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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白嫩 这小伙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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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练裳自然是请不回来的,今夜得罪王婆的,一个是自己的近身丫头,一个是经由她手带上山的病人;
要她回去,笑话,多明显的泄愤局面;
以‘身虚难行’为由回了王婆的盛请,片刻绿竹又带回话:
王婆挂念小姐身体,等一会儿忙完了那屋,就过来再替小姐看看;
绿竹前脚走,楚练裳后脚就让红梅把门插了;
又特意交代下去,今晚金贵那屋就是天塌了,也不用再过来知会她。
她没忘爹爹交代过,王不留不是医菩萨,而是女阎罗,医术有多高,心眼就有多小;
普天之下,唯一能让王不留没脾气的,只有她师傅;
据说是因为,她师傅是个比她更小心眼、更护短的人。
王不留如今只使针,也是她那个小心眼师傅要求:针技不算离谷绝学,可以勉强让世人得见;
就是这样不算绝学的针技,还是让王不留这个名字享誉江湖,每年不知有多少垂死之人,耗费巨金寻其踪迹,拜山求医。
离谷拥有江湖最绝顶的医术,可实际上也是天下最没医德的地方;
人们如果说离谷赛阎罗,那不是单纯夸离谷医术无双,更多的意思是,离谷人比地狱阎罗更无情。
王不留屈尊楚天寨,是为一个极为特殊的理由。
王婆当然也不会真因为楚练裳没去,就治不了金贵的躁症:
一包嗜迭香让金贵睡了一天一夜,
等金贵醒了,王婆又说自己年纪大,没休息好手就会有点抖,让初学用针的绿竹替她给金贵行了八八六十四针;
再把被绿竹扎的惨叫半天的金贵,以舒络化气为名,扔进药桶里泡了一天一夜;
最后,当绿竹满怀愧疚把金贵搀回内院时,众人无不交口称赞:
金贵比三日前,又白嫩了不止一层;
这里面有几成时间,是王婆为自己的头发报仇雪恨,大家不想了解;
只是此事之后,连红梅在王婆面前,都变得尊老爱医,每次碰面,必极力夸其驻颜有术、针法传神,实乃楚天寨再世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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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寨里唯一的那株披红树,是血罗刹在怀上楚练裳那年亲手种下的;
她希望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将来都能有披红树一样热情开朗、坚韧挺拔的性子,
只是造化弄人,没想到后来楚练裳除了爱上了那袭红,性格方面,一点没能如她所愿;
尤其脸上总挂着生人勿近的表情,就像现在,脸上挂的冰碴,让本来就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的金贵,更加局促。
楚练裳是真不知道和金贵能说点什么;
人虽然是她带回来的,可不代表她就深谙待客之道;
打小没有人教过她什么叫做聊天寒暄,未来寨主的成长教育是思局、断要,听关键、说重点;
在她脑子里,和寨子无关的话都是废话,
她不喜欢说废话;
想到日后最少还要把这人留在身边三年,楚练裳有点后悔,后悔刚才看见这人在这雕木头,就应该改变路线回屋,或者直接出院门去寨子里转转;
楚练裳是依着惯性走过来的,当年血罗刹对楚练裳指着这棵树离世,这棵树寄托了一个母亲对女儿最后的期望和祝福,随着时间,慢慢茁壮,在冰天雪地的楚天寨,抽挑出灼热发烫的茂盛繁芜;
披红树对楚练裳有不同寻常的意义,没事的时候,楚练裳喜欢在这里坐一坐,而且经常一坐,就是半天。
金贵上山已有月余,虽然住内院,可说起来,还没正儿八经的和楚练裳这个主人相处过;
刚开始那几天,因为风天齐失踪的事,楚练裳跟着楚天雄忙前忙后,无暇理会金贵;
等风天齐的事情安排差不多了,楚练裳又带着丝影去闯谷偷药,然后负伤窝在屋子里休养,连吃饭都是红梅直接端进屋里解决;
俩人最近一次见面,就是刀削王婆那晚了。
和楚练裳的懊恼相比,金贵则完全相反,她倒是很想和‘木两’说点什么;
压了压心里的小紧张,咽了下口水,金贵说:“…你的伤……”,从嗓子眼扭捏出来的声音,比风吹过披红树叶的声音还低,楚练裳自然没听清;
楚练裳疑惑的金贵挑挑眉,看她身上穿的,应该是绿竹从寨营找来的衣服;寨里男装偏重武服,金贵本就比一般男子清瘦羸弱,这身北方寒衣套在她身上,更显厚重肥大,透着一股子不协调的武气,尤其配上现在这么一副的表情;
如果不早知道她是女子,换上一身书生绸袍,插把玉扇,还真有些像当年江东书院里,那帮每日饮酒作对的秀才。
“什么?”一个问句,却被楚练裳说的毫无起伏,
金贵实则想问,‘你的伤好些没?’,
可看见楚练裳那双含冰美目,正若有所思的对着自己上下扫量,忍不住小脸一红,咕噜一声,话又咽回去了。
她也看出来楚练裳气色比那晚好多了,虽然脸色比不得正常人那么红润,可一点也不影响其绝美风姿:
头上只挽了个简单发髻,璃红琉梅钗簪,犹如乌云浓墨上滴落的一点朱砂;脸颊垂下几缕发丝,恰如其分的勾勒出精致脸廓,散发淡淡清光;
反而多点苍白,衬得她更像个离了烟火谪仙般的人物。
好像从认识‘木两’开始,就没见她过穿别的颜色,今天仍是红笼裹住长挑腰身;
衣衫随风飘动,在一院银白里,这一人一树,明明是热烈如火苗跳跃,可金贵偏偏觉得这火苗撞到胸口里,不知怎的,反而冷的发疼。
于是这两个人,
一个眼神飘啊飘,一个眉头蹙啊蹙,
有那么一瞬间,绿竹觉得场面安静的自己都要摒过气去了;
楚练裳站在那,看金贵脸色由白皙转成淡红,径自看着她发呆,却一直没开口回她的话,不由得眉头越蹙越紧;
等到眉头快要蹙成一座小山峰的时候,楚练裳干脆一转身,人扭头拔腿走了:
果然,这种无事闲谈的气氛,一点都不适合自己;
楚练裳觉得,必须再做点什么,能让王婆尽快答应儿老酿的事情了。
不过话说回来,王婆的药浴还真是有效果啊,
这小伙计的皮肤,好像真如大家所说,
比前些天,
更加白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