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殇》别是经年

6、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 忆君心似东

　　忆君心似东流水，日夜东流无歇时。落尘已逝，我心若死水。本应随他而去，不料被菩萨救下，她将我化为莲座，带于身旁。千年之中，我耳濡目染，早已得道，却也未曾展颜。

　　“ 莲夕，你凡心太重了。 ”
　　菩萨语重心长

　　“ 也罢，你尘缘未了，落尘现已转世，你可去寻他。 ”
　　我本空洞的眼神，再次有了焦距，有些急切的抓住菩萨的衣角，满脸疑问。

　　“ 出家人不打诳语。 ”
　　菩萨再次开口

　　“ 这枚解语丹，或许能帮助你，可只有一个时辰的效果，是福是祸就在你一念之间了。 ”

　　再度回到凡尘，沧海早已变为桑田。天不绝人愿，故使侬见郎。寻落尘多日，却发现他已转世为皇室太子，现名为宸煦，想要接近他，更是难上加难。不得已，我略施法术，成为他众多妃子之一。不久，他便为皇，立我为莲妃。宸煦对我相敬如宾，目光疏离。他容颜依旧丰神俊逸，但再不是当年那个云淡风轻的男子，浑身总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他早已将我忘却，我努力让他一起。可在他带回一名女子，并独宠她时，我终明白，他已爱上她人，而我身在局外。若有来世，定不负卿，誓言犹在耳畔，但已物是人非。

　　在御花园中，我见到了那名女子，明眸皓齿，精妙世无双。可衣物如血般的红色，让我心惊不已。

　　落尘落尘，我又想起了你。你可知你走以后，我极怕红衣，如同回到那年，你满身红衣带血，触目惊心。你的死，让我至今无法释怀。不慎，跌入湖中，也罢，我愿沉沦。落尘你是我生命中的一道伤，我宁愿终身拥有，莫失莫忘。

　　醒来之时，红衣依旧妖娆，身体不住的颤抖。宫女忙上前小心解释，那名女子先行告退。宸煦吩咐让我把药喝下之后，便也随即而去。从那以后再未踏入我宫中半步。他有那样多的选择，理所当然的将我遗忘。

　　“ 娘娘。 ”
　　宫女从殿外飞快跑来。闻声，我将手上诗集放下，见她正扶桌喘气，鬓发已被吹乱，伸手将乱发撩起。当年我也是如此鲁莽，落尘从未怪罪，只是一眛的帮我撩起乱发，微笑如水。

　　“ 娘娘，几天后就是元宵晚会了，您需准备节目。 ”
　　她急急将话说完，退在一旁，受宠若惊。晚会，我一向都不会参加，毫无意义。摇头表示拒绝。宫女似乎已习以为常，失落的往外走去。走到一半，突然回过头来，眼神之中冉冉升起希望之火。

　　“ 可娘娘，陛下那天会来。 ”
　　手中诗集掉落，缓缓起身向内室走去。

　　那天，我又舞起了落尘曾为我谱好的词曲，乐声悠扬，在旋转中看到宸煦与她交缠的手，痛由心生。早该明白，他已将我忘却，为何如此执着。可我不甘，落尘，誓言犹在耳畔，你怎可轻易将心给予她人，独留我一人痛苦。

　　舞终，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之下，匆匆退场。

　　回到宫中，思前想后，服下菩萨所赠送的解语丹，一个时辰的药效，足矣告述宸煦一切。

　　刚踏出宫门，便与来人撞上，身体向后倾斜，我闭眼等待落地。不料，腰身被人揽入怀中。睁眸，看到宸煦放大的面容，心头一颤，气氛难免有些尴尬。

　　“爱妃，走路可要小心一点。 ”
　　他边说边松手将我放开。信步向□□走去，而我并未注意到称呼的不妥，敛衣跟上。□□梨花苍白若雪，风起，扯碎花瓣，零落无情。我望着梨花若有所思，宸煦却突然停下，我猝不及防的撞上他坚实的后背。抬首，见他凤眼含笑，而我则歪头满是不解。

　　“ 想不到，平日总是淡然的莲妃，也有如此一面。 ”
　　他轻笑，抬手拂去我头上的花瓣。我慌忙低下头去，掩饰双颊的绯红，心悸不已。

　　“ 莲夕,为何我总感觉，早已认识你。 ”
　　蓦地抬头，难道他忆起了什么，正欲开口。只见他眸光突变，我的身体被他推开。火光石溅之间，一支箭插在他的心门之上，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我慌忙接住他坠落的身体，如雪的衣物被血晕染，盛开出一株株彼岸之花，而刺客早已被我毙命。

　　“你怎如此之傻。”
　　我想哭，却发现泪水已经干涸。
　　“你会说话？”
　　他惊讶不已。我轻轻点头，
　　“我去叫御医。”
　　我转身，却被他拉住衣角。
　　“不用了，我已没救了。”
　　他勉强开口，极力掩饰痛苦之色。
　　“不会的，不会的。”
　　我慌张的摇头，发髻上的红莲金钗发出悲鸣的呜咽。

　　“莲夕，我从未听过你唱歌，应是天籁之音吧，为我歌一曲可好。”
　　他虽满脸期待，但瞳孔已开始涣散。我不忍拒绝，轻启丹唇，歌声空灵
　　。
　　“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河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宸煦的身体逐渐变冷，在歌声中安然离去。我抚上他和落尘一样的面容，痛不欲生。

　　宸煦，我该如何是好，看着你和落尘一样的容颜，让我不知如何分辨。其实，我早该明白，落尘已离我远去，即使你和他是同样的灵魂，也不再是他。是我太固执，缠着你不放，让你遭遇不测，我欠你太多，前世我无法救他，今生我不愿有遗憾。

　　俯下身去，吻上他冰冷的双唇，将修炼千年的内丹渡到他的体内。看着他渐渐转醒，苍凉一笑，意识逐渐模糊，回忆犹如潮水，向我袭来。

　　“落尘，请让我叫你落尘可好。自你救回我的那天起，我的心就意遗落在你身上。佛说，要拿起才能放下，以前我总不明白，现在才知那是解脱。前世因我的任性而在我怀中逝去的你，让我至今无法释怀。今生我将这份情还给你，我与你就再不相欠了。假如当初我没遇见你，是否就不用那么殇，我早该放下了。落尘你说若有来世，定不负卿。这次是我先放弃了。梨花香，片片卷卷断人肠。勿感伤，你我已非旧时样，莫思量莫相望。无心再续笙歌梦，生生世世与君诀。”

　　不是我不爱你，只是那份爱太沉重，懦弱的我在无法背负了。
　　“能否再为君在舞一曲。”
　　微笑着缓缓起身。
　　“好。”
　　忽视掉他眼中的伤痛。我低了头，舒了舒水袖，抬首，曲了腰身，再次起舞，舞低梨花楼心月，与君相背飞，去去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