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入高中 爸爸为了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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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初入高中
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爸爸突然宣布说：“跟你们母女俩说个事，我决定——去浙江打工！”我妈当时没有太意外，显然她已料到爸爸的这么一个决定，只是简单问道：“你这回真的决定好了吗？”爸爸说：“真的！你弟弟——兵那儿有活儿做，还60块一天，比我们这边多一半。”妈妈不经意地说：“20年前我们一起去新疆捡棉花，从早做到晚，也没发得了财；8年前你去山西给煤老板挖煤，结果浑身上下全是伤，半年就熬不住回来了，还是没发财。你这回打算去浙江？去多久哦？”妈妈不相信爸爸干得长。爸爸坚决地说：“这回我是真打算过去发财的，那边是沿海，比我们重庆这边赚钱赚得多一些。现在路儿上了高中，书学费、生活费都比初中高了一倍。我不光去给你们赚生活费，还要给我们路儿挣学费，我要供她念大学！”我听到这里忍不住问爸爸：“爸爸！你到底去干什么嘛？”爸爸说：“我去拆房子！那边开发得很快，很多房子要拆掉，我就是去拆房子的。”我说：“那听起来很危险！”爸爸说：“危险是危险，可是工资高啊！出去打工，不管做什么都很危险。我当年到山西挖煤的时候，还有一起进去埋在里头的，出不来，人都没了！”我只好说：“那你注意安全，自己要当心！”爸爸说：“这些我不晓得吗？你只管读好书就是了，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管。”我没话说了，爸爸从不让我担心别的，他要我把学习搞好就是了。妈妈心里也有很多顾虑，可是家里的经济条件只有这样的水平，再不多赚点钱，家里的开销都不够了。妈妈一个人在家种的庄稼根本卖不了几个钱，她无奈地说：“我不能陪你过去，等路三年后上了大学，我再过去跟你一块打工。”爸爸说：“好！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三年后再一起打工，等孩子大学完成之后，我们再挣钱来盖个房子，风光风光！”妈妈笑说：“那个时候，我们都老了，哪还干得动啊？”我爸爸是个有理想的人，虽然他的理想几乎从未实现过，但他还是照样梦着，执着地追求着，他对妈妈的话不以为然：“怎么会没力气呢？我以后还要学骑三轮车，今后你上集市去，我就用三轮车拉着你去！”妈妈听了并不当真，事实上，我爸爸承诺过她的事情基本上都没兑现过，很多事情没有钱、光有梦是根本不行的，只是她还依然愿意陪着我爸爸一起梦而已：“好吧！你说的我等着！”
开学的日子到了，爸爸亲自送我到城里报名，妈妈没有来，因为她不认得城里的路，爸爸好歹到城里打过工，一个小的县城，基本地形他都摸透了。我们的学校在刚进城的三环路消防队站口那里。从实验中学的大门进去，有一段一百米长的荫深宽敞大道，之后就是大概两百步的升空台阶，台阶上面最高的位置，我们的教学大楼巍峨矗立在那里。教学大楼看起来非常雄伟壮观，是我见过的最大的教学楼。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实验中学这些年一直扩招，导致这座教学楼不够用，所以在这座教学楼后面搭了一排长长的简易教室——是用质量较好的铁板筑成的，可供二十几个班级在这里上课；由于这里比较简陋，就安排给了高一的新生，谁叫我们资历不如人家高二高三的呢？人家高一时也是在这里度过的，估计等我们熬到高二高三的时侯也就脱离苦海了。这座雄伟的教学大楼旁边则是一座正在建设中的新教学大楼，我们这一届是享受不到了，留给后来的学弟学妹吧！
爸爸帮我交了学费、住宿费之后，提着我大包小包的东西到了我们的宿舍大门外，因为我们女生宿舍不让男士入内，他只能在门口那里跟我话别，说：“路儿啊！以后都靠你自己了，爸爸只能帮你到这里。我和你妈妈都很希望你能高高兴兴地生活，顺顺利利毕业，三年后考个好大学，你今后就有好生活了。我们农村人又没别的特长，就只能靠读书出农门了。”我眼里噙着泪水说：“爸爸，我知道，我会好好学习的，你放心！你到了浙江那边就只有你一个人了，要好好保重自己，经常给我和妈妈打电话。”爸爸不舍的说：“嗯！我走了。”于是爸爸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我的眼帘里，他真的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第二天晚上，我和全班的新同学们在简易教室里见到了班主任，她是个物理老师，三十多岁吧！人看起来实在是太瘦了，瘦得有些缺乏美感。但是她的教学经验还是挺让人满意的，看得出来她确实有很丰富的班主任经验，无论是讲话、还是安排事情都让人无可挑剔。
一天之后，传说中魔鬼似的军训生活开始了。我没感受到任何魔鬼似的可怕，我感受到的只是军训生活的百无聊奈，无聊到我常常都以为自己根本没有来上高中，我也没有站在实验中学的操场上。我不知道自己在哪儿，看着其他同学都找到了自己的伙伴，我还处在形单影只的状态。不知道为什么，我确实不能像其他同学那样，很快适应这里的气氛和环境。我们军训时是男女分开的，暂时我只能看到我们班的女生和另一个班的女生共同军训的情景。先来说说我看见的城里的女生在干些什么吧！一些城里的女生趁军训的空余时间、嘻戏玩耍着，特别活泼的同学会相互对唱儿歌：“两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左飞飞，右飞飞……”不断重复地对唱着，还一边做着各种手势拌蜜蜂飞舞状。一些女生在那里谈论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偶像，周杰伦是当时被提到最多的，其次是蔡依林，不过周蔡好像是两派，他们的粉丝大多相互不喜欢对方的偶像。我受不了那些幼稚的歌声，心里暗自告诉自己要冷静，对待不能理解的事情直接忽略它就可以了。再来看看农村派的女生吧，她们更多的是在讨论自己从哪个镇来，有些人说得投缘就约定好下次要一起坐公交车回家；我听到有从百盛来的，有新庙来的，有龙潭来的，有五码来的，就是没有龙桥来的，我没找到和我同镇的人。还有的女生在说，“你看那个城市女孩好漂亮，早上看到她没换军装的样子，打扮得好时尚哦！”我觉得她们讨论的要么是明星，要么是穿着打扮，好像这些都不是我的关注焦点，我真的不知道该和谁说话才好。我所知道的就是蜻蜓啊、蝴蝶啊、鸟啊、野花啊以及我们家养的猪啊、鸡鸭呀、羊之类的，好像其她农村女孩也没有像我这么格格不如的！突然间我觉得自己好像跟她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一样，总之我就是没办法跟她们聊天。我也想过是不是自己以前的生活太封闭了，我真的理解不了她们，而且就算有女生来跟我聊天，也是开场没几句就和我无话可聊了，我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我身边的同学也不见得都是我们班的，也有其他班的。我一个人好寂寞啊！
军训期间我的寝室室友并不是我们班的同学，刚来报名时都是临时安排的，等军训结束后会重新按班级调整，所以我对那个寝室人员也并未投入太多情感。总之，我很僵直地度过了十天军训生活。终于，可以回家了，军训完以后学校放假一天，然后全体同学返校正式上课。
我兴奋得回到家，感觉自在多了。我最想看到的是爸爸，我连忙到厨房问妈妈：“妈！爸爸呀？”妈妈说：“你爸爸昨天就走了，去浙江打工了嘛！还不是要给你赚学费呀？”我一时感到失魂落魄，好像丢了什么的，我渐渐走到爸爸的卧室，到那台大彩电前面的盒子里翻着爸爸喜欢听的高原三星的碟子，心里隐隐难过。又听见妈妈在厨房喊：“路！快来帮我烧火，我炒菜！”我赶紧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过去坐到灶台边上的红色长矮凳上，那也是我妈妈出嫁时的陪嫁物，是我外公用山上的柏木做成的，漆早已掉了很多，但很结实，我坐着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妈妈把白菜叶子倒在大锅里，用长杆锅铲不停地翻来覆去地铲，白菜的香味向我扑鼻而来，我的脸颊被灶口里的火焰熏得阵阵发红发烫。
我在家里待了一天，按时返回学校。当天晚上我们搬了新寝室，我终于和自己同班的同学住在一起了，心里比之前多了几分期待。晚上在寝室里，我独自坐在自己的床上，抱着自己的被子发呆。其他女生也是在自己的床上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以求达到最舒服的状态。我微微观察了一下她们，觉得她们穿着比我好一点，端庄大方，没有特别洋气的，毕竟都是从城外来的孩子。我觉得跟她们心理距离可以稍微接近一些了，我性格太害羞，什么都不喜欢主动，就没有开口说话。她们大概都整理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九点钟了吧！终于有个睡在我前面床上的女孩子发话了，说：“我们以后既是室友也是同学，大家一定要多多关照才是，离家那么远！”她上铺的女生探了个头出来：“对啊！我们都是城外的，不比那些城内的同学离家近。我叫杨雪平，你们呢？”刚才说话的女生补充道：“我叫向荣，你们那两个同学呢？”她问的是我和我下铺的女生。我们寝室一共只有四个人，两个上下铺，一共四张床。我下铺的女生大声地说：“我叫甘洁，你们好啊！我介绍过了！该上面那个女生了。”虽然我很高兴跟她们同住一个寝室，但还是有些不知所措，“我——我叫徐路。”我下面的甘洁说：“徐路是吧？你声音太小了！”我没有回答，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天晚上她们三人聊了很多，我没怎么达话。
第二天，学校正式开课，我们的第一堂课是数学课。大家都期待着，来个什么样的老师呢？上课铃叮铃铃响了之后，很多人还在讲话，直到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新老师终于来了。越来越近了，等那高跟鞋的声音一踏进教室的大门，值日生叫道：“起立！”我们所有同学迅速起身，那个年轻女老师精神奕奕地说：“同学们好！”我们齐声说：“老师好！”“请坐！”这些基本仪式完成之后，终于开始上课了。那年轻女老师先自我介绍一番：“同学们！我就是你们的数学老师，我叫胡小花！”这名字一听太俗气了，没有任何新意，可是她紧接着在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写出自己的名字时，我们都改变了刚才的想法。那个年轻女老师说：“这是我的签名，给大家欣赏一下！”她很流利地写上胡——小——再画了一朵花，一朵很大很美的向日葵。太有艺术感了，我瞬间觉得这个老师很有个性。她好像说才到这个学校工作三年，刚教了一界毕业学生，正是事业上升期，精力充沛的样子，穿着也稍带时尚感、很得体。对于这样的老师，我通常是远观和欣赏，而没有丝毫亲近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入高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