就坐上了暮雪谷大护法的位置。
　　“我以后会陪着你。”看着身旁的祈璟，可能是因为刚才他的话为，所以现在心里酸涩和怜惜之感才那么强烈。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反手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暮汐侧了侧身子，调整一下坐姿，祈璟的力气很大，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但是她却不想挣脱。
　　就这样就好，就这样就很好了，我会陪着你。
　　暮汐在心里暗暗道。
　　祈璟好像是听到了她的心语一般，他侧过脸看着对方，微微翘起了嘴角，伸手揉了揉暮汐的头。
　　每次祈璟这样轻揉她的头发，暮汐总感觉自己是被宠爱的孩子。她抬起头，对上祈璟明亮的眼睛，莞尔一笑。
　　看着她微笑的样子，祈璟有些情不自禁的揽过对方的头，圈到怀里。

　　祈璟的下巴搁在暮汐的头顶，感觉得到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头发上。
　　原本暮汐是有些别扭的，可是忽然又觉得被他这么抱着很安心。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暮汐竟这么睡着了。

　　祈璟小心的半撑起身子，想让她靠着更舒服一些。他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醒了怀中小小的人儿。

　　…………

　　暮汐迷迷糊糊中好像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和祈璟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漫天落着红色的梅花雨。
　　暮汐开心极了，她松开祈璟的手，在原地转起了圈。
　　而祈璟依旧是温柔疼爱的看着自己，嘴角含笑。
　　就在暮汐转得头有些晕乎乎，一不小心倒下去的时候，祈璟一个飞燕展翅将自己稳稳的接住了。
　　祈璟俯下头，在她额头印了蜻蜓点水的一吻。
　　那个吻很轻很轻，轻到暮汐甚至都没有感觉到对方薄唇的柔软。

　　她恍惚的看着对方宛若月神的五官，无数红色白色的花瓣落在祈璟的身上，在那一瞬间，好像梅花清雅的淡香都融进他温柔如水的笑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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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汐儿，醒醒了。”
　　“嗯……”

　　暮汐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祈璟带笑的脸庞就显现在视线里。
　　和梦里一样，温柔如水。

　　顿时想到梦里的那个吻，暮汐只觉得脸上一热，赶紧回过神起了身。
　　刚才那个是梦，我怎么会梦见祈璟哥亲自己呢，哎，我真是……

　　她有些郁闷的揉了下太阳穴。
　　“怎么了？是不是方才那样睡觉有些难受？”祈璟关切的伸手就要摊上她的额头。
　　暮汐有些慌乱的撇开头，于是对方的手就这么伸着了。
　　祈璟诧异的看了一眼她，收回手，没有说话。
　　“呵呵，祈璟哥，那个，我没事。天快黑了，我们快回去吃饭吧，我好饿。”暮汐尴尬的干笑一声，忽然觉得很紧张，连手心都有细汗冒出来。
　　“嗯，回去吃饭了。”祈璟应了一声，径自走在前面。

　　暮汐跟在后面，觉得有点透不过气。不知道是不是方才她撇开头让对方生气了。

　　其实她看到祈璟哥是欣喜的，只是方才的那个梦让她有些莫名的心虚起来，所以刚刚紧张的躲开祈璟的手。
　　见祈璟没有等自己的意思，暮汐有些烦闷，和祈璟性子不同，她总是显得更易焦躁。
　　加快步子跟上，她才小心翼翼的开口：“祈璟哥，刚才……我……”
　　“傻丫头，是不是以为我生气了？”
　　暮汐讶异的抬头看向他，愣了半响，才动了动嘴角，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祈璟停下来转身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祈璟哥是这么小气的人吗？只是刚才你在我肩膀上足足睡了一个多时辰，现在肩膀酸麻的紧。”说罢还揉了揉肩头。
　　“多谢祈璟哥。”
　　“我说你这丫头，最近是怎么了，动不动就给我道谢的。”祈璟用食指点了下她的额头笑道。

　　暮汐没有回他，只是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这笑可真够渗人的，确定不告诉我原因？”
　　对方依旧没说答话，直接绕过他朝前走了。

　　祈璟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抚了下唇才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