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冰漪昕

5、心里的NO.1 我会一直在

　　夏叶向往着轰轰烈烈的爱情，这也可以理解为什么当她第一次看完《泰坦尼克号》就哭得稀里哗啦，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长达一周。幸亏当时是暑假，不然夏叶一定会因为逃学而被记处分。
　　“真希望有一天可以站在一艘漂亮的轮船上，对着天空大声地喊‘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夏叶这样对晴雪说。
　　“希望不会沉船才好。”晴雪很自然地吐槽，“你中毒太深了。”
　　没有人看见隐藏在夏叶没心没肺的笑容后，淡淡的悲伤。藏得太深了，谁也没看见。那样的愿望只是一个幌子。
　　真希望有那样一个人愿意一直陪自己到生命的尽头，会像Jack那样直到生命结束也不想放开自己的手。我只是需要一个人陪在我的身边，不离不弃。我只是需要一个不会离开我的人而已。我只是不想再被抛弃！
　　五岁的那年，夏叶还在上幼稚园，像往常一样和隔壁的小朋友打打闹闹地跑回家，兴冲冲地洗手准备吃点心。夏叶以为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当然只是她的以为，一个五岁的小孩不会想那些太复杂的事。平静地吃完晚饭，妈妈给夏叶换上了漂亮的衣服，为此夏叶还兴奋地问妈妈是不是要带她出去玩。爸爸妈妈把夏叶带到以前自己经常来玩的越前叔叔家，温柔的越前阿姨和漂亮的菜菜子姐姐站在玄关。
　　“叔叔阿姨姐姐好。”夏叶奶声奶气地问好。
　　然后，就一直留在了越前家，一留就留了十几年。
　　那时的父母是怎么对自己说的呢？夏叶早就忘了，是什么样的表情夏叶也忘记了。她只记得，小小的她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们直到背影消失。5岁的自己没有什么感觉，等到10岁的时候再一次看他们的背影时，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该怎么形容呢？没有不舍，没有寂寥，没有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愉悦，像是麻烦被解决后的如释重负。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之于他们是个麻烦。
　　每次自己的生日，夏叶总会兴高采烈地打电话给那对所谓的“父母”，然后他们会这么说：“夏叶你要懂事哦，要乖，在越前家要听话知道吗？爸爸妈妈还有事，先挂了哦！”其实，自己只是想听一句“生日快乐”而已。
　　久而久之，夏叶真的懂事了，听话了。再也没有给他们打过一个电话。

　　你们不需要我，我同样也不需要你们。
　　倔强的怨恨的种子深埋在心里，逐渐长成根深蒂固的植物。
　　枝蔓蜿蜒，将一颗心缠绕的密不透风，那是最坚硬的盾牌。

　　“夏叶夏叶，快醒醒，快醒醒，外面有个帅哥找你。”米雪趴在夏叶的床头使劲地摇着还沉浸在梦乡之中的夏叶。“是个宇宙无敌超级霹雳大帅哥呦，而且长得超级像你最喜欢的那个网球选手！”
　　夏叶慢慢睁开眼睛，揉着脑袋。昏昏沉沉的，有点疼又有点胀。好像有点感冒的预兆。“帅哥？”夏叶有些疑惑。米雪眼光很高，这所学校里有谁可以让心甘情愿地给予帅哥的评价。“长得像我最喜欢的网球选手？”国光？有些好奇，夏叶忙披上外套走到阳台。那是夏叶怎样都忘不了的挺拔的身影。夏叶想，就算是在茫茫人海之中也能轻而易举地找到他吧。
　　昨夜下了很大的雪，整个世界一片洁白，校园里的常青树和松树依旧是明丽的绿色，覆盖着皑皑白雪。手冢国光就站在那里，直线距离不到200米的楼下，颀长挺拔的像一株水杉。
　　十分钟之后，夏叶穿戴整齐得站在手冢面前。
　　“国光，你怎么来了？”
　　少女仰视着的姿态映在了手冢深棕色的瞳孔中。
　　“一起去个地方。”
　　是什么地方呢？网球用品店？体育馆？图书馆？夏叶想破脑袋都想不到，手冢带自己来到了一家甜品屋。这家店的装修很漂亮，粉蓝色和粉红色亮晶晶的装饰可爱到爆，让夏叶不禁想起自己在国小时和晴雪常去的“Sweet”。本来以为手冢会带自己去图书馆或者是网球场，不二经常嘲笑他们，不像情侣倒像是学习互助小组。
　　“Happy birthday!”手冢的表情柔和了许多，“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生日？夏叶有点懵，半天才反应过来。对哦，好像今天真的是自己的生日。龙马的生日是平安夜，自己的生日刚刚好是圣诞节后一天。
　　夏叶低低地笑出声，然后笑得越来越开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国光麻烦你不要用这么正经严肃的表情说这样的话，我感觉很有喜感。”笑着笑着，就慢慢地将脸埋到了手冢的怀里，深深地吸一口气，冰冷的薄荷气息伴着空气被吸进肺里，一滴眼泪不知道落到了哪里。原来，有人记住自己的生日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情。“有蛋糕吗？我想吃蛋糕了。”夏叶抬起头，琉璃色的双眸蒙上了一层薄雾。
　　手冢宠溺地揉了揉夏叶被剪得齐肩的栗色短发。聪明如他，怎么会看不清夏叶乐天阳光外表下，深埋心底的不安全感？几年前，夏叶遭受车祸时，对那对所谓的父母视而不见的态度，让手冢察觉到她感到一种报复的快感。夏叶就是这样一个人，曾经放弃过她的，让她感到会被抛弃的人或事，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划清界限，丝毫不拖泥带水。这几年，夏叶也会打几次网球，但是感觉不到以前的那种热情。每次想到夏叶在病床上，面容苍白地说出“国光，我又被抛弃了，被我所钟爱的网球抛弃了。”这句话时的表情时，心里都会微微的疼。
　　连夏叶也不知道的是，手冢和她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她所以为的国二刚开学。那时是暑假，阳光很好，折射在碧绿的叶子，上让人晕眩。手冢去网球用品店买一些网球用品，路过米花公园。不同于夏叶那飘忽的认人能力，手冢对这个经常跟在藤井安学长身后的小女生还是有些印象的。他见过夏叶对着一些不守校纪校规的高年级学长发脾气，也很惊讶那样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女孩怎么能有那样的气势？不过现在的夏叶显然和在学校的状态不同，那个小小的女生坐在公园的长椅，捧着一个小蛋糕和两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物。
　　帮别人过生日吗？看着又不像。那种感觉，让空气都有着淡淡的悲伤的气息，周围那些明媚的景色，似乎也在这种气氛中褪了色。其实两人离得不远，手冢可以很清晰地听到夏叶说的话。
　　她说：“木村夏叶，生日快乐！”
　　“这是妈妈送你的礼物，这是爸爸送你的礼物。”
　　“以后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哦！”
　　少女寂寞的身影在手冢的心里留下了淡淡的影子，然后，在手冢知道夏叶的家庭状况后，每想起那个寂寞的，柔弱的，脆弱的身影，心口都会微微的疼。

　　开朗的，阳光的，活泼的，没心没肺的夏叶。
　　敏感的，警惕的，多疑的，患得患失的夏叶。
　　表面坚强内心柔弱的夏叶，我认识的夏叶，就是这样的夏叶，会让自己心疼。也只有夏叶，才会让自己心疼。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所以不用害怕。
　　当然，冰山如手冢怎么会说出这么煽情的话。
　　“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栗子蛋糕。”尾音有些上扬，如同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万岁！”少女欢呼，笑容比盛夏时的向日葵更加灿烂明媚，“手冢你是特地来陪我过生日吗？我最喜欢国光了！”
　　是最喜欢，NO.1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