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往事序章》罗池夜雨

2、城里来了黑牡丹 土匪头目的

　　堪称本地商贸中心的谷埠街，聚集了许多商贾人家的店铺。街南紧挨鱼峰山脚，有一家声名赫赫的酒厂。
　　酒厂的创始人，解甲从商前，是入桂湘军中的谭统军。颇具慧眼的他，不仅看上了柳州这块风水宝地，也看到了在谷埠街开酒厂的前景：谷埠码头过往客商，大多是做大米生意的。酒厂的原料，唾手可得，且五湖四海的上好品种任由挑选。码头云集的米贩子们，足迹遍布西南。不仅是买酒的顾客，也是卖酒的广告。
　　果然，酒厂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直到老统军的长子接管家业，谭家始终家业发达，人丁兴旺。成了城内数一数二的商界名人。渐渐与城内湖北籍的成家、广东籍的高家、四川籍的杨家，势均力敌，名列柳州“四大家族”。
　　转眼，老统军最疼爱的长孙谭伯达已是16岁。这伯达，生得一张白净的国字脸，搞挑的浓眉毛，棱角分明的嘴唇，嘴角微微向上翘起，似乎心里总有什么高兴事情憋不住要笑出来的样子，说起话来高声大嗓门。举家上下没有人不说：大少爷活脱脱跟老太爷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伯达自幼聪明活泼，也跟过父亲乘船跑码头做生意。五岁时就到过四川、云南。偏偏对打算盘、做生意兴趣不大，读书却是十分用功。不仅精通唐诗宋词、天文地理，写得一手好字，还对考古情有独钟。
　　这一日，私塾里放了假。伯达带上家中名酿，邀上几个少年好友，呼隆隆踏着浮桥过江北，直奔郊外。柳侯祠内吟诗作赋，衣冠冢前饮酒行令，直耍到正午时分，才一个个醉眼迷离，嘻闹着来到罗池边。莺歌燕舞，垂柳依依，罗池碧波连连。只见一个黑衣少女，凭栏而立。听到吵闹声，缓缓侧过身来。伯达一下子呆住了：那女子，乌黑的双眼顾盼生辉，黧黑的面容神采奕奕，一头乌黑油亮的美发，在脑后随意地绾成辫子。两鬓雪白的茉莉花环，被通身的黑映衬得格外耀眼。同行的少爷们窃窃私语：“这是哪家豪门养得如此绝色的黑牡丹？”忽闻有人呼唤，却是谁也听不懂的壮话。那黑牡丹也用壮话应答，少爷们哄堂大笑：“原来是乡下来的壮妹仔！”一个个放肆起来。有的喊：“妹仔，过来，我这块有好妻（吃）的啵，你妻不妻？”有的干脆走上前去，要动起手脚来。黑牡丹不脑不怒，缓缓开口：“几位阿哥，想必也是大户人家子弟，该懂规矩，怎么倒不如村夫了咧？”一口纯正的柳州官话，清脆悦耳，却凛然不可冒犯。把少爷们镇住了，也把伯达镇得更是两眼发直，眼睁睁看着黑牡丹抬起一双天足，飞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