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记》泛泛之辈sabrina

7、第 7 章 刘

　　刘晓琴想要有一个像样的家很久了，夫妻两平时省吃俭用，留下钱买电器，买家具，为了就是要有一个给女儿一个好的生活环境，虽然现在的家也是家，可倾城慢慢长大了，也不能总是跟他们住一个房间。好不容易等到了机会，顾北却又出来了这个心思，她是了解顾希的，就因为了解才觉得更加难受。那天回到家，顾希还没说话，晓琴就哑着嗓子说：“听你的！”说完就回房去了。顾希不惊不喜，留在原地好一会儿。他原本以为她会发脾气，这种状况下，他倒是宁愿她发泄出来。夫妻俩躺在床上，离得有点远，晓琴背对着他，他面朝着天花板，听见厕所间嘀嗒嘀嗒的漏水声，久久不能入睡。其实睡不着的何止他，还有晓琴和倾城。

　　顾希拿到房子钥匙的时候已经快入秋了。在孩子们开学前，顾北住进了新房里。这些孩子，当然是包括俞飞。就这样，俞飞重新上初三，倾城上了初一，陆艳红勉强进了高中，柔云上五年级。倾城儿时的生活中，除了俞飞，艳红，羽忆，似乎很少有柔云。顾柔云，就像她的名字一样，不管是在寒冬还是炽夏，都那么容易被人忽略。倾城很少看见她出现，印象中，更多的是闻到浓烈的中药味，看到一次又一次顾北抱进抱出她虚弱的样子，因为顾北宝贝这个女儿，怕她受感染，所以总是不大愿意她和其他孩子一起玩，几年下来，也终究是熬着，断断续续读到了五年级。其实柔云很漂亮，因为没有血色而白皙的皮肤，一双大大的眼睛，标准的鹅蛋脸，和她母亲叶娟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倾城后来看到红楼梦里的林妹妹的时候，才知道林妹妹究竟什么样儿，而她第一个想起的就是顾柔云，大概就是那个样子吧。想着想着，就觉得令人无限怜惜。

　　你还记得你初中时的样子吗？傻傻的，对一切新的事物感兴趣。新的老师，新的同学，新的环境，新的心情。仿佛是一夜间的事情，你已经从婴儿迅速长成少年，懵懂而不自知，骄傲而不驯。但那些傻傻的事情在以后的以后，漫长的时光中，渐变成你珍贵的记忆。

　　倾城认识了很多新的同学，但让她更惊喜的是，夏羽忆居然也转到了她学校，她想，还能有比这更让人兴奋的事情了么。于是俩人又厮混在一起，比倾城更开心的是俞飞，他竟然可以天天看见他的女神，可羽忆看见他还是很不屑的样子，她不以为自己能和俞飞有什么交集，俞飞是留级生，又像是街边的小混混。倾城很为难，一个是她最要好的姐妹，一个是她的哥哥。尽管这样，这几个人还是三天两头的见面抬杠。

　　十四岁，倾城遇见了齐岩。

　　午休时她趴在二楼教室门口的围栏上，看见操场上打篮球的男孩子们挥汗如雨，他们都是高高的个子，初夏就只穿一件白色的背心，露出小麦色的肌肤，这些打篮球的都是学校女生倾慕的对象，其中有齐岩，有校草冯思远，还有俞飞。正如艳红所说，高个子的男孩容易招人喜欢，高个子还打篮球的男孩子更招人喜欢，这是荷尔蒙作用，千篇一律。她有喜欢的人，她喜欢那个高高的，瘦瘦的，理个小平头的齐岩。之所以会注意到齐岩，并不是因为他的帅气，而是他的皮肤真的很白很白，那种健康的白。眼睛不大，微微向上挑，羽忆还嘲笑倾城说：“原来倾城喜欢凤眼男呀！”倾城羞得直跺脚。每次打篮球的队伍中有齐岩的身影，她总是远远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阳光下的齐岩那么的好看，让她莫名的心动。她和这个学校其他女生一样，对篮球队里的男孩子暗生情愫。

　　夏天日长，倾城和羽忆两个人喜欢放学后手拉手在操场上一圈圈的走，如果碰到齐岩打篮球，她俩就会坐在一旁手舞足蹈。都手舞足蹈了，她想齐岩应该是注意到她了吧。和偶像剧一样，篮球打落在她身旁，那些男孩子都起哄，让倾城把球扔过来。原本兴高采烈的两个人就突然僵住了，齐岩忽然向她走去，她想象着他友好而又善意的微笑，想象他与她轻声低语的打招呼，结果齐岩拿起球，什么都没说，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她原本跳到喉咙口的心突然沉了下去，想哭的心都有，但她还是忍住了，羽忆自始至终紧紧得握住她满是汗水的手。那是个异常失落的旁晚，羽忆安慰倾城说：“别难过了。。”倾城点点头。那时候羽忆想不出其他安慰倾城的话语，倾城说，她只是觉得莫名的难堪和委屈。

　　倾城老觉得女孩子应该矜持一点，骄傲一点，没想到男孩子也是这样。有天放学，倾城和羽忆正准备回去，没想到正打完上半局的俞飞拿着两个红豆冰跑了过来。老远就倾城，倾城的叫，旁边推着自行车的，步行的同学目光都吸引过来，有几个起哄的，在一边旁白：“表妹！表妹！”开始倾城还觉得难为情，后来是见怪不怪，懒的搭理，艳红的话说是必须见招拆招，要有好的心理素质！俞飞一边喘着气一边说：“你不等我一起回去？”倾城说：“我等你，我的肚子等不了阿。”俞飞瞥了一眼羽忆又说：“先前不看你们挺起劲的么，不知道的还以为看上我了呢。”说完又瞥了一眼羽忆，羽忆给了他一记白眼：“不要脸！”“切。。”俞飞也回了她一个白眼，“没什么事儿，我们回去了，我爸现在不来接我，我都得自己走回去！晚了不安全！”说完就要走，“哎，拿着拿着！”说着就往倾城和羽忆手里塞红豆冰，“刚齐岩请客，别客气！”还没等倾城回过神来，俞飞就一溜烟的跑了。过了一会儿，倾城和羽忆拿着化了一半的红豆冰相视扑哧一笑。

　　过了一个路口，倾城左转，羽忆右转，各自回了家。倾城一进大门口，就看见二姑顾楠死命拉扯着陆一山，好像两人在抢什么东西，顾希看见倾城回来了，赶紧让她回房去，别在这边凑热闹。艳红却阻止了：“怎么了，怎么了，让倾城也看看！”说完就拉着倾城过去，大家被艳红尖尖的嗓门给吓住了，顾楠和陆一山也停住了手吗，只听见她又说：“大舅，他自己做的事自己都没脸，还在乎别人么，就让倾城看看，她姑父丧心病狂的样子！”倾城也有点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依稀看见艳红眼睛又红又肿，艳红刚说完，顾楠就冲上去，啪的一声，给了艳红一个巴掌！“你给我记住！你姓的是陆！”说完甩门进了屋。顾希和晓琴本来是劝架的，这么一来那巴掌倒好像是也打在了他们脸上，晓琴赶紧护住倾城，不断的说“没事，没事，不怕不怕！”顾希拦住艳红的肩，“丫头，受委屈了，哭出来，有舅在！”同样呆住的陆一山手里仍然紧紧的拽着红色的本子，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就跑了出去，艳红本是歪着头哭泣的，一看到这动静，便挣脱出顾希的怀抱，想要追出去，却被顾希有力的拉住了。“舅！那是妈的血汗钱！”顾希眼里蒙上了一层雾，仍旧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沙哑着声音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参合！”

　　沈慧兰搓麻将还没回来，顾建国一个人在屋里，右手拄着拐杖，坐在藤椅上，去年老爷子中过一次风后行动已经不便了。尽管电视机开的声音老大，但隐约还是知道了什么，他用拐杖使劲得在地上敲了两下，心里又憋屈又难受。他又想到了几年前分居的老大家，眼泪就不争气的下来了。正巧，沈慧兰回来了，一看老头子这样，忙上前安慰：“建国，你怎么啦，怎么啦？哪儿不舒服？”顾建国用力举起拐杖，又体力不支，突然放下拐杖，然后唇齿见憋出几个字：“心。。。里。。。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