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流》澈澈小梨窝

7、顺水漂来的篮子（7）

　　7.
　　小杨做掉了她头胎的孩子，独自一个人去的医院，老公说他公司事情忙，婆婆说她有个麻将场子推不掉。她不指望别人，只能靠自己。走出医院的时候，痛并轻松着，她仰头看看灰蒙蒙的天，再一次想起母亲。
　　母亲在天堂里微笑望着女儿，眼睛里噙着泪，她说：“孩子，你命中注定有此劫数的。”
　　小杨那时候开始思考自己的命运，她开始想：不，这不是命，我不能怪命，一定都是自己造成的，性格即命运。自己的幼稚天真、优柔寡断，才是受苦的根源。但是~~~但是，天真的女人很多，这世界头脑简单的女人真的很多，她们运气好，就会遇见好男人，这又作何解释呢？比如继母，仅仅大她10岁的老姑娘，挑来挑去，挑中了自己父亲那样会疼人的，简直是掉进了蜜罐子里呢。年龄差异又有什么问题，一切都不是问题。只要能够被人疼爱，才是真的没有白活。不被疼爱，还被蔑视被糟践，活着还有何意义？离婚吗，那么前景又是怎样的，又将孤身一人么？
　　回到家里婆婆仍然没有烧饭，她那些日子麻将瘾正犯着，没日没夜地要翻本，甚至打了好几个通宵。小杨拖着虚弱的身子给自己煮饭、泡红塘水，休了三天假，就被催着去上班。她没有告诉单位同事自己流产的事情，这太尴尬。
　　到了OFFICE第一天，孙副科长就跟见了鬼似的，嚷嚷道：“小杨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你不是有什么问题吧，快坐下来，告诉大姐怎么了。”
　　她热情地拉着小杨，小杨就倒在她怀里直哭。幸好去得早，还没有其他人。
　　女人最怕掏心掏费地讲秘密、诉衷肠，一旦这样，就铁定是一路人了，孙姐在听完小杨的遭遇之后，大骂一番她婆家无耻，接着慨叹良久，也跟着痛说革命家史，以及自己年轻时所遭的罪，想借此让小杨获得心理安慰和平衡。打那以后，她就关照这姑娘，与别个不同。
　　婆婆输了牌，有些满肚子不快活，回家后冷着一张脸，骂道：“这叫什么事嘛，说出去都叫人笑话，哪有头胎的孩子就打掉的，也不跟大人商量商量，你这就一个人做主了？是你肚子里的肉，也是我们王家的孙子呐，你这么做到底什么意思，对我儿子不满意？以为我们养不起？哼~~~~~外地来的女人，就是不行，连个娘家都没有，有点事情谁照顾你，不能光指望着我们呐，以后谁也别想着指望我，我还成天腰酸背疼的呢，我伺候你，谁伺候我来着。”

　　小杨不去接她的茬，免得引起事端，她就一个人在那里唠叨，直到口干舌燥，无话可说为止。老公在她没满月的时候就想要，被她拒绝了。他气恼着说：“妈的，女人真麻烦，哪有这些个讲究的，有什么不行的嘛，再不准，老子出去找小姐了。”小杨憋足了一个月的气，甩手给他个大耳光。他的脸立即出现一道红印子。小杨低喝道：“再吵，再吵小心我半夜起来勒死你。”
　　他把被子狠命一裹，嘟囔着说：“母老虎一样，我怎么娶了条母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