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记》泛泛之辈sabrina

14、第 14 章 陆

　　陆一山突然就消失了，没有了任何音讯，家里的衣服一件都没拿。更命的是艳红也离家出走了。倒是俞大伟，渐渐和顾彤说得上话了。全家老小都忙着到处借钱，倾城和齐岩，羽忆每天都去附近的各个街道打探艳红的消息。俞飞比先前好多了，能吃点东西，但依旧不能动弹。这是艳红离家的第四个晚上了，大家几乎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也终究只凑得三十万。“小弟，你倒是说话，现在怎么办呀！”已是一头白发的沈慧兰愁的不知如何是好，顾希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又迅速呼出，浓浓的烟雾遮住了他的脸，许久，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我也管不了了，谁让我命这么苦！我就当没生活这个女儿！”顾楠不深不浅的看了一眼顾希说道。“我的两个女儿真是命苦阿，真是作孽啊，当初我就不答应你嫁陆一山，你偏要嫁，这不害了你自己，还害了个艳红，艳红真是苦阿。”“妈！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顾北在一旁说。“我再想想办法吧，你别急！再不行我。。。”顾希说的起劲，突然被刘晓琴狠狠的捏了一把，就一下止住了话。“我不急，我急什么阿，亲爸都能把亲女儿卖了，我急有什么用。大不了我抱着艳红一起跳楼一了百了!”“二妹你别这样，你就坏在一张嘴上，你狠有用吗？问题是要解决，我们都会帮忙想办法的！”顾彤拉住顾楠的手说道，一边又给其他人使了眼色。

　　又是一个不眠夜。这几天顾希请了假为顾楠家的事奔波，累得全身酸痛的他回家就倒在床上。倾城很懂事的洗衣服，做功课，虽然脑子里仍然想着俞飞，艳红的事情。刘晓琴洗完澡轻轻的上床，轻轻的盖上被子，却听见顾希说：“媳妇儿，想跟你商量件事儿！”刘晓琴还是保持着准备躺下的动作，没有出声。过了几秒，快速躺下了。昏暗的灯光里，顾希说，晓琴，要不我们把房子卖了吧。晓琴就知道他要这样说，眼泪刷刷就下来了，只觉得心里委屈。顾希又说，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我能眼看着我姐受罪么？艳红那孩子又。。这安居房又不能抵押，暗里我们把它卖卖试试看，你说呢。晓琴背对着他，手紧紧的捏住被子，牙齿快把嘴唇咬破了。顾希见她不说话，就不敢再说下去，关了灯，叹了口气，便躺下了。刘晓琴死咬着牙不出声，眼泪流到嘴里便咽下去，咸得心慌。这么多年夫妻，她还不知道顾希是什么样的人么，当初不就看中他老实，踏实，善良么，可眼见着这完全没有底线，心里难免有点幽怨。她睡觉前还想着，要是他敢打房子的注意，她就跟他吵，跟他闹，什么狠话都想好了，可一听见他说姐阿，艳红阿，她就突然什么也说不出了，她想到她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那么多事情，可谁让顾楠是顾希的姐呢，又想到陆艳红，小小的年纪就要承受那么多，心中真是说不出的滋味。这夜，百般纠结，辗转反侧。忍着噎着哭着，睡着了，却梦见了被欺负的艳红，艳红那张脸挂着两行泪水，她对着晓琴说，婶婶，救我。刘晓琴猛得惊醒了，一头的冷汗，顾希说怎么做噩梦了吗？没事儿没事儿，做梦。刘晓琴坐着久久没回过神来，她突然摇了摇头，悠悠的说，不是做梦，你把房子卖了吧。声音轻得连她自己也听不见，顾希倒是一惊，问她说什么。她又说，你把房子卖了吧，那孩子太苦了。顾希热泪盈眶，紧紧得抱住刘晓琴哽咽说，媳妇儿，这只是暂时的，等有了钱，我一定给你买大房子住，你相信我！晓琴不哭了，只是心里空落落的。

　　顾希说我们明天就把卖房信息贴出来，然后在附近租个小点的房子。晓琴说，不晓得这安居房卖不卖的出。顾希压低声音说，据说可以暗箱操作。说巧还真是巧，王凤的一个朋友正巧要买房子，就介绍给了顾希，顾希跟那人说清楚了来龙去脉，那人倒好说话，说我和王凤那么多年的姐妹，我相信她，大哥，我也相信你。二话不说，把钱取了打到顾希的账户里，顾希说，你简直是菩萨转世，解了我的难阿。这爽快的交易条件是家用电器无条件给他使用。晓琴知道了差点没晕过去，顾希说，不然他哪能那么快给钱阿！赶紧的，给顾楠送过去！想了一下，又说不行，等下那王八蛋突然出现抢了可不得了，我亲自去把债还了。晓琴说那怎么行，你疯了，那些高利贷不好惹的，你别去，让顾楠或者顾北去。顾希瞪她一眼，你也想的出来，我姐那性子你还不知道，吃软不吃硬，就一张嘴厉害了，人家一吓她还不一脸眼泪鼻涕。晓琴说，那我不管，不准你一个人去。顾希说，要不，我们几个一起去吧，万一有个什么。。。还没说完就听见晓琴呸了两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倾城第一次进酒吧。炫目的灯光刺得她眼睛睁不开，里面一片混乱，有跳舞的有喝酒的有抽烟的有猜拳的还有晕晕欲坠的，后来才知道那是嗑药。那些人扭着细细的腰，花枝乱坠的舞着，男男女女贴在一起，她人矮矮的穿梭在那些人中间，劣质的香水味，叮铃咚隆的耳环手环，当倾城好不容易走出来的时候，五颜六色的头发和五颜六色的灯光中，倾城终于忍不住猫下腰想吐，齐岩快一步扶住了她。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许是瞬间没了安全感，紧紧的抱住了齐岩，齐岩轻轻的拍她的背，酒吧里，嘈杂到倾城耳朵轰轰作响，什么都听不见，她抬头看见齐岩用力的张嘴说，有我在，不怕。她只到齐岩的胳膊下，像个无助的孩子，心里在反复的说，姐，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她缓过神，朦胧中，就看见齐岩后面熟悉的身影。她突然紧张的拉齐岩的手臂，齐岩看见她不安的样子回头便看见猛喝酒的陆艳红。陆艳红浓妆艳抹，对着三个坐着的男人，划拳，喝酒。这样的男人仿佛是电视剧里的角，一个肥头大耳，一个西装笔挺一脸奸诈，一个光头，眼神犀利。倾城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怔怔的靠着齐岩站着。陆艳红明显是醉了，身体不自控的摇摆着，她一个转身就看见了倾城他们。倾城之前对齐岩说，你说好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一个酒吧一个酒吧的找等于大海捞针，我真有点不想亲自找到她，她那么要强，肯定不想我们看到那样的她。可现在，觉得无处可藏，无处可躲的人居然是倾城，看见一脸掐媚相的艳红挪着步子向倾城慢慢的走来，不觉得惊讶不觉得突兀，没有任何不知所措，倾城突然发现陆艳红变了，那张脸在她的视线里渐渐模糊。

　　齐岩下意识的把倾城护在身后，镇定的看着向他们走来的陆艳红，不仅仅是陆艳红，还有旁边窜出来的痞子。艳红在他们跟前站定，笑得像桃花一样的脸马上耷拉下来，看了一眼后面的倾城便厉声说：“走！”倾城走上前说：“姐，你别这样，回去吧！”艳红看他们两个站着不走，狠狠的一咬牙，死命的推齐岩和倾城。”姐！你别这样，家里已经筹到钱了，你不会再这样了！”艳红一听到倾城这样说，突然停住了手，可不一会儿又开始拉倾城，“哄谁呢，我没你那么好命，你走，我不想看到你！这不是你来的地方！你滚！”她叫到。眼见那个小痞子就跑过来，朝齐岩脸上就是一拳，齐岩被打倒在地，周围的人三三两两的散开了。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吓到了，只看见不断变化着的霓虹闪烁中，老狼走了过来。艳红本想护住倾城，却被老狼抢先一步，只见他穷凶极恶的一把拉起齐岩身边的倾城，倾城连痛都喊不出口，就被他捏住了脸颊，他那张刀疤脸狰狞的看着她说，哟，顾家两个小妮子真是不错，一个比一个漂亮。说完旁边的人都笑了起来，只见人群已经散去，老狼一个眼神示意清场。倾城拼命的挣扎，即恼怒又羞愧，但她还是动弹不得。“倾城！”齐岩爬起来，想冲上去，被老狼手下拦腰抱住。“倾城。恩，这名字不错，不过这张脸太嫩啦，名不符实阿，哈哈哈。”说完又一阵哄笑。老狼放开手，倾城的脸上挂着两条红印子，倾城心里难受到了极点，又想哭又想吐，只是捧着胃在那边干呕。老狼又走到齐岩那，齐岩的双手被桍的死死的，“你也是顾家的？呵，顾家的都是不要命的，上次那小子死了没？”齐岩一想到俞飞，立马拼了命的挣脱出来，朝着老狼就是一脚，又猛然冲了上去，连打两拳，第三拳还没挥上去，就被后面的人扑倒在地。老狼醸呛着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说，“果真是不怕死的，自以为很英雄么，阿，老子打架的时候，你他妈的还在喝奶呢！”“别打！别打，跟他们无关的！不是顾家的！不是顾家的！”倾城看见艳红挥舞着手，那个样子变得无比的陌生，顾家这个词深深的刺进心里。老狼又说，“你晓得陆一山欠我多少吗？”说着举起几个手指头。艳红听到父亲的名字不晓得是耻辱还是难受，尽然一下像泄了气的皮球，坐在了地上，她想喝酒麻痹自己，却还是忽然间把她从幻觉中惊醒，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残酷。

　　倾城冲上去挡在齐岩面前，又被人推开，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一把抱住老狼的腿，哭着说，你放了他吧，钱筹到了，真的筹到了，可以还你了，你放过我们吧。老狼呸了一声冷冷的说道，现在想还我钱了？还得看我愿不愿以钱换人！跟顾家说，涨价了！现在。。是这个数！六十万！说完又使眼色让手下停手，我告诉你们几个，跟我斗，翅膀还嫩着呢，说着手指向齐岩，你小子，别让我再看见，见一次我打一次。接着几个痞子就架着齐岩和倾城，把他们捻了出去。艳红突然不顾一切冲出来，紧紧的抱住倾城说，倾城，姐对不住你！说完便转身进了酒吧。

　　倾城半抱着齐岩坐在酒吧门口污秽的地上，旁边有人在呕吐，有人在打架，有人在亲吻，有人在弹吉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际遇，别人不会关心，因为你的世界里没有他，他的世界里也不存在你。在艳红关掉门的一瞬间，她就是这样想的，忽然就觉得她们的世界中被隔了一道墙，艳红已经远远的将她隔离，她试图抓住她的手，却只是徒劳。想着眼泪就下来了，齐岩说，对不起，倾城，保护不了你！倾城拼命的摇头，齐岩心疼的看着倾城，手握成拳，重重的敲在地上，说了句，我真是没用。倾城哭的很凶了，握住齐岩已经渗出血的手，紧紧的握住，齐岩抱住她。黑夜里，倾城觉得唯有齐岩的怀抱是温暖和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