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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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周围弥漫着沉沉的血腥气，她并不是没经历过战乱的人，却从未经历过凡间生死，原来生命竟是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她忍不住回想起远在西海的父王，自己从小娇生惯养，父王万般宠爱，可是直到今日她都从未尽过一天的孝，除了给家里添麻烦，就是到处惹祸，是不是非要等到披麻戴孝的那天，自己才知道自己欠了西海多少。
为了一个男人，为了一份自以为很重要的情，她竟然那么容易就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女儿。
烈日当空，凝成一条耀眼光线照射在她的眉上，她走出院子，坐在台阶上，听着周围各种嘲讽谩骂，都是对她的，一个女儿带着外人来洗劫了自己的家，还害死了亲生父亲。
她觉得就差一点点她就可以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自己终究是看中杨戬多一些的，昨晚若选择留在纪府也许一切又会不同…
当年为了杨戬，她离开了西海…
如今为了杨逍，她离开了纪府…如此相似的轮回，或许连结局都会是一样的，曾经以为离开他会像天塌下来一样，其实到了最后才发现，
“小师妹，小师妹，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这么晒会生病的。”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唤了她很久的女子，眼眉温柔，她却很久都想不起那个人是谁。
“你是…”声音沙哑的自己都认不出来。
“小师妹，我是贝师姐啊，你不要吓师姐。”
贝锦仪，峨眉最温柔的师姐，她正安静看着自己，竟有几分像东海的听心姐姐，她总是这样看着自己，无论自己做了多么让人不能原谅的事，她总能很快就原谅了自己。
她搀扶着寸心站起来，抚着她的肩，寸心过了很久，才沙哑说道：“他们说我爹死了…”
“我也担心你会出事，所以才回来找你的，不如你跟我们先回峨眉吧。”
她伸出手，握住贝锦仪的手指，“师姐，我爹死了，都是我的错。”
她的眼泪终于慢慢流了下来，“师姐，我好恨…”我好恨我自己，一天一天重复做着错误的事。
贝锦仪站在她身边不断轻轻安慰着她，她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心里想的却是，终究是要回西海吧，那里有她的父母，她的兄弟姐妹。
“师姐，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很快，我很快会自己回峨眉的，你不用担心，也不用陪着我。”
贝锦仪神情仍是不放心的样子，但见寸心坚决，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她颓然望着绚蓝天空，整个人如抽空一般，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只是为什么，眼底心里全都盛满了他的样子，他温柔的话，他沉静的眼神，他说，“晓芙，晓芙，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
不要再想了，不能再想了，再想也想不出个结局来…
***
海风温柔，吹散三伏天的热浪，她站在陡峭悬崖上心情却是平静的，海浪带起的波涛在她眼里却是说不出的熟悉柔软。
海底没有盛夏，海底没有寒冬，海底一年四季都是温暖如春的，珊瑚娇艳，万鱼奔腾，那是个美丽的地方。
他没有她大概只会更好吧，若在天庭，他可以好好当他的司法天神，救出杨婵，维护三界公义，若在人间，他可以好好当他的光明左使，光复汉室河山。
想想，真的是不错呢，她不过是在他落难时候帮助过他罢了，很快他就会忘记自己，心还会痛么，好像…还好吧…
好像，真的还好，就像一场梦一样，闭上眼睛，她看见盛暑的阳光下，他仰着躺在她的膝上，她将手中清水浇在他墨一样的长发上，他的样子是那样安静，好看的让她不敢正视。
“晓芙…”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些日子，他总是这样的喊她，晓芙，晓芙。他是她的杨逍，还是她的杨戬，他是她的一个梦，还是她的一个幻觉。
他就站在不远处，比夏花还要明亮的容颜，他真的就是杨戬呢，寸心微微笑了笑，这次她要把最美好的样子留给他，没有眼泪，没有绝望。
“晓芙你回来啊。”他站在原地不敢动，大概是怕走进一步她就会消失在悬崖上，“晓芙，不要怕，一切都会好的。”
一切…怎么可能好起来…自从他们在灌江口成亲那天起，一切都越来越差，如同失控的马车，最终走向崩溃。
杨戬，我该回家了…其实我很早就该回家了…
***
同样的夏日，灌江口艳阳高照，却照不进她的心里。
那一年，杨戬出征受了伤，一直一直病着，会说梦话，她坐在床榻边看着他，若不是受了这样重的伤，她甚至不会踏进这个房间。
这些年他们一直分房而居，杨戬这个卧室朝北偏阴，除去太阳特别好的日子，几乎终日见不到阳光，她一直暗暗好奇为什么杨戬会喜欢住在这里，直到这天晚上，她才明白，从这个房间的窗户望出去，刚好可以透过层层桂树枝叶看见月亮，淡淡光芒可以在深夜铺满整个房间。
她想，是不是也铺进了他的心里…
她坐在他的床榻边，他睁开眼睛，温柔的摩挲着她的手背，他说，你有着最温暖的笑容，如果可以他想将你接出月宫，如果可以他希望可以给你幸福温暖的生活，如果可以…
因为不可以，所以才要如此压抑，所以才要日日夜夜住在最阴冷的角落里，她静静看着他，冷冷的说：“杨戬，我是寸心…”
她的心被一片一片割碎，他在她面前说着他对另外一个人的思念，他突然间清明过来，看着她的脸，温和说道：“对不起，寸心…”
她背对着月亮，坐在阴影里，一直哭一直哭，杨戬握着她的手，重复了一遍，“寸心，对不起…”
他的样子苍白而悲伤，因为得不到所以才会如此迷恋吧，可是她舍不得让他失去她啊，她也舍不得离开他。
她怕他会想她，她更怕他不想她。
终于眼泪流尽了，她说，“为什么我要活那么久，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也会想念我一点。”
他握着她的那只手猛的用力捏住， “别说傻话了，寸心…”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八章
，还差 