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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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下午四点半，顾希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骑着辆凤凰牌24寸自行车，穿一件大衣，脸上永远挂着爸爸式温暖的笑容。刚上三年级的倾城梳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粉色的小棉袄，戴着红领巾，一跳一跳的向爸爸跑去。顾希拿出捂在大衣里的牛奶，就是那种玻璃瓶装的牛奶，每天下班前在厂里暖好的，再捂在胸前，等倾城放学了，就给她当点心。倾城有时还故意扭捏，撒娇着不肯喝，爸爸说喝了好，喝了宝贝长的高。
喝完牛奶，顾希把她抱上自行车。这自行车阿，还是顾希特地改装的，对于这个爸爸，刘晓琴说对了一半，他不仅能说会道，手还特别巧，他把自行车的前杆上装了个近似沙发的椅子，软软的，还有靠垫。同学们那是一个羡慕嫉妒，倾城骄傲得像个公主一样。
“艳红，你妹妹！”二姑家的女儿和同学也走了出来，小姑娘也出落的漂亮，但性格还是很倔强，而且依然不喜欢倾城。“什么姐姐妹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爸在外面有私生女呢？”艳红一脸不屑的嘀咕着，说这话时，顾希已载着倾城走了。
顾家三个孩子都在同一个学校上学，顾倾城三年级，陆艳红和俞飞六年级，小叔顾北家的丫头顾柔云体弱多病，晚上一年学，现在刚上一年级，还一直请假。尽管学校离家不远，但大舅舅总是每天准时来接倾城，风雨无阻，自己呢，每天步行或坐公交车，母亲顾彤和父亲都是三班制，很少有时间接送她。想到这，她心里又不好受起来。“怎么还不走？”俞飞跑上来拍了艳红的头，“看你那泼猴样儿！”说着又追了上去。他们两个孩子从小就是欢喜冤家，学校里同学也嘲笑他们，管他们叫表哥表妹，艳红又羞又气。旁人看都只是小学六年级的小朋友，但敏感的种子却悄悄发芽。
一到巷子口，邻居们见着倾城回来了，都笑着说，“哟，老顾家的倾城回来啦。”倾城笑着一个个叫过来，叔叔，伯伯，阿姨，阿婆，小嘴甜得很。都说这个女儿顾希是生到了，顾希心里要多开心就多开心。到了大门口，顾希抱倾城下来，把自行车推进去，停在角落。倾城一下车，马上跑进去，“妈妈，我回来啦。”晓琴一看女儿回来，马上出来抱她亲她了，“宝贝阿，累不累阿，妈妈给你做了好吃的。”后面跟着进来的俞飞朝倾城做了个鬼脸，倾城回了个鬼脸，再后面的艳红又一脸不屑的走进了自己家的门。前两年大家还吃在一起，后来大家都考虑到母亲年级也大了，就各自吃开了。
夏天大家门都开着，吃完饭就走廊或者院子里乘凉，尽管陆艳红不喜欢倾城，但周末倾城却偶尔会住艳红家。大约小孩都喜欢和比自己大的孩子玩，而且那时候倾城完全没有和艳红一样的心思，还是傻傻的，就算艳红鄙视她，她也屁颠屁颠的跟在姐姐后面。“艳红姐，看我妈妈给我买的新玩具！”这不，小屁孩又溜进二姑家了，二姑夫说：“倾城来了阿，你们好好玩，我和你二姑去搓麻将了阿。”“又去阿，”艳红不满的撅起小嘴，“你懂什么，行了，马上就回来，有什么事找你外婆或者大舅”，说完就拍拍屁股走了。“倾城，我们来玩过家家！”艳红坐到床上说，“好阿，姐，你看我妈新买的洋娃娃，这回个眼睛不仅会动，还会说话呢”，说完打开背后的开关，果然洋娃娃说话了，艳红说，“我们来跟洋娃娃打扮吧，”“好阿，给它戴上二姑的珍珠项链”，艳红眼睛一转说，“在柜子的抽屉里，你去拿”，“好！”说完倾城就跑去房间。艳红迅速拿了她妈放卫生间的口红，刷刷两下就给洋娃娃的嘴涂满了，脸上也画了。“姐，没有阿。”“你再找找，就在抽屉里！”“我真找不到，你来找吧！”等倾城过来时，洋娃娃已经面目全非了，艳红见倾城过来了，拿起洋娃娃：“倾城，你看，她漂亮吗？”倾城一看，愣住了，下一秒钟便哇的一下哭了出来！哭得隔壁顾彤家都听到了，艳红一看倾城哭成这样也傻眼了，哇得一下也哭了，当然是看在顾彤和顾希夫妻冲进来后，“出什么事儿啦？”晓琴一看倾城哭得那样伤心，以为艳红又欺负她了，顾彤一看床上的洋娃娃，也傻了眼了，“这。。。。”顾希接过来，“这不是晓琴给倾城刚买新娃娃嘛？！怎么成这样了呀？！”，晓琴一看差点也哭出来，这是倾城巴望很久的，因为价钱贵没舍得买，这可花了她一个半月的工资买的，她走过去，高高的举起手，顾希和顾彤看见她这样正想劝，只见她迅速举起的手缓缓的放了下来，气得一跺脚，走了出去。
“谁做的？！”晓琴厉声问，两个孩子站在面前，大人们一旁坐着。开始两个孩子不说话，“我再问一遍，谁做的？！”“哎呀，不就是一个洋娃娃嘛，至于嘛，小孩子也是贪玩儿！”顾楠在一旁打着哈欠说，“你少说两句！”顾楠丈夫轻声说。“是倾城！倾城说这样好看！”艳红说话了，那声音像蚊子一样。“你看吧，你看吧，妈，我说什么来着，小孩子就不会说谎！”顾楠一听女儿这样说便拉着沈慧兰，见沈慧兰不说话，便又说：“本来晓琴你也是的，倾城还小，她懂什么，给她买这么贵的娃娃，这不白折腾嘛。还有，还有，就你那娃娃贵，我的口红就不贵了，这我才涂了两次，平时我还舍不得用。。”倾城还在哭，不说话，只是哭。大家也都不说话，“你哭什么呀，你就知道哭！到底是不是你？！”晓琴是气急了，捏了倾城一把，倾城哭的更厉害了，她觉得委屈，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顾楠还想说什么，沈慧兰拍了桌子说道，“行了，都那么晚了，有什么明天再说吧！”“倾城不哭了，小叔改天给你买个新的!”顾北看不过去，一把拉过倾城，安慰道。叶娟在旁边直拉他的衣服，心想，再买一个，自己女儿都还没有，又要看病，哪有闲钱买那么贵的东西。俞飞咬着牙，愤恨的盯着艳红，像把她吃了一样，看的艳红直哆嗦。客厅里的电视机播放着黑猫警长的主题曲，“去，把电视关了，闹的头疼，大家都回去睡吧!”沈慧兰下了最后命令。晓琴是媳妇，不好说什么，顾希也不能去跟小孩子计较什么，最后也只能各归各回房去了。临走前，俞飞追上去，用力的拍了下艳红的头，在她耳边轻声却用力的说：“我就知道是你！”说完又瞪了一眼她才跑回房。
回到屋里，顾希知道媳妇不痛快，便安慰道说：“横竖都只是一个娃娃，别太放心上了！”晓琴一听，眼泪哗哗的下来了，“一个娃娃，就只是一个娃娃吗？她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心眼里在想什么，我就不明白了，我上辈子是欠她了还是怎么了，”说完看向顾希，“我上辈子欠你们顾家了么？”“扯到老顾家干嘛呀，你又不是第一天嫁进来，你不知道她顾楠是什么人阿，我跟你说，就她那样，脑子肯定是被驴踢了，你那么好，我就想不通了我。”“你除了会耍嘴皮子，你还会干嘛，你刚怎么不说，你刚怎么不说！”“晓琴，别嚷嚷拉，你这样，倾城又得蒙在被窝里哭了”说着拉过晓琴的手，温柔地说，“我知道，你们娘俩委屈，要不这样吧，明天我带倾城去动物园。”。。。。。
这边顾楠家。“你听听，你听听，她还在嚷！”陆一山说，“你就让她说呗，你还不让人痛快了！”“什么人阿这是，买了新的玩具让自己女儿过来献宝，怎么，欺负我们家艳红没有阿，欺负我们家穷阿。”“你啊，就这点小心眼！”陆一山也知道她是什么脾气，索性就随她唠叨，自己上床睡觉了。她还不死心，拉起正准备睡觉的艳红，问：“你跟倾城玩，怎么那么不小心，着了人家的道儿！没事，有妈顶着，谁都欺负不了你！”艳红本来睡眼朦胧了，被母亲这么一说，竟然脸红了起来，嘴皮子紧紧的贴在一起，顾楠和陆一山一看没声音，便大眼瞪小眼，“你跟妈说，到底是谁画的？”艳红两个小手死命捏着被子，“你说不说!”顾楠左看看，右看看，捡起地上的拖鞋就举起来，“妈！我错了！”顾楠倒不是真的打她，没想到她一吓就承认了，这回轮到顾楠愣住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怎么不学好你！我是怎么生的你我！”顾楠是又气又悔，上去就揪了把她的头发，陆一山见状，连忙拉住顾楠，“别嚷了，还怕大家都不知道？！”回头又指责艳红，“你刚怎么不说！你非旦不说，还冤枉人家倾城？！我和你妈真是白疼你了！”重重的叹了口气，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母女俩还在纠结着。
两老的回房，顾建国就开始数落沈慧兰了，说：“你怎么当的婆婆，怎么当的妈，怎么当的奶奶，怎么当的外婆。”还想说下去，沈慧兰就说：“我当好你老婆不就好了！”这下顾建国没话接了。“儿子媳妇的事情，你说我怎么管，你以为我不心疼倾城阿，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二女儿的脾气，理的清楚吗，为了一个玩具搞的大吵大闹的，得不偿失，手心手背都是肉，那我还不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顾建国晦涩的一笑，“呵，还是你道行深！”
顾彤家。“老二还是那个样，谁看的不清楚阿，就不高兴跟她计较，倾城那丫头着实受委屈了，艳红也该管管了！”“管？那夫妻两一有空就知道搓麻将，吃饭都没时间，哪有时间管女儿。”俞飞在沙发上继续看黑猫警长，“你小子声音关小一点，走到哪儿怎么开到哪儿？”俞飞不关，反而开的更响，“我说你欠抽是不是？”俞飞心里也不痛快，又迅速关了电视，跑去睡觉了。“这小子。。又是哪根筋搭错了？”俞大伟摸不着头脑了，“他呀，正替倾城不值呢，你以为孩子不懂，都懂得很呢。”
顾北家。“以后你少搀和他们的事儿！”叶娟一边哄女儿入睡，一边说，“什么叫他们的事儿，他们是我姐，我哥!”“就是你姐，事情多，你不知道她多厉害阿。”叶娟撇了撇嘴又说：“平时看艳红，除了霸道一点也没什么，今天瞧见了吧，跟她妈一摸一样阿！谁说小孩子不会撒谎，我看她就是心眼儿坏！”“好了你，好歹总归叫你一声舅母！不说别的，明天去商场给柔云和倾城一人挑个玩具，还有俞飞，还有艳红！”“凭什么呀。。。”“说定了，睡吧。”
星期天，大家都睡到很晚才起床，顾希打看门，突然就门口台阶上方放着一个崭新的娃娃，看起来那个差不多。阳光下，小小的，仿佛是一个小仙子。顾希摸不着头脑，环顾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今天真是奇了怪了，怎么都那么安静呢，这都快十点了。顾希想大概又是艳红那丫头乱扔的，也没理会，身后倾城出来了，也看见了，兴奋地跑过去捡起来说：“爸爸，这不是艳红姐最喜欢的洋娃娃么？！”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所有的不愉快早已经烟消云散，顾希看见她眼中闪着光，似乎很是喜欢。“我给她送过去！”说完倾城便跑向二姑家。刚到门口，就看见艳红和俞飞一起出来了，倾城只见她手里也抱着个同样的娃娃，只不过旧了点，而她手中的是新的呢，小倾城不明所以，三个孩子站在那里。俞飞说：“喜欢吗？你姐大清早给你买的！”艳红不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倾城一听是姐姐买的，高兴的叫：“真的阿？!姐，真的给我的？”艳红慢慢抬起脸，点了点头。倾城笑的合不拢嘴，“谢谢姐！”说完就去抱艳红，艳红一看她竟那么开心，也笑，俞飞也抱住她们两个，三个孩子在阳光下疯笑。后来才知道，是俞飞和艳红一起拿的零用钱给倾城买的小娃娃，因为倾城很喜欢艳红那个娃娃，但艳红每次都把娃娃藏起来。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倾城也忘不了那天，太阳很大，异常闷热，她和艳红，俞飞那样美好，肆无忌惮的笑，还有那个小娃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