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记相思与相忘》临江一驿

13、百花轶事 百花楼是桑

　　百花楼是桑海最富盛名的一座青楼。不仅是因为百花楼中可以享受到精妙的七国的歌舞，还因为百花楼的姑娘姿容上乘，媚而不俗。
　　尤其是花魁柳月，简直堪称尤物。
　　芙蓉面，绿云鬟，点降唇，楚蛮腰。
　　回顾千万，一笑千金。
　　而现在，这位堪比褒姒的妖冶女子，正慵懒地坐在镜前梳妆，呵欠连天地问道“你到底打算在我这里住多久？”
　　青青撇撇嘴“不过才一天而已。”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儿是个什么地方。”柳月回头睨她一眼“污了小圣贤庄的名声，我可担当不起。”
　　“小圣贤庄外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是儒生啊！”
　　柳月掩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莫非你还不知道？你在有间客栈那一醉早已成为桑海的笑料了！大家都在猜测你和张良的关系呢！”
　　青青脸一黑。
　　“你就不能不要提他么？”
　　“哟~小两口吵架了？”
　　青青瞬间又炸毛了。
　　“！！！！！！谁是小两口啊！！！！！！！”
　　柳月凉凉道，“唉~~~说的也是。张良年少有为，又仪表堂堂，若真跟你这个声名狼藉的醉汉有什么牵扯，不知要碎了多少女儿家的芳心呢~~~”
　　“你就不能积点口德么？”青青一头栽倒在榻上“我和他有什么关系呀……自古都是英雄配美人……”
　　柳月惊讶地看她一眼。
　　“柳月。”
　　“恩？”
　　“你还会想起过去么？”
　　柳月正在戴耳饰的手顿了一顿，又若无其事道“没事想起过去做什么？”
　　“你对过去难道就没有一点儿留恋吗？”
　　“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往前看，就会永远也得不到我想要的。”
　　青青一听这话，立马一个鲤鱼打滚翻身坐了起来。
　　“柳月还在等那个人吗？真好！”
　　“有什么好的？不过寻个盼头罢了。青青，人活一世何必过于执着认真？无论是真的假的，，只有能让你开心快乐的才是对的。很多事情并不像我们想象中那么美好，很多东西也并不像我们以为的那样重要。真相很多时候只是伤人的利器。你明白吗？”
　　“不明白！”她大叫一声，又仰面倒在被褥上“可我已经知道了真相。”
　　柳月得意道“那是你的境界还不到！”
　　“什么境界？”
　　柳月起身走向床榻，狠狠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前段日子你死哪去了？半个人影儿都不见！”
　　青青打掉她的手，不理她。
　　小丫头脾气还挺大！柳月笑笑，也不以为意。
　　“你若不想回去，就呆在这里，不过可别乱跑，若出了什么事，有你好受的！”
　　“你还不知道我么？瞎操心什么呀！”
　　就是知道才不放心！
　　“别跟这里的姑娘瞎混在一起，尤其是采蘩。”
　　“采蘩？上次一个劲儿往我碗里夹菜的那个美人？”
　　柳月酸溜溜地道：“帮你夹菜就成美人了？！总之你离她远点儿！她可不是什么善茬儿！”

　　青青对采蘩的印象还停留在很和蔼的邻家大姐姐这么个形象当中。当时她刚来到小圣贤庄，人生地不熟的，伏念整天摆着张臭脸，张良一见她就笑的特别灿烂，还老跟她玩文字游戏。每次她都傻乎乎地有问必答，还觉得三师兄真是和蔼可亲，等人走了之后仔细一回想才惊出一身冷汗。
　　张良的话，绝对是字字璇玑！
　　青青自认也是个挺聪明的女子，面对张良却老是栽跟头。
　　但是又不能不和他说话。
　　于是青青干脆躲到百花楼来。而采蘩，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这个生了一张鹅蛋脸，喜穿素净衣服的女人看上去很是秀气干净。无论说话做事总是温温柔柔的。平常话不多，很容易被人忘记，但只要和她接触，都会喜欢上她。
　　不过人心隔肚皮。真情假意哪有那么容易辨清呢？
　　柳月既然说她不简单，必然有她理由。自己又何必非要撞了南墙来验证呢？
　　可惜麻烦这个东西，往往不是人们主动去招惹的。

　　九月来找她的时候，青青还犹豫了一小会儿。
　　九月是采蘩收养的孤女，入百花楼之时不过十一二岁，如今却已是及笄之年了。
　　那日采蘩去恩客府上过夜，回来之时身边就带了一个脏兮兮的小姑娘，对外只说是卖身葬父的可怜人，她一时动了恻隐就把她带了回来。当时恰好是九月，所以采蘩就给这个孤女娶了“九月”这个名字。
　　话说九月敲开柳月的房门，见是青青，立马松了口气。
　　“幸好小公子你果真在这儿！”
　　青青想摸摸鼻子，入手却是有些粗糙的面具。只得嘿嘿笑了两声。
　　九月一把拽过青青的手，拉着她急急忙忙地就往外走。
　　“小公子你快来救救我家姑娘吧！迟了可要出人命了！！！”
　　青青一听“会出人命”本想拉住门框的手不由得就松开了。
　　柳月只说别去招惹她，不过替人解围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说实话，即使九月不说，青青也能大概猜测采蘩遇到的麻烦，不外乎是缠人并且蛮不讲理的恩客。不过青青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恩客居然这么……恩，这么小。
　　望着这个站在案几上才勉强比跌坐在地上的采蘩高出一个头的趾高气扬的贵公子，青青无语了。
　　他看上去至多七八岁，衣着华贵，脸上还稚气未消，不过斜飞入鬓的眉毛却很是霸气。身边还站着一个瘦长个儿，却穿得花里花俏的男人。
　　那一身华贵的锦缎穿在他身上简直像是丧服！
　　看这架势，分明就是主仆！看来来人非富即贵啊！
　　青青在心中默默地对两人一番评头论足之后，随即上前，伸手将采蘩扶了起来。
　　啧，半边脸肿的老高。
　　虽然一个年纪小了点，一个女里女气的，可好歹算个男人不是？居然对女人下手！
　　无耻！
　　想到这里，青青眉毛一簇，怒道：
　　“九月！还不快扶你家姑娘回去上药！”
　　“是！”
　　采蘩有些抱歉的看着他“小公子……”
　　“大胆！放肆！本公子还没说放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发号施令！”
　　青青冷声道“在下是个懂得礼义廉耻的大丈夫，可不能用‘东西’来形容！”
　　那瘦高个儿的男人尖声叱道“放肆！！你的意思是说我家公子不知礼义廉耻了？！！”
　　“什么？！敢说本公子不知礼义廉耻？！放肆！大胆！”
　　青青一抱拳。
　　“敢问这位公子，采蘩姑娘犯了什么错，竟让你下如此重手？！”
　　贵公子把眼狠狠一瞪。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本公子说她错了她就是错了！该打！”
　　岂有此理！！！那里来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按我大秦律法，无故斗殴伤人者，当街鞭笞三十！”
　　“我家公子是什么人？！不过一个下贱的……”
　　青青一声嗤笑：“公子堂堂男儿，却不分缘由出手伤了一个弱女子！此可谓守礼乎？仗着自己地位尊贵，视人命为草芥，想打就打，想杀就杀，此可谓知仁义乎？别人已经给你指出错处了，你却不认也不改，还依旧振振有词，我行我素，此可谓知廉耻乎？！如此不仁不义，不守礼法不知廉耻之辈，竟也配称高贵之人么？！难道公子以为自己出身豪门就可以目无王法了？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你这不知从那儿冒出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
　　“说得好！！”
　　“痛快！哈哈！！”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也敢学人家来嫖妓，哈哈！还是回家喝奶去吧！！！”
　　“哈哈哈！就是就是！！！”
　　围观的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
　　那贵公子气的以手捶地：“啊啊啊啊啊啊！！！！！大胆！放肆！气死本公子了！！！张让！给我打！给我狠狠地打！！不过是一个带着面具的丑八怪也敢治我的罪！！！大胆！！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