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丧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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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我在东晋柴桑生活了一年，小潜每天在放学后来到我的屋子里，听讲我的教学，小潜十分聪明，一点即通。每次来的还有程儿，每次都偷偷躲在门后偷听。
我知道女子无才便是德，是这个时代对于女子所有的概括，程儿被压制惯了。如果她小心翼翼做的这一切如果知道我就知晓了，恐怕以后更难对冲破传统制度有所困难。
那我便和小潜就不说出来好了，在注意下。小潜每次会多出几个问题。我便已最为简单的直接的方法回答，通常还试着举一反三。
这一天又是很平常的一天，吃完外饭，小潜又会到了我的小房间。一见到我的面，他今天特别高兴。递给我麻饼，这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小潜每次都会在外面给我买一点，柴桑说不大也不小，其实对比于我玩惯了的长安来说。只不过是它边边一脚。
长安.......想到这里，我的心又渐渐恍惚起来。
“符姐姐，姐姐......”小潜的一双小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猛的回过神来。对小潜笑道“那么，昨天我们学完了《庄子·逍遥游》，那么小潜对于庄子所说的思想主要说明一下吧。”
他托着脑袋想了一番，方才说道“庄子追求的独与天地精神向往的出世精神，意在于高，却难以实行”
“不错....小潜体会的不错”我赞赏道，继续说道“庄子所追求的精神，乃是精神自由，所以身体被禁锢倒不是什么最为重要的，最难得的是身处于‘处庙堂之高则忧其君，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嗯....不小心把范仲淹《登岳阳楼记》名言道了出来，瞟了小潜一眼，他那个模样完全是一副好好小生的模样，也是难得有人体会到这伟大的思想。
“那么小潜无论何时要记住，一定要做个正人君子，对吗？”小小种子种在他的心里，小潜以后你一定会理会的。
他点点头。
我相识一笑，继续说道“那么今天我们学《庄子·至乐》，说了一个寓言，一个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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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的时候，很奇怪每天早上都是小潜叫我起床然后再去上学的。怎么今天没有来叫我。我疑惑的揉揉眼睛，穿上鞋子。出了门，打了一桶水，然后梳洗完毕，去了大堂寻找他们。
咦！怎么没有人，平常这个时候陶逸都还有夫人和二夫人不是都会在此用餐吗？疑惑不解，一脚塔吉克大厅的门，突然门被重重的关上。
“付姐姐......生日快乐，今天是你十五岁生日”我半日没有回过神，生日....原来这傻小子，在上次十四岁生日过后，见我点了几根蜡烛。便问我是什么，我便告诉了。没想到他记了这么久......这孩子。
你...我被感动的说不出话。
“唉，姐姐你怎么哭了”他用小手背擦拭着我的泪水，我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经为了一个人跳了一支舞，我对他说我会帮你的，会帮助你离开的。
如今他离开长安也有一年了吧.......
随后，在下午的时候，陶家全家人都在后院为我办生日宴。我激动不已，原来小潜这家伙不仅买了我最喜欢的麻饼还做了土泥蛋糕，上面插了几只小柳条，当然这都是在我和他父母亲吃完饭菜知道的事情。
他和程儿将我拉到小树林里，给我见了土泥蛋糕，再看了看他脏兮兮的小手和程儿脏兮兮的笑脸。不由的内心涌起一股暖巢.....
一激动，抱住他们。把头埋进他们的脖颈里。哽咽不成声“谢.....谢，小潜和程儿”嗯.....他们也是一阵恍惚。
“漂亮姐姐.....不哭”程儿脸红的擦去我的泪水，姐姐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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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飘起了大雪，已至冬至。今年是罕见的冰灾。河面上都结了冰，外面的狂风吹来。连我这个已至都很好的身体也不由的咳嗽了几声。
而程儿在这么冷的天还要到西井去打水，这么冷的天不知道小潜加了衣服没有。还有这么冷的天，不知道陶叔叔的病好了些吗？
“漂亮姐姐.....叔叔叫你去大厅”程儿冲进我的房间，对着刚刚起床的我说道。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连忙问程儿，她渐渐的留下泪水。声音低了下来“叔叔....他快不行了”话没有说完，我披上大衣，夺门而出。
陶叔叔不行了.....要死了。不可以呀，现在小潜只有九岁，这个冬天就要过去了。春天就要来了，不行的、不行的。
走进大厅，一片死气沉沉，偶尔还能听见哭声。我刚迈开步伐，却又感到一阵痛心，这一年他是注定会死的，小潜是注定会失去父亲了。
“是符姑娘吗？”这声音就如夕阳下最后的光彩，我咬了咬牙走进。一双如柴土的手伸出纱帐外，死死的纠着孟姑姑的衣角。
我顿了顿，压抑住心里的痛疼，向前走了几步，刹那间，我几乎要叫了出来。这个人哪里还是我映像中那个号丈夫、好父亲的那个才学过人，儒雅君子吗？
“陶叔叔.....你有什么话说”我忍住流出泪的冲动，问道。他突然印堂发亮。手颤颤巍巍的抓着我的手。
竟然用尽所有的力气，撑着坐了起来“符姑娘，吾时日已不多了，一看姑娘吾就知道姑娘不是俗人，还请姑娘好好招呼他们孤儿寡母”
“陶郎.....不要走”孟姑姑刹那间不顾闺阁仪态，死死的抓住了陶叔叔的手腕。而我心酸的看着他们，陶叔叔眼睛睁的极大，眼球都要蹦出来了。直到我摇了摇头。
他才慢慢的把眼珠转到孟姑姑那，朝着孟姑姑宠溺的一笑“阿莹，你才二十六岁，如果你遇到喜欢的人。可以让他好好招呼你，还有你记住我一身无法报国，你以后要让渊明好好效忠国家.....告诉他爹爹很爱他”
声音渐渐小了起来，孟姑姑一句话都没有说，我几乎要晕了过去....。
“还有...你..记....住，你的...父亲”话没有说完，手重重的垂了下来。我看向孟姑姑，她拼命的盯着陶叔叔苍白无光泽的面孔。手慢慢的抚上.....陶叔叔死不瞑目。
这是我才知道，为何每到半晚他会起身在院子里习武，会每天从早上站到下午太阳落山.......一直站在门口.....看着遥远的青山。
“陶郎.....你说的生生世世呢？孟姑姑顺着陶叔叔的脸颊画了下来“为什么.....你要离我而去，陶郎你记住要等我，等到我杀了那人....抚养我们孩儿长大，我必会生死随你”
我在一旁听得转过了头，眼泪不住的流了下来。
“姑娘....这是陶郎叫我交给你的”孟莹从被褥下拿出一个布料。似乎里面包裹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我惊异的打开。却发现是那块我曾经在长安买的，凤皇送我的那根簪子一样材料的龙形玉佩”
我慢慢的双手合拢，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玉佩在我手里的时候，在黑暗中发出一道诡异的光芒，光照到门上，生生的印出几个字。
凤凰涅槃.....凤凰于飞。
我擦了擦眼睛，还是那几个字。凤皇....凤凰。如今是他出逃的一年。难道就这样着急，开始施行他的复仇大计了吗？凤皇.....我该拿你怎么办，原来我做的一切都是关于你。
哐当，门被撞开。久违的光线又重新回到了这个屋子，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啊......爹”
小潜快速的奔到陶叔叔的床边。泣不成声“阿爹.....起来和渊明说话呀”接着又看向孟姑姑“阿娘，爹爹怎么躺着不和我说话了，为什么.....要睡觉”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吧，就是不敢相信，唉......王看向手中的玉佩，突然不知道何去何从，离开他差不多有两年了，可是这日日的生活没有让我忘记他，反倒着日日不断的思念我一天都没有忘记过他。
我苦笑一声，都说陷入情道的男女都是痴傻人，如今恐怕只有我一人痴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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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宁康三年
春季，正月，辛亥，东晋实行大赦。
同时我们也在去浔阳小潜的外祖父家孟嘉。如今孟嘉早死还好。孟莹的几个哥哥还算有良心，把孟嘉一半的财产分了一半给这个年轻寡妇。
到达浔阳郡。果然比之柴桑不知豪华气派了多少，孟嘉是晋国大户，到达孟府几个中年男子非非迎了出来，孟莹的脸上闪有泪光。
程儿和小潜下了车，陶逸都妾侍留在了柴桑，而我们都来到浔阳，我笑了笑，跨下马车，对着那人笑了笑。
其中有一个楞了神，直直的盯着我。我不敢再看，忙把头偏过去。
“好了好了.....莹儿，渊明小丫头还有姑娘我们进屋吧，这一路几天的颠簸都累了吧”其中一个男人边说着边领了我们进了孟府。
他们几个兄妹说着话，不知不觉天就黑了起来。孟莹说着这么多年的经历，还有丧父之痛，再简绍了一下我，很明显有几个年轻的公子，眼珠直溜溜的盯着我转。
其中一个一点也不避讳问“符姑娘真是绝色的美女，比画上的还要美许多，这下见到了姑娘方知世间女子原来连姑娘的柔荑也比不上”
色狼.....我在心里呐喊了好几篇，可是如今我是客，他是主。
只好不甘不尽的回答道“谢公子妙哉，语素实在称不上公子的赞赏”
“语素.....真是好听的名字，人也这么销魂”他不尽又联想翩翩起来。我只想一巴掌劈下去，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人这么露骨的和我说话，这小子那来的葱。
“桓儿，莫胡说”坐在高堂上的男子打断了他的话。男子果然不说话了，乖乖的闭上嘴，口渴时眼神还在我身上流离。
“姑娘，莫见怪。小儿没有逾越之意，只是姑娘这份姿容就是让老夫见了，也要生怪”他饶有深意的看着我。
孟莹不慌不忙的说道“大哥....一天的奔波劳累，我们都想休息了”
那男子点点头，接着对着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管家的男子轻声说道。待到一切的事情结束之后，我被安排住在西厢。
说实话，这次来到东晋我貌似就是吃白饭的.....命。
西厢的院子有口不大不小的井，月儿不知何时爬到了梢头，西厢阿！从来就是扯不断理还乱的地方，我手背在后面，悠闲的走出去。赏月.....。
我坐在小石凳上，汉人的小院布局就是很美，而我面前的墙壁也有很大的文化。
古称萧墙，是中国传统建筑中用于遮挡视线的墙壁。旧时人们认为自己的住宅中，不断有鬼来访。如果是自己祖宗的魂魄回家是被允许的，但是如果是孤魂野鬼溜进宅子，就要给自己带来灾祸。如果有影壁的话，鬼看到自己的影子，会被吓走。当然，影壁也有其功能上的作用，那就是遮挡住外人的视线，即使大门敞开，外人也看不到宅内。影壁还可以烘托气氛，增加住宅气势。
而孟府是传统的大家族，像这种土财主在家宅方面的设计也十分标准，总体来说分为这几个方面，正房、坐北朝南，乃是年长的父母所住。而我这个西厢房在庭院的西边，是次长子所住，所以和我同住的还有孟三公子，孟阙。
我细细的闭上了眼睛，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香气，觉得美好无比。比之以前生活的皇宫好的不知多少。
“姑娘还没有睡.....”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被惊的一下跳起来，来人英俊潇洒，在月光下看起来别有一番韵味，可是.....他破坏了本姑娘的好心情。心里有些火。
那位少年又上前几步，离我更近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我觉得他好眼熟。仔细看来。原来是刚才在大堂里出言不惜的男子。原来他就是西厢的主人。
“三公子好”毕竟他是主人，我总得于理之下，得摆出一副客人的样子。古人的睡眠时间一般就在九点左右，我来到这里一直不习惯，在秦那边，苻坚也对这类事情不是太重视。而皇后则很少管我。
他抿嘴一笑，直接坐到我旁边，一点也不顾仪态的打量着我，一双如玉的手突地抬高我下巴，斜着眼睛说道“真是个美人.....就是不知道姑娘也喜欢赏月”
我呵呵一笑，不言。他垂下手，站了起来，走到井口那边，伸手一指“姑娘且看，这里死过人，姑娘不怕吗？”
我楞了一会，死过人.....、我看向孟阙，又是一股玩世不恭的样子，不由心里有些怒火，却又有一种想和他争到底的感觉。
“哦，公子在这里住了良久都不怕，而奴家又不是我害的，为什么怕呢？”我也学着他的语调说起来。
他道“这死的是我的妹妹，我为什么会怕呢？”
我一下便笑不出了
说完，他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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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在这里生活了半个月，每天晚上孟阙都会看月亮，我甚至有些担心，如果哪一天下雨了什么的，他还会不会这么淡定的站在这里看月亮。
更让我受不了的是，他每晚都对着井里叫着姣姣，额.....就算他如何的怀念令妹，也不要如此吧，每天晚上不是弹琴就是作画，要不就是叫着姣姣，我的天哪？是哪个神经病让我和他住来着。该明我非杀了他。
这一天，怒火上心，我冲出房间，他又在院子里弹琴，见到我。莞尔一笑，对我招了招手，说道“难得今天这么好的天气，不如和我一起赏月”
还赏，他的心上人莫非是嫦娥吗？我倒是他看看他这个疯子还要做什么......。
我走到他身边，他依然有重新看着月亮，偶尔有伤感的神色，我一下心竟然软了。对他道“莫要这么痴情了，嫦娥是后羿的你想也没有.....”
“嫦娥为什么要偷灵药，难道当了神仙就这么好”他问我道，又似在自言自语。我一时也说不清，这只是个神话而已。有的事情就算后悔了也没有用。
接着他几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明月，似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丧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